13平靜如海的藍
書迷正在閱讀:來自理科生的情書[校園]、日照金邊(年上1v1)、皇叔、山村狐媚(H 鄉村)、想做好你的男朋友、你能不能輕點叫(男小三上位)、心肝與她的舔狗(高H 校園 強取豪奪)、今天如何安排他、糙女文學(男全處)、喜神(1v1叔侄)
必須一心一意,一意一念,只有將自己退到完全無念之外,才不會被罪惡感淹沒,不知他的面容,甚至連歉疚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影像。 忍受內心的痛苦,藤美強迫自己深呼吸。 他那句“沒關系”,很平靜,靜得讓人顫抖,像管風琴最后的余音,裹著她的留下的一心一意,千波浮沉。 摸了摸包里那用粗紙裹得方正的東西,兇物。 拉開門,直覺洗手臺前有人。 “別亂跑?!?,陌生女人將一管硬物抵上她后腰,知她看不見,威脅也得落到實處。 怕自己臨陣脫逃功虧一簣吧,怎也得將這出戲演得光明磊落人贓俱獲,屆時公布影像才好服眾。 “我沒有?!?,她辯。 當然不能脫逃,連起念頭都是心里的罪孽,她還有藤惠。 “出去!” 點著盲杖,只能走出去,總要對不起他,長痛短痛。 女人不遠不近地尾隨,周遭人來人往,步伐擾動氣流,她憑記憶尋回展廳。 光潔地磚上靴鞋聲響,她牽動唇角,掙扎出一個能放下觀者戒心的微笑,他會對她有戒心嗎?但那靴鞋筆直迎來,是他的足音。 足音踩著一種說不出的剛硬意念,一往無前,踏碎距離。 猝不及防。 爆裂音轟蕩入腦,翁鳴眩暈,她給那聲突如其來的震撼巨響驚抖,“姜狩,姜狩?” 慌亂了,怎么了。 慌亂的還有廳里廳外一眾裝作三兩觀展的人,他迅雷瞥頭閃過子彈,那女人覺察他步伐中的不善,緊張間竟直接舉槍朝他射擊。 砰!子彈擦身而過,擊中大理石廳柱,石屑碎濺。 但她也只夠一擊的時間,錯失了,下一秒折腕,奪槍,乓!迅捷如電,女人后頸給他掐著轟撞在畫作前的防護玻璃上,毫無憐憫,扭斷脊椎,沉默中殺人奪命。 “姜狩?姜狩?” 一回頭,目光中的她在原地顫懺無措,臉上全是驚慌,那雙眼睛啊,在喊他名字的時候泛起波瀾,近乎涕泣。 砰!砰!用奪來的槍擊殺兩個奔襲而來的人。 無需再偽裝,監控中的獵物竟反手搶下一步關鍵棋,圍殺局遭遇驚變,節奏徹底打亂,人堆里埋藏的保安部人員立即往展廳奔赴,人贓俱獲是沒錯,但不留兩人活口,這是計畫。 亂了,尖叫驚喊囂起,畢竟還有真正的市民,海洋沸騰人潮一下如魚群亂涌。 “過來?!?/br>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終于明白今晚他說「沒關系」時的語調究竟為何令人如此不解。 她懂了,血色盡褪,心靈一下崩毀,所有筑起的預防性懺罪,“你知道是陷阱,為什么還要來?”,低問飄飄忽忽。 他沒答,驀地將她整個人扯著緊隨他奔,盲杖掉落,子彈轟擊,任何遺落在后的世界都要被炸成碎片,他的沉默比這戰場更可畏,但此時此刻她唯一的方向唯一的生路,便只有他的手。 男人步伐太大,速度太快,她難以跟上,踉踉蹌蹌幾度摔跌,手臂猛挾入她腰際,裹她飛奔,玻璃碎片,水泥石屑,又或者是不知哪條生命最后的鮮血飛濺,騰空,她撞入寬闊胸膛,兩人滾入一座巨大雕像后方。 八十層到八十五層,環形美術館呈回旋向上,像一個巨大的白色海螺內部,四周皆是景觀玻璃,向外可瞭望第五區。既然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想必保安部遠不只這些人馬。 血管中里溫度燃燒熱燙奔流,有什么猛暴的東西一直在等待機會出來。 砰! 砰! 砰! 抬手射擊,半秒一個,當心思徹底空明便能看見氣流擾動,無人能快過這樣的開槍速度及準度。 “增援!我們需要增援!”,這男人的戰斗力出乎意料簡直近乎恐怖,嚴重錯估,即使是特機隊出身的柳正河也遠沒有這種實力。 “二隊正在上樓,一隊人員原地掩蔽?!?/br> 但獵殺還在繼續,這一人便能抵保安部一整隊,如獸如影。 他將她從雕像后拉起,下行電梯必遭保安部控制,只能繞著環狀動線上頂樓。 事情做到這樣無可轉圜,就算美術館損失慘重今夜也必須將兩人就地格殺,第二隊乘電梯往樓上趕,柳正河牙一咬,大吼,“無人機 stand by!”。 摧毀一切的撒手锏。 全彩霓虹被黑影遮蔽了一塊,色彩光影中一朵烏云驀地騰升。他瞳孔一縮,萬分之一秒抓她伏身,環形大窗之外黑色死神向內掃射,天使投影擋不住災難,一切美一切真都成炸成碎片,速度太快,攆襲而來,他悶吼一聲,體內的熱終于爆發而出,身體猛地輕了,速度陡提,帶著她閃奔到一面薄墻之后。 rou身變化了,心靈越發真空。 情緒被血液升起的熱燙抹平,無論是疑問還是猶豫還是心里陌生的,從未感受過的溫脹痛軟,都變成無念無明。 無人機循熱源掃射,掩襲追殺,柳正河盯著畫面,海螺美術館層迭向上攀升的白色廊道被掃成裸露的灰色水泥面,自由流動的線條斑駁破裂,人力終有極限,姜狩跑得再快也不可能逃過。 cao作人員不待他命,cao縱無人機盤旋追擊兩條身影,一黑一紅,像末世陷落前最后生命,就要被徹底毀滅。 有沒有抱歉? 念頭突然闖入柳正河的腦海,萬分之秒又一掠而走。死亡的速度這樣快,估計也沒有什么痛苦,若是他處在這樣景況,明知徒勞,也許會下意識地慢下半秒,干脆迎接死亡一了百了。 但姜狩沒有半點掉速,甚至越來越快,他就真這樣渴生? 是因為那個幾乎被他騰空挾在懷中奔跑的女孩,女孩激發他的能量,他看著他倆往注定的結局亡命而逃,不知道為什么,好像真的有點嫉妒。 密集的子彈音成了一種梵唱,噠噠噠噠,間隔等距,無心無情,無悲無喜。 他幾乎有點不想再看。 然尚未松弛,戰局竟一瞬翻轉。 驚險藏入窄壁后的男人在鏡頭前猛地放大,接著畫面歪斜,顯示無人機栽落,甚至看不清他用什么東西將低空飛行器砸下來。 砰! 鏡頭調轉,梭梭子彈直接朝后方掃去,是姜狩!他竟端起無人機。 熱追蹤沒有意識型態,不懂敵我,沒有分別心,按照唯一準則向所有心跳索命,無數子彈轉瞬襲向保安部隊員,輕易穿透他們躲匿的美術館展柜,此時收割生命的炸音才是真正的渡亡經咒,僅剩的獵手忽成悲慘獵物,只要是敵人就必須完全摧毀,這是特機隊的訓練準則。 猩紅漸漸霧濕整個鏡頭,畫面內一切化為流動血河碎rou,畫面外所有人吶吶征住,姜狩竟如此強悍?不可能!他與他一同訓練過,這獸一樣的爆發力與影一般的矯健程度有如迅捷冰冷的云豹,哪是人力所能及?更何況他還帶著一個累贅。 怎么會? 不到半分鐘,熱追蹤成像里只余一片平靜如海的藍色,視線所及,再無任何代表生命熱情的橘紅。 全殲。 原計畫是逮捕姜狩,若他抵抗,當場格殺,柳正河知道姜狩必會抵抗,擊斃與恐怖份子私情授受的特機隊隊員合情合理,事后也可省去許多麻煩,有影像為證事實一翻兩瞪眼,旨在令特機隊隊長徐守一無可抵賴。 現失控至此,美術館藏品盡毀,一整組保安部隊員亦無一生還。 “長官!他們向天臺去了!”,耳機內紛亂戰情猛將他震醒,這無關個人恩怨,卻關乎許多更大更重要的事。 “起飛!” “是!長官!” 只要最終能兜住,一切損失都不過浪濤浮沫,在權力角斗面前,美、藝術、生命都是天使不及拯救的,屬于過去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