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月亮 第17節
林蟬笑意盎然地點頭。 林蟬看了兩頁書,才忽的反應過來。樓祁不愛吃甜的?那怎么天天偷前臺的薄荷糖? 她是不是……被騙了一頓飯? 十一月底,學校舉辦秋季校運會。 天氣陰沉沉的,不見一絲陽光??諝鈪s很潮濕,悶悶的,讓人昏昏沉沉。 教室里沒有幾個人,林蟬看了一會兒書,安佳突然跑進教室將她匆匆拉走了。 她大聲嚷嚷:“樓祁要跑一千米了!咱們快去看熱鬧!” 用安佳的話說,這一次參賽的有校田徑隊健將,樓祁不一定能進決賽,她不想錯過樓祁吃癟的表情。 等兩人跑到cao場,樓祁已經披上了棒球服外套,坐在看臺第一排休息了。他修長的小腿肌rou線條漂亮,仰頭喝著自帶的水,喉結滑動,汗從喉結滑落,性感又充滿男人味。 林蟬挪開眼,聽見安佳問情況。 周旭陽得意洋洋:“咱祁哥,能不進決賽嗎?” 安佳看起來頗為失望。 樓祁一瓶水喝個精光,喘了口氣,將外套甩到一旁。小臂肌rou緊實,線條分明,帶著細密的汗,獨屬于他的荷爾蒙爆棚。 決賽在一小時后,林蟬和安佳高處看臺上看著其他比賽。林蟬看了一眼時間,和安佳說:“佳佳,我去上個廁所,等會兒來?!?/br> 安佳著急道:“快去快回,樓祁很快就決賽了!” 林蟬拖著不方便的右腿,一路小跑到小賣部,買了一瓶功能飲料,是樓祁喜歡的薄荷味。 回來的時候,因為著急,林蟬速度并沒有放慢,但小腿隱隱作痛。雨天的時候,她的小腿偶爾也會脹痛。這會兒濕氣重,本就需要靜養。 咬著牙,林蟬回到看臺,安佳還很驚訝:“小蟬,你怎么去了這么久?!?/br> 林蟬把飲料藏在安佳看不到的角落,喘了幾口氣,問:“怎么樣了,開始比了嗎?” 安佳抬手指向看臺底下的跑道:“馬上!” 紅色塑膠跑道上,八名選手已經按照順序站定,大部分選手都是站立起跑的,其中有三個是蹲式起跑。兩個是田徑隊的專業運動員,另一名,是樓祁。 樓祁的姿勢標準漂亮,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眼神犀利地看向前方。 “砰”,白煙從發令槍槍口裊裊升起。 選手們如同敏捷的豹子跑出。 看臺上爆發出劇烈的加油吶喊聲。她們所坐的這一排女生居多,能聽到的名字,全是“樓祁”。 林蟬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她咬著牙關,緊張地盯著在最后一個賽道起步的少年,恨不得將自己的體力也奉獻給樓祁。 樓祁像一陣風似的,輕盈地奔跑。衣角飛快揚起,風都追不上少年的腳步。林蟬瞳孔忽的一縮,看著他在跑道拐彎的地方,迅速地超過了前面幾名選手,然后在筆直的賽道時,又超過了兩名,穩穩躍居第一。 看臺一片歡呼,林蟬也忍不住雙手合十想要鼓掌,卻觸摸到掌心的濕潤。不知何時,她手心緊張得都是汗了。 之后兩圈,樓祁始終保持絕對的優勢,以第一名的優勢越過終點線。 安佳嗤了一聲:“這還是人嗎,不去田徑隊真是田徑隊的損失?!闭Z氣里雖然嫌棄,卻聽得出驕傲。 林蟬勾著嘴角笑道:“樓祁……好厲害?!?/br> 安佳長嘆一聲氣:“他初中的時候就是田徑隊的。高一還拿了二級運動員呢。但是人家成績好,也不靠這個考大學,就沒繼續練下去?!?/br> 摸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小腿,林蟬神色黯淡:“嗯,真好?!?/br> 樓祁回到看臺第一排,已經等在那的十幾個女生拿著礦泉水或者水壺將人圍住,想要讓樓祁喝自己的水。 林蟬握緊自己右手邊的飲料,心里忽的生出自卑。那些女孩,活潑漂亮,可以肆意在陽光下綻開燦爛的笑容,勇敢地表達自己的喜歡。 而她,從沒有這樣的光鮮亮麗。她是活在樹根底部的苔蘚,只有背著光,才能茍且偷生。 安佳小聲嘀咕:“這幫女生啊,真是不撞南墻不后悔?!?/br> 林蟬鼻腔微微泛酸,她吸吸鼻子,眨眼撇開眼底的熱氣,起身說:“佳佳,我再去一下廁所哦?!?/br> “哦……你沒事吧?”安佳關心地問。 林蟬笑著搖搖頭,將飲料夾在手臂底下帶出看臺,到了cao場外的草坪旁邊放空自己。 樓祁接過周旭陽遞過來的毛巾擦汗,沒有接任何人的水,冷著臉穿過女孩的圍繞,如同摩西分海似的,從臺階處往cao場外走去。 女生們還要跟上,樓祁停下腳步,扭頭輕嘖一聲:“你們很吵?!?/br> 氣氛僵了半秒,女生們臉色蒼白,愣著看樓祁離開。陳姜安擠在前排,不甘心地又喊了一聲:“樓祁?!?/br> 樓祁腳步都沒停,大長腿闊步離開。周旭陽笑瞇瞇地問她們:“那什么,等會兒我要跳高,可以把水給我啊?!?/br> “周旭陽!你干什么呢!”安佳在他身后一聲爆喝,周旭陽脊梁一麻,立刻腳底抹油溜了,安佳抬腿追上。 看臺上,女孩們上下打量陳姜安,嘀咕:“姜安,你不是說樓祁要你送水嗎,他都沒理你?!?/br> 陳姜安臉一陣青一陣白,把水瓶扔在地上,指責她們:“還不是你們,都圍過來跟我搶,把他氣跑了?!?/br> 深秋,草坪已經泛黃,兩側的銀杏樹上如同掛著金色的錢幣,風拂過,地上落了稀稀疏疏的金色銀杏葉。 林蟬踩著花壇邊,艱難地維持平衡,小腿一陣酸痛,她倒吸口冷氣,往一旁跳下,卻撞到了一個人。 一抬眼,竟是樓祁。 林蟬瞳孔一顫,慌忙道歉。樓祁挑眉問:“小知了,在這兒發呆呢?” “出來散散心?!?/br> 樓祁點點頭,低眼看見她右手不停往后躲,手里藏著什么瓶子。他眸色漸漸變深,不動聲色地問:“我剛比完賽?!?/br> 林蟬抬頭,故作驚訝地問:“??!第幾名??!” 他明明看到她坐在看臺上了,這會兒裝無辜。樓祁被逗樂了,搖頭哀嘆:“技藝不精,沒進前三。好傷心,需要小知了安慰?!?/br> “……你……別難過?!绷窒s傻眼了,忽的一片銀杏葉緩緩落在她頭發上,金色的葉片像發卡。 見著小妮子被藏在劉海和眼鏡后面的漂亮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彈珠似的,又圓又亮,樓祁抬手捻起銀杏葉,手指揉搓根部,銀杏葉轉動。 林蟬愣神盯著他手里的銀杏葉。銀杏葉忽然靠近她的鼻尖,輕輕一碰,林蟬渾身一酥,只聽見樓祁笑道:“騙你的,你不是看到了嗎?” 被戳穿了,林蟬心虛地摸鼻子,悶聲悶氣:“你看到我了?” 樓祁摸了摸她的頭發,打趣道:“想不看到你都難?!?/br> 林蟬心臟一麻,不知他話里是什么意思,只聽樓祁繼續說:“小知了,我拿冠軍了,有獎勵嗎?” 獎勵……林蟬下意識把右手從身后伸出來。 “飲料???也不錯?!睒瞧钪鲃幽眠^她手里的功能飲料,在看到瓶子上的“薄荷味”時,了然地挑眉了,“小知了真乖,懂我?!?/br> 他其實已經渴極了。打開瓶蓋,仰頭幾口便灌下了大半,喉結不停滾動著,有吞咽不及的水滴從瓶蓋上順著喉結往下,緩緩淌至鎖骨。棱角分明的鎖骨充滿了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間的性感。 林蟬臉一紅,渾身guntang低下了頭。 樓祁帶著笑意的眼亮亮地看著她毛茸茸的發旋,說:“小蟬meimei送的飲料,果然很甜?!?/br> 話里似乎有深意,林蟬耳根子紅得幾乎透明。 運動會第二天,林騰給林蟬打了一個電話,哭著想見林蟬。林蟬著急詢問之下才知道,林騰這次期中考試成績不佳,被劉寧打了屁股。已經半大的少年了,感覺很受屈辱,就想見見jiejie求安慰。 林蟬不認可劉寧的教育方式,猶豫很久,還是打算回家一趟。 當天就回,不過夜。沒問題的。 林蟬安慰自己。 她給樓祁發信息請假:【我回一趟家,如果快的話,晚上能回浴場?!?/br> 過了大約十分鐘,樓祁回復她:【早去早回?!?/br> 他們的聊天大多是以確定兼職時間為主。樓祁的回復也很簡單。但每次收到他的回復,林蟬內心都會小鹿亂撞。 林蟬坐上公交車,臨近十點半才到家。推開門,卻只見林東越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電視,電視機聲音很輕,不知道在播放什么??蛷d煙霧繚繞,茶幾上的煙灰缸里,還有一根冒著火星的煙頭,裊裊白煙在半空打圈。 林蟬喉嚨一緊,心跳逐漸加快,有種不祥的預感。 林東越看見她,坐起身,揚起一個燦爛的笑,笑意不達眼底。笑容中,帶著一絲詭異。 “小蟬回家了?怎么不跟爸爸說一聲。來,坐?!彼呐淖约号赃叺淖?。 沙發被他躺著已經凹陷下去,那處正好是他膝蓋抵的地方,一個深深的凹槽。 林蟬想問,今天是周五,你怎么不工作??墒锹曇艨ㄔ诤韲道?,最后只問出一句僵硬的話:“小騰呢……” “傻姑娘,今天周五,小騰當然是上課啊?!绷謻|越從沙發上坐起來,他寬松的短褲和老頭衫歪歪扭扭的,褲腰寬松,耷拉下來露出他肥厚的肚子以及幾根體毛。 林蟬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她想轉身離開,但林東越趿拉著拖鞋,速度卻很快,已經到了她面前,撐著門框笑著說:“怎么不進來? 林蟬又問:“mama呢……” 明知道是于事無補的話,但她還是求救似的問。 “接小騰去了???這孩子,怎么盡說胡話??爝M來,和爸爸一起看電視吧?!绷謻|越寬大的雙掌扣著林蟬的雙肩,推著她坐到沙發上。 他的手掌guntang,幾乎燙傷林蟬的皮膚。 坐到沙發上,林蟬才看清電視上播的是什么。林東越不知道從哪里租來的小電影光碟,趁自己一個人在的時候欣賞。 她聽見自己大腦像是炸開似的,轟然一聲,心臟劇烈狂跳。 她知道,自己自投羅網了。 怎么辦? 林蟬大腦一片空白。 林東越腆著笑臉,嘴巴一張一合,嘴里被煙熏得黑黃的牙齒層次不齊,林蟬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么,耳邊是長久的轟鳴聲。 她的小腿隱隱作痛,就連手臂上的傷口都在發燙,發癢。 自從她進入高中,滯后的發育突如其來,她就意識到,林東越看她的眼神有了詭異的變化。 不再是看賠錢貨的嫌棄眼神。隨著她少女的輪廓越來越明顯,一張臉蛋長開后更加漂亮精致,林東越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像有實質觸感的貪婪。 每當林蟬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記憶深處關于童年的回憶就會用力敲打她,疼得她惡心反胃。 她要逃離這個泥潭! 永遠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