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不明 第35節
看到那道新鮮傷口,方漸青眉頭緊蹙,神色嚴峻。 直到確認傷口不深,他才緩緩松開眉頭,可卻沒松開陳青。 “還有沒有哪里劃破?”方漸青隨口問著,見陳青一直不作聲,便有些疑惑地抬頭,注意到陳青盯著他看后,愣了一下,遲疑道,“怎么了?痛?” 陳青故意說:“痛死了?!?/br> 方漸青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挖苦她:“你是豆腐做的嗎?傷口都要愈合了才說痛?!?/br> 陳青不說話了,心里憋了一股氣。 有種下意識的沖動,想著罵方漸青兩句放松一下心情,但想到身處異國他鄉,她的護照還在方漸青那里,要是方漸青記仇要報復她就不好了。 因此最后陳青只是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 但方漸青可能誤解了什么,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分外艱辛地說了句“行了,多大點事,你怎么現在這么脆弱”,先是靠近陳青,先是碰了碰陳青的臉,而后就像哄她一樣,慢慢吻了她。 又在陳青沒有拒絕之后,吻得更深了一些。 這一剎那,陳青忽然很想問方漸青:“你是不是又喜歡上我了?” 可到最后也沒問。 因為只要不問,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永遠在存在與不存在的迭加狀態,不會坍縮成陳青不想聽到的回答,陳青也不會失望。 陳青多數時候得過且過,不想計較太多,只想管好自己,少數時候帶有脾氣,很大的脾氣,因為和方漸青多年相處下來,再好脾氣的人也會變得不好。 興許是因為這個,陳青在學校在社會都很少受欺負,基本沒遇上什么大挫折。 因此在方漸青身上遇挫,她也已經習以為常,知道如何解決。 - 趕出來了! 第39章 回國后,陳青過了一段較為荒yin無度的日子。 像方漸青這種看肥皂劇主角親熱都要嘴兩句,臺詞煽情一點就露出嫌惡表情,某些方面封建得和方榮林不相上下的人,最終也要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以前如此,現在也如此。 現在比以前還過分一些。 陳青懷疑方漸青在研究開發攤煎餅的副業,她就是第一實驗對象,總是被他翻來覆去,通常先是正面煎一會兒,但不知道是不想看到陳青,還是不想陳青看到他,沒多久又會換成背面,兇得仿佛馬上要起鍋收汁,但很快又會像后悔了一樣換回正面。 但不論正面還是反面,總歸和溫柔是搭不上邊,但也不粗暴就是了。 此外,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這個家的時間變得紊亂了,方漸青那龜毛的規則至少失效了一半,陳青任何時間下樓都能吃上一口熱飯,凌晨想吃個宵夜也不再是難事。 這倒是以前沒發生過的。 可能是方漸青的愧疚心所致,畢竟因為他,陳青的生物鐘亂了不少。 他總不能把她生生餓死。 年后,方漸青重新回歸忙碌,經常早出晚歸。 陳青也不閑,過年前后找工作不是易事,盡管收到不少offer,不乏優秀企業,可都不合陳青的心意,只好一拖再拖,重新思量。 三月的一天,陳青去了一趟方漸青的公司。 方漸青把會議要用的材料落在家里,陳青剛好想出去走走,便說幫他送過去。 但等到公司前臺,陳青被攔住了,她告知前臺說自己是方漸青的meimei,對方大概是新員工,沒做過功課又或是沒注意過公司內部八卦,將信將疑地表示沒聽過方總有meimei。 最后陳青沒法子,給方漸青打了一通電話。 過了幾分鐘,何平從樓上下來把她接了上去。 方漸青看到陳青走進來。 她終于看起來沒那么瘦弱,頭發也養長了,大概出來的急,發絲有些凌亂地卡在襯衫和毛衣中間,臉頰微微泛紅,正和何平說著什么,沒有看到他。 不知說到什么,他們兩個忽然一起笑了。 方漸青清了清嗓子。 兩個人都看向他,他鎮定地對何平說:“去會議室看看人都到齊沒有?!?/br> …… 等何平離開,方漸青又對陳青說:“你就穿這么點?” 陳青真是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雖說江市地處亞熱帶,可一旦冷起來那就是真的冷,如今寒冬剛過,溫度還沒有徹底爬升,她身上穿的這些怎么夠。 方漸青一臉不贊成,好像陳青是故意的一樣責備她:“是不是想感冒?” “出門太急了?!标惽鄳械门c他爭,把材料丟到方漸青桌上。 方漸青沒拿材料,而是站起來走進內置的衣帽間,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件厚外套,丟給陳青,催促道,“趕緊披上?!比缓竺钫f,“我先去開會,你就在這里等著?!?/br> 但陳青根本不冷,所以等方漸青走后,她就把外套丟在沙發上,開始拿手機刷新聞。 社會新聞上有關方家的并不多,但商業板塊上便很容易找到方榮林的名字了,陳青不太認真地瀏覽,直到看到方漸青的名字,滑屏幕的速度才降低下來。 不過報道的內容多半枯燥乏味,無非是一些空xue來風的猜測,陳青甚至看到有人再次提起一年多以前的車禍,將之歸結為方氏家族內部的惡性競爭。 并有消息靈通的記者在不知其為陳青的情況下,得知方漸青出事的時候身邊帶有一名女性后,將之描寫成了某種左右逢源的蛇蝎美人。 陳青略感好笑地滑向下一條新聞。 約摸半個鐘后,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陳青看了一眼,發現是內線,本沒打算接,可響個不停,最后還是接起來了。 是那位前臺,還沒等陳青開口,對方說:“方總,您未婚妻來了,需要訂餐嗎?” 陳青愣了下,才開口說方漸青還在開會,接著詢問了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前臺欲言又止,可能在思考是否能將這個告訴陳,半晌才說:“是邢倩小姐?!?/br> 這個答案陳青不意外,但公司前臺都是集團里安排的,既然能說出未婚妻這種話,那勢必是方榮林默認了,方榮林默認,就代表方漸青和邢倩應當有所知曉。 陳青有一種事不關己的平靜,她和前臺說會幫忙轉告,然后掛斷了電話。 又在辦公室待了會兒,她給方漸青發了個消息,便離開了公司。 會議室里還在激烈討論,等著方漸青最后給出方案,但方漸青卻忽然神游。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兩句話,一句“邢倩來了,前臺問你要不要訂餐,記得回復”和一句“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方漸青動了動手指,給陳青發了句:“哪里不舒服?” 陳青很快回復:“頭疼?!?/br> 方漸青皺眉,給陳青發:“感冒了?” 陳青回:“應該是?!?/br> 方漸青損道:“叫你穿這么少?!?/br> 陳青不回他了。 于是方漸青又挽救道:“客廳柜子下面的抽屜有感冒藥?!?/br> 陳青這才慢吞吞地回:“知道了?!?/br> 過了幾秒,像是怕他忘了,陳青又發了一句:“別忘了邢倩?!?/br> 方漸青沒有再回復,收起手機抬頭,面無表情問道:“說到哪里了?!?/br> 大家心中一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方漸青為什么心情忽然急轉直下。 剛剛吵得最兇的策劃此時小心翼翼地回答:“說到項目資金……”并求助地看向何平,用眼神詢問什么情況。 何平已然洞悉一切,面不改色地擺擺手表示無事,讓大家繼續各自的發言。 等開完會已經是一小時后,方漸青有些頭疼,回辦公室便癱坐在椅。 何平走進來說:“方總,邢小姐來了?!?/br> “我知道?!狈綕u青頭更疼了。 上周方漸青回了一趟老宅,方榮林又找他說邢倩的事情,這回竟然說要直接把婚事定下來,大概也是注意到這次項目的效益,想趁熱打鐵借兩家的勢頭鋪路。 要是從前,方漸青可能會隨俗浮沉地同意,但如今他內心有無法忽視的抗拒。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告訴他不該這樣。 但方榮林顯然是完全不打算考慮他的想法了,他讓方漸青和邢倩商量一下婚事。 方漸青想和邢倩商量的可不是這個。 他告訴邢倩他沒有和她結婚的打算,這次不再委婉,直截了當,生怕邢倩聽不明白,可邢倩的關注重點和他截然不同,她莫名篤定他心里有人,善意地表示她不介意,讓方漸青忍不住反思自己的思想可能還不夠與時俱進。 而且她鍥而不舍地追問那個人是誰。 方漸青覺得不論她的問題還是她的定論都很好笑。 他想說“誰也沒有”,但不知怎么就是說不出口,又碰巧他剛好收到了陳青的消息,就因為這個平平無奇的原因,他的腦海無法控制地浮現出陳青的臉,直到邢倩喊他才回神。 邢倩那時候別有深意的表情讓他寒毛四起。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好像什么東西快要從他手里溜走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久久不消散。 方漸青懷疑是自己太累了。 不過現在邢倩又或是婚事都不是他的主要煩惱,他主要的煩惱是陳青感冒了,他覺得陳青現在很需要人陪伴和照顧,而林媽還沒回來,他是唯一的人選。 這天晚上,方漸青很早回了房子。 結果陳青比他想象的健康很多,還在客廳看電視,桌上有盒還有吃了一半的外賣,甚至在看到他回來后露出錯愕的表情,說:“你怎么回來了?” “……” 方漸青換鞋的動作停住,看著她皮笑rou不笑道:“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 陳青立刻撇清關系:“我可沒這么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