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難止 第88節
腳步聲響起,在對方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那頭之前,許則就后退一步,把自己的腰和陸赫揚的手分開。 陸赫揚看了他一眼。 “上校!”宋宇柯跑過來,對許則打招呼:“許醫生,總算找到你了?!?/br> “估計還要兩個小時左右?!彼蜿懞論P匯報,又說,“您要不先去車上睡一會兒?” “不用?!标懞論P說,“再去轉一圈,看是不是還有沒來得及撤離的居民?!?/br> 說完,陸赫揚抬手摸了摸許則的后頸作為告別,許則卻僵硬著,注意力放在宋宇柯身上,怕他發現端倪。 “許醫生?!标懞論P叫他。 “嗯?”許則轉回頭,不明所以。 然而陸赫揚并沒有再說什么,與宋宇柯一起朝外走了。 十點多,陽光正好的時候,天空透出清澈的藍,醫療車與搜救隊陸續到達,對傷員進行轉移。 一位戰地記者在結束隨行拍攝后,詢問陸赫揚:“上校,能給您拍一張照嗎?做記錄用?!?/br> 陸赫揚看著其他方向,說:“稍等?!?/br> 把小禾抱上醫療車,許則扭頭找陸赫揚,恰好與他視線相交。陸赫揚朝他招了招手,許則就立即走過去,問:“怎么了?” “拍照?!标懞論P看向記者,“兩個人一起可以嗎?” “當然?!庇浾吆蟪妨藥撞秸液谜疚?,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許則說,“來,看鏡頭?!?/br> 在因戰火而破落的醫院門口的草地,風吹著,太陽很大,照在他們身上,許則穿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白大褂,被陸赫揚摟住肩,拍下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回到中心醫院,許則給池嘉寒打電話報了平安,又打給黃隸嶺。黃隸嶺在電話那頭長吁短嘆,聲稱自己遲早會被嚇到折壽。 許則道歉再道歉,最后提出想回首都一趟。黃隸嶺爽快同意,叮囑他好好休息幾天。 那朵梔子花已經枯得不像樣,許則還是把它包好放進書包,不愿意孤零零地將它丟在這里,隨后他和陸赫揚一起乘軍用機飛回首都。 一路上宋宇柯都在苦惱,擔心陸赫揚要被羅司令狠批一頓,又擔心自己這次的行動報告該怎么寫,總不能寫跟著上校在無任何保護的情況下開了一整夜的車找醫療隊,這不像話。 每當他憂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轉頭卻總能看見陸赫揚與許則靠在一起安然地補覺,或是低聲交談,或是同看一張報紙。 這讓宋宇柯更加愁苦。 回到首都是傍晚,許則坐在車上,經過195院時他以為陸赫揚會讓自己下車,但是沒有。經過軍醫大公寓樓時他以為陸赫揚會讓自己下車,但是也沒有。經過老城區時他以為陸赫揚會讓自己下車,但是還沒有。 最后許則被直接帶到了空軍基地,又被連人帶行李塞進了陸赫揚的房間。 “洗個澡睡一覺,晚點會有人送餐過來?!标懞論P說,“睡床,不要睡沙發?!?/br> “為什么?”許則原本就是打算睡沙發的,卻被陸赫揚先一步禁止了,他不太懂。 陸赫揚的回答就像沒有回答一樣,他說:“因為床是用來睡覺的?!?/br> 之后陸赫揚在通訊器連續不斷地提示音中離開了房間,許則安靜了會兒,該做的事情他一件都沒有做,而是打開手機,看自己和陸赫揚的合照——他在轉移的途中偷偷請記者發給自己的。 處理好這兩天堆積的文件后,考慮到接下來有一場會議,不適合穿著奔波過后滿是灰塵的作戰服去開,陸赫揚便去了辦公室里的休息間,在浴室洗了個頭和澡,換上干凈的訓練服。 會議結束是晚上九點半,宋宇柯提示陸赫揚今天還有最后一項行程:“十點開始,出發進行監測訓練?!?/br> 陸赫揚合上筆蓋:“他們自己不能去嗎?!?/br> “可是……是您上次說要帶隊訓練的,因為太久沒駕駛戰斗機,正好可以恢復手感,您還特別囑咐我記得提醒您?!?/br> “下次吧?!标懞論P神色坦然,“這幾天沒有休息好,狀態不允許?!?/br> “哦,好,明白,下次在明天,明天我再提醒您?!?/br> 乘車回宿舍,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陸赫揚就看見有一道身影等在公寓樓的墻邊。他關掉通訊器,靠在副駕駛椅背上遠遠地盯著。 許則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舊毛衣,頭發被睡得有點亂。前不久清潔人員來打掃,他就順道跟著一起下了樓,下樓后才意識到自己在周圍穿制服的空軍中顯得有多格格不入。 但是沒有辦法,上下電梯要刷臉,他不知道該找誰刷臉了。 一輛車停在兩米外,許則往墻邊再挪了挪,以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陸赫揚下了車,問他:“在捉迷藏嗎?!?/br> “……”許則尷尬的同時松了口氣,“上校?!?/br> “怎么下來了?!?/br> “應該好好待在房間里的,對不——” “沒有做錯事,不要反省?!标懞論P按下電梯,打斷他,“只是問你下樓有什么事?!?/br> “沒有什么事?!痹S則頓了頓,還是坦誠道,“等你。 ” 電梯被擦得十分干凈,許則在鏡子里看到自己很不體面的發型,以及他現在才發現,身上這件舊毛衣已經被洗得薄成這樣,動一動就會看到胸前的兩點凸起,幾乎不如一件t恤。 許則怔怔的,想確認陸赫揚看出來沒有,他的目光動了動,卻正好和陸赫揚在鏡子中撞上視線,仿佛陸赫揚就站在對面直直看著他那樣。 ?!蜷_的電梯門拯救了許則,在走出電梯之前,他聽到陸赫揚問:“你還是睡的沙發對嗎?!?/br> “怎么會?!痹S則沒有底氣地回答。 房門打開,許則走進去,陸赫揚關上門。 鎖芯發出咔噠一聲,許則試圖去摸他不太熟悉位置的開關,可是沒有摸到,因為手才伸出去一半就被拽住。 鼻梁一松,眼鏡被陸赫揚摘掉了,拿著眼鏡的手按在許則的后腰上,將他往前帶。 在陸赫揚的吻落下來之前,許則本能地也向他仰起頭。 第97章 許則記得玄關處有一小級臺階,擔心被絆倒,他緊緊抓住陸赫揚訓練服的腰帶。陸赫揚抵著許則的舌尖吻了會兒,將他撈住腿抱起來,邁過那道讓他分心的臺階。 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被里,許則抱著陸赫揚的脖子,呼吸急促地和他接吻。陸赫揚的指腹隔著毛衣在許則的ru頭上揉弄,許則緊繃著腰,忍不住想發出聲音,然而嘴被堵著,導致他不小心咬了一口陸赫揚的舌尖。 陸赫揚停下,抬起頭撐在許則身體上方。許則忐忑地舔舔下唇,忽然問:“你生氣了嗎?” “為什么這么問?!?/br> “因為我睡沙發?!?/br> “怎么突然承認睡沙發了?!?/br> 才發現自己不打自招,許則終止這個話題,攥著陸赫揚的衣領把他拉下來一點,很不熟練地親他。一雙手抖得厲害,許則花了將近半分鐘都沒能弄開陸赫揚的一顆衣扣,最后是陸赫揚蓋住他的手,帶他解開訓練服扣子。 許則從陸赫揚的衣襟伸進手,在他胸口摸了摸。指尖一片熱燙的溫度,許則說:“我沒有戴手環?!?/br> 兩個alpha之間,手環是比安全套還必要的東西,許則試圖起來,下床去行李箱里找自己的手環,但是陸赫揚按著他的肩:“我戴了?!?/br> 陸赫揚跪在許則腿間直起身,把手環調到最高檔位,接著解開訓練服腰帶,并將它抽出來。 他用對折的腰帶在許則的臀側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像是確認許則的狀態,陸赫揚叫他:“許醫生?!?/br> 許則的喘息變得更重,嗓音因為緊張或興奮而喑?。骸班??!?/br> 凌晨兩點多,整個基地完全安靜,只有探照燈的燈光規律地從窗簾縫隙中劃過。陸赫揚擦著被打濕的頭發走出洗手間,床單和被單已經換了一套,被子下靠左的位置鼓起一團。 陸赫揚去掀被子,但許則把被子抓緊,牢牢遮住自己的臉。 “還是覺得不太好受嗎?”陸赫揚關切地問道。 “……”許則啞著嗓子悶悶地說,“是的?!?/br> 雖然不可能因為在zuo愛的過程中失jin而大驚失色,但并不意味著這件事在許則心里是容易接受的。 一想到全都被陸赫揚看到了,許則不堪回憶,至于在失jin的那十幾秒里自己因為過度刺激而胡言亂語了些什么,大概是出于大腦的保護機制,許則一句都不記得了,他衷心希望這輩子都不要記起來。甚至,如果陸赫揚也可以忘掉就更好了。 陸赫揚把臺燈調暗:“關燈了?!?/br> 窸窸窣窣,許則探出臉,靜了會兒,他問:“我是不是應該去醫務部的宿舍睡?” “不是?!标懞論P撩開被子上床。 和陸赫揚這樣躺在一張床上是稀有的體驗,高中時時間永遠緊迫,陸赫揚通常不會久留,許則一直習慣那種模式。 許則的臉很燙,陸赫揚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面頰,低頭和他接了個吻。許則感到眼皮已經抬不起來,昏昏欲睡,他牽住陸赫揚的手,問:“你幾點起床?” “一般七點?!?/br> “沒有幾個小時了?!痹S則有氣無力地cao心著。 陸赫揚躺下來,許則睜開眼,看了他好幾秒,又閉上,然后朝陸赫揚再靠近了一點。 這天晚上睡得并不好,陸赫揚中途醒來時發現身旁是空的,許則背對著他縮在床邊。陸赫揚伸手去拉許則的手臂,將他轉過身,許則半夢半醒,不太確定的樣子,在陸赫揚手腕上摸了摸,挪回他身邊。 沒過幾分鐘,許則重新睡著,陸赫揚卻清醒了很久,到天亮才睡。 醒來時房間里只剩許則一個人,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鐘表上的十二點還是超出了許則的預料,他從來沒有一覺睡到這么晚。 身上每一塊肌rou都十分酸痛,許則躺著發了會兒呆,然后緩慢起身,下床,套上褲子。那件舊毛衣掉在床邊,許則撿起來,發現它已經不是一件完整的衣服了。 放棄了毛衣,許則去洗手間。等他洗漱完出來,房間門也正被打開,陸赫揚右手搭在門把手上,似乎在昏暗的光線里打量了許則一番,問:“餓了嗎?” “嗯?!痹S則的嗓子還啞著,只勉強發出了一點氣音。 陸赫揚便把門再打開一些,許則走過去,肩膀擦著陸赫揚的胸口走出房間。 從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襯衫套上,紐扣系歪了一顆,許則渾然不覺,坐在餐桌旁看陸赫揚拆餐盒。 許則吃得安靜又快,沒有吃很多,陸赫揚拿出一瓶鮮榨果汁,插上吸管遞給他。許則喝了幾口,問:“你要午睡嗎?” “不睡?!标懞論P沒有告訴許則自己今早是八點多才起床的,避免增加許則的負罪感。 茶幾上的通訊器響了,陸赫揚去看消息,許則想了想,拿著果汁也跟過去,站在沙發邊。 陸赫揚回復完消息后抬起頭,伸手搭在許則腰側,許則就跟著往前走了半步,面對面跨坐到陸赫揚腿上。 “好喝嗎?!?/br> “嗯?!痹S則猶豫一下,把吸管遞到陸赫揚嘴邊,“你要喝一口嗎?” 陸赫揚喝了一口,說:“喜歡的話晚上讓人再給你帶?!?/br> 接著他放下通訊器,手伸到兩人身體之間,捏住許則襯衫最下面的那顆扣子,解開,又往上解第二顆。 許則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幾秒后他整個人僵硬,呼吸變快了一點。他轉頭看看陽臺外,陽光很好,在陸赫揚快要把襯衫扣子解掉一半時,許則摁住他的手。 “別動?!标懞論P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