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難止 第19節
從面色潮紅到血色盡失,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許則蒼白著臉,露出一種絕望又死氣的表情。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傷沒好,嘴角還腫著,易感期渾身是汗——都狼狽成這樣了,竟然還對著一個同性alpha意yin。 陸赫揚會怎么看他?許則多一秒都不敢深想。 他說不出話,喉嚨里像被塞滿沙子,思維也停止在發現事實的那刻,無法作出有效反應。 “卓醫生讓我提醒你,記得吃藥,還有量體溫?!标懞論P松開許則的手腕,轉而在他覆著細汗的胸口位置按了按,輕描淡寫地說,“他還讓我問你,肺還痛不痛?!?/br> 他的手沒有阻隔地貼著許則的皮膚,能感受到手心下快速的心跳。 許則渾身僵硬,費了很大的勁,才搖了一下頭。 “好?!标懞論P的手移到許則后頸,握住,“抑制貼三小時換一次,效果會好一點?!?/br> 他這樣說著,在許則的后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看上去仿佛是要加深許則對換抑制貼這件事的印象。 “好的?!痹S則的聲音輕到快聽不見,他啞著嗓子說,“你先回去吧?!?/br> 陸赫揚便直起身,垂眼看了許則幾秒,而許則已經閉上眼把臉埋進枕頭里。被子還搭在他的腰上,露出上半身和一截小腿,窗邊朦朧的光線照出他身上泛紅的痕跡和汗水,那幾塊貼著紗布跟創可貼的部位周圍也隱隱露出傷痕的紅。 在聽到關門聲整整五分鐘后,許則才從床上坐起來。 他看起來跟行尸走rou沒太大差別,拖著腳步去拿干凈的內褲和衣服,然后打開門走向洗手間。 路過客廳時,許則看見餐桌上還放著保溫盒——陸赫揚忘了把餐具帶走。 這意味著下周上學時自己要當面把東西還給他。 許則還從沒有一次性遇見過那么多個難題。 -------------------- 還有誰不知道陸赫揚是正人君子嗎(摸著許則的胸肌說道) 第27章 許則這次的易感期還算短暫,他周一請了假,加上周末,總共是三天不到。周二下午游泳課,許則帶著保溫盒去了游泳館,雖然他不知道陸赫揚會不會來上課。 游泳課開始后,許則沒有見到陸赫揚,猜想他今天大概是不來了。 不過二十分鐘后,許則在訓練中途偶然抬頭,正好看見陸赫揚走下出口處的臺階,并且朝他看過來。 這幾天許則一直在想,陸赫揚有沒有發現什么,答案最終不能確定——從陸赫揚的態度來看,他好像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許他覺得那是正常的也不一定,畢竟是易感期,身體的各種反應太常見了。 不管怎樣,許則本能地想把自己藏起來,眼下他正泡在泳池里,于是也只能往水里藏。 他潛入水下,像正常訓練時一樣在泳道里游,然而過程中卻隱約看見岸邊走過來一個人,跟著他潛泳的速度慢慢向前走。 游到終點,許則沒有出水,整個人還沉在水面下。仰頭往上看,對方就站在那里,頗有耐心的樣子。 許則知道自己這種行為非常愚蠢可笑,但他已經這么做了。 不幸的是因為下水前太慌張,導致許則沒有吸夠足量的氧氣,他現在有些待不住了。 許則忍不住在水里吐了兩個泡泡。 三十秒后,他從水里探出頭,大口地呼吸。 陸赫揚站在岸邊,手里拿了一副泳鏡。他低頭看著許則,說:“我記得期末考不考潛泳?!?/br> “……”許則擦了一下臉上的水,不敢直視陸赫揚的眼睛,慶幸自己戴了泳鏡。 過了會兒,許則問:“你在幾號更衣室?” 陸赫揚沒有回答,而是蹲下來,說:“聽不見,你游過來一點?!?/br> 他單膝下蹲的姿勢看起來像海洋館里的飼養員,而許則也像只被呼叫的海豚似的跟著指令就過去了。許則游到靠近岸沿的位置,因為緊張而四肢僵硬,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再問一次:“你在幾號更衣室?” “怎么了?”陸赫揚的手垂在泳池里撥動了一下,問。 “你忘記把保溫盒帶走了,我下課以后拿去還給你?!痹S則說。 “保溫盒?”陸赫揚完全沒有印象的樣子。 許則只能提醒他:“周六,你……去我家的時候?!?/br> “嗯,記起來了?!标懞論P說,“3號更衣室?!?/br> 許則點了一下頭,陸赫揚站起來:“我先去訓練了?!?/br> 他朝另一個泳池走去,許則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陸赫揚下水后看不見為止。然后許則又慢慢地、慢慢地沉到水里,以緩解臉上和身上的熱意。 陸赫揚因為來得晚,延遲了幾分鐘下課。他回更衣室拿衣服,身后有人進來,回頭看去——是許則。 許則一手拿著條毛巾,一手拎著保溫盒,拿過來放到椅子上后,說了一句“謝謝你”,接著不等陸赫揚回答就要走,很慌忙的樣子。 “許則?!标懞論P從柜子里拿水,一邊頭也不側地叫住他。 許則立刻停在那里,一秒之后轉過身,問:“什么事?” 陸赫揚喝了口水,拿起毛巾在頭發上擦了擦:“你的易感期為什么會多一些?”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有些濕和凌亂的劉海,落在許則臉上。 提到易感期,許則不可避免地想起周六那件事,總之讓他非常想立刻從對方面前逃離。只是陸赫揚的表情并沒有任何戲謔的意思,似乎是在認真詢問。 “我是二次分化成s級的?!痹S則說,“初二的時候分化的,之前原本只是a級?!?/br> “二次分化的alpha,信息素沒有那么穩定,易感期會稍微頻繁一些?!彼忉尩?。 陸赫揚點點頭,二次分化的情況不常見,生物書上也沒有詳細講解過,他在此之前確實不太了解。 “會很難受么?”他又問。陸赫揚沒體驗過真正的易感期,不太清楚是什么感受 但這個問題讓許則很難不多想——會很難受嗎,難受到要在一個alpha面前做那樣的事?許則感到無地自容,緊緊地抓著毛巾,回答:“有點?!?/br> 陸赫揚正要說什么,更衣室門口傳來賀蔚的聲音:“赫揚,你好了沒有???” “哦?”走進來看見許則也在,賀蔚跟他打招呼,“嗨?!?/br> 他的目光隨即在許則的上半身停留,非常認真地看許則的腹肌和身體線條,發現果然跟17號一模一樣,怪就怪自己沒見過許則光著上身的樣子,所以才沒把他和17號聯系起來,一定是這樣。 見賀蔚盯著自己身上看,許則有些不明所以,接著他感覺陸赫揚朝自己這邊走,手里一空,他的毛巾被陸赫揚拿起來了——陸赫揚將它掛到許則的左肩,毛巾垂下來的部分正好將許則的大半部分身體都遮蓋住。 賀蔚的觀察突然就被迫終止了,他皺起眉,不滿地“哎”了聲,陸赫揚淡淡打斷他:“你今天不是回家吃飯么?” “不回了,這輩子都不回去了?!辟R蔚說,“晚上我們去個派對,給你介紹漂亮的omega?!?/br> 許則一直垂著眼看地面,他知道自己該走了,但現在的局勢是他正站在賀蔚和陸赫揚中間,如果忽然轉身走掉會太不禮貌,而許則同樣也沒有插話的經驗,他不知道自己該在哪一刻說出“我先走了”會比較合適。 “不想去?!标懞論P直截了當地拒絕賀蔚的邀請。 “你真的很沒勁,你是不是不行?”賀蔚一臉掃興,“陸赫揚,高中不談戀愛,是打算等大學了陸叔叔給你安排結婚對象了再談?” 他話說完,陸赫揚沒什么反應,許則卻抬起頭看向陸赫揚。許則一直安靜地站著,于是當他抬頭的動作出來之后,就顯得有些突兀。 陸赫揚因此也朝許則看,視線交錯的瞬間許則立即別開眼。 “許則,你跟池嘉寒在談戀愛嗎?”賀蔚的注意力又到了許則身上,問他。 許則似乎還沉浸在什么東西里,頓了一下才回答:“沒有,是朋友?!?/br> “那池嘉寒有跟別的alpha在談戀愛嗎?” “沒有?!痹S則再次頓了一下,說,“他恐a?!?/br> 其實許則還是說得委婉了,池嘉寒不是恐a,而是厭a,自己似乎是少數的他愿意深交的alpha朋友。 “什么意思,他是同性戀嗎?”賀蔚震驚,他其實已經把池嘉寒查得很清楚,前面兩個問題只是隨口跟許則聊聊而已,但這方面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 “應該不是?!痹S則沒有揣測過池嘉寒的性取向,不過他不認為池嘉寒是同性戀。 賀蔚陷入思考,許則終于找到插話的機會:“我先走了?!?/br> 陸赫揚沒作答,許則很快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3號更衣室。 許則去淋浴室洗完澡,又回更衣室收拾東西,游泳館里幾乎已經沒有人,很安靜,許則聽見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又聽見賀蔚的聲音。 “真的不去?”賀蔚還在執著派對的事。 “不去?!标懞論P仍然拒絕。 許則慢慢戴上手環,他想到之前賀蔚說的話,意思應該是陸赫揚還沒有談戀愛。 雖然這件事本質和他無關——畢竟陸赫揚的整個人生都不可能和他有關,但許則心里的負罪感還是因此輕了一點,至少說明他那次不是在對著一個有女朋友的alpha自慰。 兩人慢慢走近更衣室門口,許則的衣柜在門邊,他人正好被墻擋住。 “你堂哥怎么說?”陸赫揚問賀蔚。 “他說要先看看許則打得怎么樣,我想著要不周五帶他一起去拳擊場,就是不知道這周許則打不打?他上次不是受傷了么?!?/br> “到時候問問他?!?/br> “赫揚?!辟R蔚的聲音莫名嚴肅,“感覺你對許則……怎么說,你從來都不管別人的事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br> 許則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他看著自己的手腕,心跳忽然重起來,他沒有在期待什么,只是不知道陸赫揚會如何回答。 “是因為,覺得他挺可憐的,同情他嗎?”賀蔚又問。 那聲音隔著一道墻,無比清晰,而過了好幾秒,陸赫揚都沒有作聲,像默認。 太陽已經落山,更衣室有些暗,空空的柜格里一片漆黑,像個四四方方的烏黑巨口,能把人吞下去。 許則的目光沒什么焦點,他緩慢地關上衣柜門,發出低沉又輕的吱呀聲。 很久之后,久到他們的腳步聲都模糊起來,遠遠的,許則聽見陸赫揚的回答。 “可能吧?!?/br> 第28章 周五,陸赫揚從小風發來的信息中得知,17號這次沒有停賽養傷,并且又被安排去打免費的娛樂賽。 小風問陸赫揚:17號的傷怎么樣了,你知道嗎? 陸赫揚回復他: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