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對象他詭計多端 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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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很忙,但陸斯翊說,明天。 母親的聲音里霎時帶了笑,絮叨著:“學校里的事忙完啦?那我明天早上去買菜,還要買花——” 一束放在家里的茶幾上,一束帶去醫院。 陸斯翊關掉實驗室的燈,一邊接電話,一邊與朋友往外走。 他在本地上大學,離家不遠。 自從父親不能離開那張病床以后,他也沒有再離開過這座城市。 回寢室的路上,少言寡語的陸斯翊聽著母親的話,難得有一些走神。 他在想,明天要早點起來去實驗室,提前完成任務,然后回家吃飯。 以及,等會兒掛斷電話后,要怎么回那條發錯的消息,還有滿屏幕的“打擾了”表情。 他準備回復:沒關系。 再加一句謝謝。 雖然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酒吧老板只是發錯了消息,不會知道他在為什么而道謝。 但他還是想說聲謝謝。 夜晚熱鬧的校園里,暖黃的路燈光拉長了一道道交錯的身影。 蝴蝶從長夜飛進了白天。 蹁躚的幻影盤旋在城市上空,掠起一陣看不見的風。 上午的日光正烈,照耀著腳手架上正在高空作業的工人們,晃得人眼暈。 很快,他們就被一個差點踩空摔下去的工友嚇清醒了。 旁邊的人險些被這一幕嚇掉半條命,忿忿地爆了句粗口:“你他媽專心點行不行!” 正挨罵的年輕人面色發白,沒敢反駁,雙手緊緊攥著綁在身上的繩子。 雖然有安全繩,應該不會出什么事,但他還是嚇得不輕,本來濃重的困意霎時褪得一干二凈。 昨天晚上有場球賽,是春節前最后一場大型比賽。 他知道不應該熬夜看的,第二天清早就要上工。 可那場比賽格外精彩膠著,他沒忍住,差不多熬了通宵,還喝了點啤酒。 剛才被太陽熏著,困得實在發暈。 回過神來的時候,半個身子已經懸在空中。 過了好一會兒,年輕人終于平復了劇烈的心悸,瞄了眼下面人來人往的街道,忍不住將身上的安全繩綁得更緊了一點。 他覺得自己運氣還算好,傍晚下工了該去買張彩票。 要是換了早些天那根舊繩子,搞不好就斷了,后果不堪設想。 幸好,現在工地上好多安全設備都是新換的,正是最結實好用的時候。 這里的工頭摳門得很,除非實在不能用了,不然都要湊合著繼續用下去。 所以這批新設備不是買的,是前段時間有家專門做這些的公司,在實地檢查后免費贈送的,給不少工地都送了。 可能是跟政府或者什么其他部門有合作吧。 是什么公司來著? 他一下子沒想起來。 背后的冷汗漸漸消下去。 不能想了,專心做工。 總之,今天是他運氣好,以后不能再這么亂來了。 高空工作的身影被日光投落到地面上,與被風吹動的樹葉枝椏揉在一起,明明滅滅。 這條馬路的入口處,滿地斑駁碎影。 人與車匯成的浪潮中,一個模樣溫善的中年女人騎著自行車,正要習慣性地拐進這條街,忽然想起了什么。 隨即,她調轉車頭,往另一條路駛去。 那句突然記起來的叮嚀,讓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平淡且開心的笑容。 站在街角的陌生人靜靜地看著她離開。 陽光落滿深紅色爛漫的發梢。 他看著她與危險擦肩而過,笑著騎車,去醫院照顧植物人丈夫,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 新的一年將要到來,車籃里放著一束極美的鮮花。 街上已經開門的商店里,播放起了曲調悠揚的流行音樂。 是近期很火的一個歌手的成名作,嗓音獨特的《靠近》。 “……從最遙遠的地方靠近你?!?/br> 紅綠燈變幻更替,偶有喇叭聲響起,行人步履匆匆,車輛向前行駛。 所有人都靠近著各自心中的目的地。 街道與生活像往常那樣平靜,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所以池雪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目送那道陌生的背影消失,花瓣在風中顫動。 蝴蝶飛過了那朵花。 悄無聲息的風暴,與被改變的命運。 他間接改變了段若的命運,也間接改變了陸斯翊的命運。 每個人的人生都寫下了新的段落。 更美麗的段落。 如果在某個時空,他真的是個傷害過主角的大反派的話,現在算不算是一種救贖? 救贖那個他不曾見過的自己。 ——讓一切事物都去往對的路,與孤零零的腐爛告別。 在那些交織的幽暗微光、錯開的命運伏線中,池雪焰描述不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是忽然很想聽到賀橋的聲音。 聲音的樣子無法用語言描繪,想念時唯一的兌現方式,就是聆聽。 他站在陽光燦爛的街角,聽著商店音箱里傳出的動人旋律,給賀橋打去一個電話。 賀橋每一次接他的電話都很快,所以在那個極短暫的瞬間里,池雪焰只來得及想到一件事。 他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自己會慢慢遺忘那本書的情節,就像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人的名字。 因為有更多重要的事該銘記。 等待音即刻消散,電話那端涌來一種熟悉的呼吸,熟悉的環境底噪。 池雪焰常常有莫名其妙的開場白:“你最喜歡什么花?” 賀橋也常常毫不意外地接受:“玫瑰?!?/br> 然后他自覺地說:“我在家等你,怎么了?” 池雪焰便認真回答他,有在尋常生活中難得出現的柔和語氣,與敘述童話般的口吻。 像是和第一次接診的成年客人說話。 又像是續寫了一段遲到太久的童話。 “我一個人去冒險了,現在冒險結束,想買一束花帶回家?!?/br> 第四十六章 床頭柜上的玻璃花瓶, 第一次染上了玫瑰的味道。 已然沉落的夜色里,開得極盛的玫瑰倏忽輕顫,深紅的花瓣便吻過透明的瓶身, 無聲地跌落在床邊,令寂靜昏暗的房間都顯得熱烈起來。 池雪焰倚在臥室門邊望進去時,忍不住想,最適合放進這個花瓶的花,或許就是這束紅玫瑰了。 換作別的花朵與顏色, 好像都缺了一點什么。 獨自去商場那天,是他第一次買花瓶, 很快選中了這一個, 因為他認識一個對他完全透明的人。 獨自去花店那天, 也是他第一次買玫瑰, 很快選中了這一束,因為店員說半開的玫瑰更適合家庭插花, 可以放得更久。 兩天過去, 花開到了最盛,整間臥室里都彌漫著淡淡的芬芳香氣。 比干花香包更新鮮濃烈的香氣。 衣帽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和熟悉的嗓音:“這樣可以嗎?” 池雪焰循聲看過去,賀橋站在衣帽間門口, 身上是一件款式簡單清爽的淺色外套,不像是一貫偏暗色與深邃的風格,但依然是好看的。 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利落地點點頭:“出發吧?!?/br> 賀橋又穿上了他的外套, 是他主動出借的, 就像平安夜那天一樣。 今晚去王紹京的酒吧玩, 穿得休閑些比較好。 其實賀橋可以自己買幾件備著。 但他始終沒有買, 池雪焰也沒有問。 他們都有自己偏好鮮明的穿衣風格,又有風格恰好截然不同的另一半。 或許未來某一天,在臨時有需要的時候,他也會隨手拿一件賀橋的大衣穿,更省事方便。 同性伴侶的一大優勢,衣服可以混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