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對象他詭計多端 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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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溫厚的父親挽著臉頰透出病氣的妻子,她模樣瘦弱,但正開心地笑著,與年幼早慧的兒子手牽手。 那時的賀霄,腳上穿著一雙干干凈凈的白色帆布鞋。 “如果有那一天,我會告訴你們的?!?/br> 多年以后,長大成人的賀霄低頭望著黑色皮鞋的鞋尖,聲音溫煦地撫平父親心中的憂慮:“爸,我們是親兄弟,不用擔心?!?/br> 因為他們是親兄弟。 所以才更該甘苦與共。 這天最后的日光照進辦公室,在guntang的茶杯邊緣浮沉。 塵埃在透明光線里飛舞,無聲地涌向外面的云和樹。 臺風將至,巍峨的商業大樓矗立在潮熱的空氣中,暑氣沿著一扇扇窗戶蒸騰而上,拂過樓體頂部的四個鍍金大字,于城市最高點閃閃發亮的萬家集團。 這是整座城市里最受關注的一家巨型企業。 集團旗下子公司萬家傳媒的實控人變動,很快吸引了外界的注意力。 與這一消息同時傳開的,還有賀淮禮極少公開露面的小兒子賀橋的婚訊。 在此之前,絕大多數人連這個名字都不曾聽說過。 這場低調神秘的豪門婚禮,據說將在下周六舉行,婚禮的另一位主角則尚未披露。 又是一個周五傍晚。 池雪焰照常收拾完東西,看了眼手機時間,準備下樓去等賀橋。 距離婚期越來越近,按照家長們的安排,兩人也一道忙碌起來,像今晚就要去試穿定制好的禮服。 比起做工繁復的婚紗,兩位新郎的西裝定制起來要相對省事。 池雪焰關上燈往外走,走廊盡處的前臺傳來熱鬧的交談聲。 今天徐白鈞沒有徒勞地來找他搭話,而是雙手插兜,姿態瀟灑地倚在前臺邊,同尚未離開的同事們閑聊。 “真的假的?”有人驚詫地問。 “當然是真的,我爸就在他們集團旗下的公司里工作?!毙彀租x語氣篤定,“說是小兒子也想接班了,剛好借著結婚成家的由頭推出來?!?/br> 他朝窗戶外的大樓努努嘴,一旁的同事順勢望過去,仍舊感到不可思議:“頭一回離八卦這么近,居然就在我們診所對面?!?/br> 同事想了想,笑道:“我們上下班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遇見他,哎,你有照片嗎?我要提前認認人?!?/br> “我怎么會有?!毙彀租x搖搖頭,“不過我爸應該會去參加婚禮,我也打算跟著一起去?!?/br> “啊,這么厲害,那你到時候拍個照片給我們看看唄!” 同事正說著,看見走到了電梯口的池雪焰,習慣性道:“池醫生下班了啊,周末愉快!” 池雪焰的表情有點古怪,但仍禮貌地應聲:“周末愉快?!?/br> 他沒看徐白鈞,徐白鈞也沒有主動搭話,等電梯門合攏下行,他才狀似無意地嘀咕道:“池醫生不知道是不是又去相親了?!?/br> “池醫生在相親???” “是啊,好像每周都去?!毙彀租x不經意道,“我那天還在停車場撞見了,對方條件真不錯,豪車配名表……” 大樓外綿延著風暴來臨前的蕭瑟細雨。 潮濕沉悶的地下車庫里,池雪焰快步走向自己慣用的停車位。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站在寶石藍的跑車旁。 他手里提著一把黑傘,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才轉身看過來。 沿著暗色傘尖流淌的水珠,輕輕滴落在地面上。 賀橋的身上似乎還縈繞著朦朧的水汽,向他望來的英挺眉眼里含著薄薄的笑意。 池雪焰腳步輕快,率先同他打招呼:“雨天適合藍色?!?/br> 所以是賀橋過來搭他的車。 賀橋漸漸習慣彼此之間時常不著調的開場白,應聲道:“先吃飯,還是先去店里?” “還不餓?!背匮┭娲蜷_車門,坐進駕駛位,“飯前試衣服的效果更好?!?/br> 賀橋的答案一如既往:“好?!?/br> 他同時拉開另一側的車門,手上的繃帶已經拆除,rou眼可見新結痂的傷疤。 衣角掠過閃爍的寶石藍,他攜著一身雨天氣息坐進車里。 雨越下越大。 在臺風天即將到來的夜晚,成衣店里盈滿了色調暖白的燈光。 換上了第一套禮服的池雪焰和賀橋,幾乎同一時間推門走出更衣室。 兩人身上的新郎禮服是最經典的西裝三件套,夾在襯衫與西裝之中的馬甲勾勒出挺括的身型。 池雪焰還在隨手系著馬甲的扣子,對面的賀橋已經穿得整整齊齊,手里握著屬于新郎的領帶,正嘗試自己打領結。 見狀,池雪焰伸出手:“我來吧?!?/br> 他接過賀橋遞來的領帶,瞥見他傷痕清晰的右手,隨口問道:“傷口怎么樣了?” “正在愈合,大部分痕跡應該會在婚禮前消失?!?/br> 池雪焰下意識想說,他不是在問這個。 可看著賀橋回答時平靜的目光,他又收回了這句話。 就像在診所里面對小朋友那樣,池雪焰習慣性地想問傷口還痛不痛。 對眼前的賀橋而言,這顯然是個沒有必要的問題。 連受傷的那一晚,他都不曾顯露出額外的情緒。 而且在那之后,手纏繃帶的賀橋迅速擁有了一家屬于自己的公司,和一棟與愛人公司面對面的辦公樓。 于是池雪焰拿著領帶,輕聲道:“那就好?!?/br> 賀橋注意到他有些出神的表情,主動開口:“你有話想問我嗎?” 他們還沒有正式談論過那晚之后發生的一切。 見這對新婚戀人正姿態親密地低語,原本候在一旁的員工識趣地走開,輕輕拉上試衣區的簾子。 聽他這樣問,池雪焰想了想,坦率道:“有?!?/br> 賀橋從沒有向他提起過那個真正的自己。 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池雪焰愈發意識到,自己的結婚對象是個相當理性與冷靜的人。 他似乎已經暗中規劃好了未來的每一步。 對于這樣一團縈繞在身邊的迷霧,天性就愛追逐樂趣的池雪焰很難不產生好奇心。 他直截了當地問:“萬家傳媒內部出了什么問題?” 賀霄不可能將一家完全沒有隱患的公司交給打心眼里蔑視的弟弟。 賀橋的回答言簡意賅:“管理層內部矛盾,不久后會有核心員工帶著整個團隊跳槽?!?/br> 對一家業務以廣告營銷為主的創意型公司來說,核心團隊的出走顯然是致命的打擊。 池雪焰了然道:“我猜你已經有辦法了?!?/br> 尾音里帶著結束對話的氣息。 他不再問,而是低頭專心地侍弄起賀橋的領帶。 之前就說好了互不干涉。 他很尊重事先定下的規則。 耀眼的紅發被頂燈覆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在面前輕輕顫動著。 極近的距離里,賀橋的呼吸也落進那片絢麗的色彩。 他無法忽視在衣領處徘徊的那抹溫度。 于是幾秒鐘后,賀橋再次主動開口道:“我會找來更優秀的團隊,填補這個空缺?!?/br> 池雪焰很快想起初見時對方說過的話,他要利用書中信息發展事業造福大眾。 以賀橋現在的處境,更優秀的團隊只能來自于書中信息。 他笑了笑,滿不在乎道:“可惜書里沒有寫彩票號碼?!?/br> “但有比彩票號碼更珍貴的信息?!辟R橋卻答得認真,“比如本該郁郁而終的商業天才?!?/br> 聞言,池雪焰的動作頓住,脫口而出道:“你要去找這個人嗎?” “我在等一場臺風?!?/br> 賀橋的聲音沉靜地落在他耳畔。 “他的事業在臺風結束的那天徹底被摧毀,所以在這天晚上,他選擇了從公司樓頂一躍而下?!?/br> 伴隨他的低語,屋外風雨交加的動靜持續撞擊著玻璃櫥窗,模糊的聲響悄悄滲進店里溫暖的空氣。 池雪焰恍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又見到傍晚會面時,賀橋握在手心的那把傘。 雨水無休止地滑落,透明的水珠漫過黑色傘面,一滴滴砸向堅硬的地面。 淋漓濕漉的雨霧里,從小便肆無忌憚的好奇心,此刻正如藤蔓般在他胸膛中瘋長。 池雪焰幾乎在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 他想,只越線一次。 質感柔順的領帶滑過紅發青年白皙的指尖,緩慢地繞成一個結。 “你需要一個掩護?!背匮┭娴穆曇糨p盈有力,帶著篤定的笑意,“就像我在這段時間里于你而言的意義?!?/br> 賀橋凝視他低垂的眉眼,燈光照耀下的手背與掌心橫亙著新鮮結痂的疤痕,那些交錯的紋理驟然間泛起輕輕的熱意,變得格外鮮明。 但他仍靜靜地立著,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頸間優雅的領結徹底成型,溫熱的指尖滿意地離開,賀橋終于輕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