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徵得主診醫生的同意下,便和佩詩一起到外邊的花園里好傾談一會。 這次是我入院三天以來第一次離開病房門口,同樣亦是第一次坐著輪椅走到街上。 現在發覺周圍都有很多人總是用一種特別的目光來望住我,霎時間令我好不自然,心想莫非坐著輪椅跑到街上是有罪的嗎?坐著輪椅跑到街上一定是被人標記住傷殘的嗎?坐著輪椅跑到街上都被稱為廢物的一群嗎?嘿,這些人老是帶著一點歧視的目光來把你瞧過半死,真感覺難受。 佩詩把我的輪椅推在花槽的一旁便停了下來,這里鳥語花香,空氣亦較為清新,給在病房內的那些鬱悶空氣簡直有天淵之別。 「是呢,我記得當年完成了小學課程后,你好像說過要全家移民去美國的,但又為何可在這里碰到你呢?」 佩詩頓了頓:「嗯,其實是有原因的?!?/br> 她再躊躇了一會:「因為我患了絕癥,是血癌?!?/br> 血癌!我聽畢登時大感一愕:「噢,真對不起,是何時的事?」 「已兩年了,這兩年來我一直都學習如何面對,不過這些都習慣嘍,我如今才發覺,原來一個人學習完全放開,這才活得更開心?!?/br> 接著她再淡然道:「其實在我小學畢業之后兩年,我已和父母一起移民了去美國,直接兩年前我證實已患上了血癌后,就決定返來這邊居住,一住就半年了,真想不到,竟可在這里遇到你,哎,想來真巧呀!」 「是呀,真巧呀!」 我霎然有點惋惜的問:「那…醫生說你是什么情況?」 「是二期,情況已不穩定,醫生說如到了第三期就要換骨髓,否則就性命難保啊?!?/br> 「換骨髓!」 我聽來有點感慨:「那…你有適合的骨髓嗎?據我所知換骨髓不能隨便換的,一定要有血緣關係才可啊?!?/br> 「這個我都知,但……」 「??!但什么呢?」我奇怪的問。 「可我仍沒有適合的骨髓啊?!?/br> 「仍沒有!」 我一度感到震驚:「那,你的父母呢?莫非就連他們都不適合么!」 佩詩猶疑了一會,眼神明顯有點閃縮的道:「他們…其實他們都不知的呀?!?/br> 我一聽當堂感到極為震驚起來:「不知!何解呢?莫非你沒有向他們透露過半點的病情嗎?」 「沒有?!?/br> 接著她再忐忑地說:「因為我不想他們擔心,所以不敢向他們透露我這個病情,只是向他們說我獨自返回這邊就算,不要讓他兩老擔心,始終那邊生意要緊,我自己的事自己淡然度過就算了?!?/br> 「這樣…可是這個問題他們遲早也會知道,那又何須隱瞞呢?」 她聽見我這個直接的問題,即感嘆地說了一句:「唉!試問這個我又怎會不知呢,老實說,我都很想跟他們說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十分害怕,因為始終是絕癥,那又怎會不怕,不過怕又怎樣,無論怎樣也要坦然面對,那就遲些再說吧?!?/br> 「唉!為何人生總是如此的呢?生老病死各有命數,生有時,死有時,病痛有時,悲喜有時,那…我們為何又要是這不幸的一群呢!」 我這番使人多愁善感的說話,霎時令到佩詩眼底一涼,哽咽難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