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王府生活的點點滴滴]
柳如艷換上一身素簡的服飾,帶上幾個侍衛,與子晴一同出了宮。 祺慕燐不僅給了她管理后宮的權力、財富,還有自由出入的權限。 固定周期的侍寢,讓柳如艷成為后宮中最尊貴的女人。 即使皇后已醒,皇帝并未下令移轉權力,這足以讓六宮眾人明白,皇貴妃的地位,沒有人可以撼動。 有誰會笑話她呢,光是她嘴角輕輕上揚,眼角睫毛微微眨動,這美艷,宛若仙女下凡,教人沉醉迷戀、俯首稱臣。 「真的很久沒來了?!?/br> 柳如艷抬頭看著寫著煉王府三個大字的匾牌,她推門進入,府內奴僕們立即排成兩行,趴伏跪地。 「免禮?!顾龘屧谂珒W們叫出敬稱前說道。 柳如艷實在厭惡「皇貴妃」這三個字,如同枷鎖。 她緩緩走在打掃地一塵不染的王府,掠過了百花宮,直直走向了她曾住了一年的寢宮,寧安宮。 這就是祺慕燐對她的期許,而她這幾年也做得很好。 「橙心,本宮來看你了?!?/br> 柳如艷站在寧安宮中庭大院內的樹木前,當年橙心觸怒了祺慕燐,被處以極刑,連墓碑都沒有,只能將她的尸骨倉促地埋在樹下。 她窩囊得連眼淚都不敢流,不,她還有心嗎? 柳如艷忍不住笑了自己,記憶緩緩地被拽入三年前,她剛入府的那一天。 在鼓譟熱鬧中,兩人身著華服,照著「太子妃」的式樣,進行著成婚儀式。 被綻紅蓋頭罩著的柳如艷,看不到祺慕燐此時的表情,周遭的歡笑,讓他們的沉默格外諷刺。 終于熬到進洞房,柳如艷坐在寢宮內,真想直接倒下就寢。 反正祺慕燐也不會來,今夜他,不可能會顧及丞相府的面子,應該會直接到百花宮過夜,即使蘇湘湘可能不會再醒來。 她顫抖著,蒼白的雙手緊握,祈禱著他別來。 因為那幾個使詐的北漠賊人已經被抓到,他們的頭顱,掛在人潮密集的市集出入口三、四日,接下來就換她了。 「娘娘,不會有事的,只要矢口否認,而且,殿下未來還要靠丞相府的勢力,沒事的?!钩刃陌参恐?。 主僕兩人的手緊緊相系,橙心說的都沒錯,但是,那個男人已經瘋了,誰知道會做出什么。 「煉王殿下到!」寢宮外的僕人們大聲呼喚。 不等柳如艷額頭上的香汗滴落,她的蓋頭被倏然摘落,抬頭,男人冰冷的清俊面容,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祺慕燐的一頭白發,就像妖魔一般的掐緊柳如艷的喉頭,她一度說不出話。 「殿…殿下?!?/br> 囂張跋扈、傲氣逼人,如仙女下凡的容貌,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 「柳妃,來喝交杯酒吧?!?/br> 祺慕燐低沉性感的聲音,就像是命令,驅動著柳如艷僵硬的身軀,她只能照做。 觸碰到他的臂膀的部分,像是火燒一般,讓她如坐針氈。 「當年吐了一地,沒能與愛妃喝上交杯酒,這次本王有控制…還有,賓客已經回去了,柳妃應該不喜熱鬧吧?」 「全聽殿下安排?!顾斏鞯鼗?,臉上仍是毫無血色。 祺慕燐口中的微微酒香,薰得柳如艷無法思考,莫名的厭惡,他口中描述的前次婚禮細節。 柳如艷的心中驚恐,這到底是為什么? 「柳妃要為本王侍寢嗎?」 他的話,再次讓柳如艷愣住,她抬頭,睜圓著大眼,看著他冰冷的眼神。 「柳妃想要懷上本王的子嗣嗎?」他問。 他的聲音像是利刃,來回地劃著她的心口,未知的憤怒,淹沒了恐懼。 「殿下就別在妾身這里浪費時間,您不是一刻都不想離開蘇湘湘身邊嗎?」 面對柳如艷直白的質問,祺慕燐仰頭狂笑,他的笑,殘酷中,混雜著哀怨與悲傷。 他一手捏住了柳如艷的臉頰。 「區區側妃,豈能直呼煉王妃名諱,該罰?!?/br> 柳如艷嚇得發不出聲,同時卻也莫名自信,再怎么說,她都是丞相府嫡女,崇明帝親賜的妃子,量他也不敢對她做什么。 「橙心,掌嘴?!?/br> 祺慕燐命令一下,站在門外的橙心被子晴拖入寢宮,俐落掐緊她的肩膀,讓她只能腿軟跪地。 橙心跪在地上,看著自家娘娘,一臉驚恐地丟出求救的小眼神,見柳如艷蒼白的表情,祺慕燐放開了她的臉頰,轉身站到橙心面前。 子晴安靜地再次退出了寢宮。 「掌嘴,沒聽見嗎?還是你身為柳妃的陪嫁丫環,不愿為主子受罰?」 「絕無此事!」橙心趕緊伸手打起自己的臉頰。 啪、啪、啪。 巴掌聲在寢宮內殘酷地回盪。 柳如艷終于反應過來,她趕緊站起,狼狽地抓住祺慕燐的袖口。 「妾身錯了,請殿下饒??!」 祺慕燐冰冷地轉頭,露出了微笑。 「柳妃,來侍寢吧?!?/br> 他拎起了柳如艷的領口,把她甩到床鋪上,頭上繁復的黃金頭飾,康當的散落一地,橙心見狀,停手,尷尬地低頭退后,往寢宮門口移動。 「橙心,本王說你可以停手了嗎?」 橙心臉色鐵青,停在半路,進退兩難。 「奴、奴婢不敢?!?/br> 「啊,不如你也來吧,過來這里?!?/br> 祺慕燐跨坐在柳如艷身上,一手壓著她的肩膀,一手向著橙心招手。 邪魅的微笑,宛若妖魔的誘惑,橙心兩腿發軟,跪坐在地上。 「祺慕燐,不要太過分了,這是在羞辱妾身嗎!」 柳如艷仰躺在床鋪上,狼狽地嘶叫,他轉頭,俯身急速接近她的臉龐。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憑什么說這是妾身想要!」柳如艷不甘示弱地叫囂。 「那為什么,你要陷害湘湘!」 「即使沒有煉王妃之位,該有的財富、權力、地位,只要你開口,本王會少給嗎?」 「柳如艷,你要什么,現在就給本王說清楚!」 她這時才明白,第一次見面的恐懼,當時陰險詭計的動機。 對啊,即使不能成為煉王妃,他當時賞的寶箱,就是在跟她承諾,只要她開口,他不會少給。 蘇湘湘有的,跟她想要的財富、權力、地位,一點也不衝突。 為什么人總是貪心,總是會對得不到的東西,特別嚮往。 柳如艷本來是自信的,她擁有顯赫的家世、不輸男子的聰慧、如天仙的美貌。 在祺慕燐的眼中,卻什么也不是。 是不甘心作祟,只是想用奪取來證明,沒有東西是她柳如艷得不到的嗎? 不是,只是在見到他們相處的那瞬間。 發了瘋的羨慕,原來,那才是她真正想要。 只要足夠美艷、足夠聰慧、足夠有地位,她,柳如艷就不可能像當今皇后,被「夫君」厭棄,可憐地死去。 原來,在見面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祺慕燐是她的「夫君」。 卻因為可笑的驕傲,欺瞞著自己,不在意,他只是取得權勢用的棋子。 因為那時愚蠢的錯誤,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如果不對自己撒謊、隱瞞,失落跟絕望就會將她撕裂。 「妾身無辜,若非藉由王妃娘娘之口,殿下肯定不信妾身?!顾穆曇舢惓5睦潇o。 祺慕燐面對著柳如艷,聽著她癟腳的藉口,露出了微笑。 沒錯,就算挖掘出不堪的動機,又代表什么? 北漠賊人根本不認識她,缺乏目擊證人,又有誰會出來作證? 持續問下去,難道是想要再逼死一位妃子嗎? 好累,真的太累了。 「看來柳妃還沒準備好,是本王倉促了?!?/br> 他緩緩起身走下床,走到發著抖的橙心身邊,蹲下身,懷中拿出一個袖珍的小盒子,拉起橙心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之上。 「這是煉王妃調製的藥膏,奴才們都說好用,退紅鎮靜最有效?!?/br> 不等橙心回應,祺慕燐再次站起身,走向寢宮門口。 柳如艷趕緊爬下床,恭敬地趴伏跪地。 「恭送煉王殿下?!?/br> 祺慕燐停在寢宮門口,轉頭,表情變得沉靜柔和。 「本王先去給湘湘換藥,晚些再過來…柳妃別擔心,今夜本王會留宿,不會讓人笑話你?!?/br> 柳如艷連頭都不敢抬。 她不能理解,自己是差點殺死蘇湘湘,以及殺害他未出世孩子的兇手。 從他剛才的表情,就算證據不足,他也肯定猜到了。 千刀萬剮都不夠,為什么還能顧及她微不足道的面子。 柳如艷嘲笑了自己,她其實知道,只是裝作不明白。 祺慕燐就是太愛蘇湘湘,還盲目地為她遵守著,「保護丞相府」的承諾。 出生丞相府,作為「姊姊」,曾經是蘇湘湘主子女兒的柳如艷,才能分到他的憐憫。 在冷血殘酷之中,殘存的溫柔,讓柳如艷決定讓自己的心,繼續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