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123節
書迷正在閱讀:沒教養、非分之想、我的眼里只有你、清穿之康熙家的小寵妃、這你都能被威脅到、小機器人把自己上交了、九零新婚日常、[綜武俠]帶著游戲系統穿武俠、位面餐館通古今[美食]、論如何攻略一只悲慘反派
王滇看著他恢復如常的臉色,又湊上去用額頭試了試,連點燙意都不剩了,只當他那什么調息起了作用,才隱隱松了口氣。 什么都沒加的魚湯腥得很,但卻比烤出來有營養,王滇給他盛了一大竹筒,梁燁被熏得皺了皺鼻子,嫌棄地想推開。 “喝了對身體好?!蓖醯嵋埠芟訔夁@個味道,耐著性子“哄騙”,“很香的?!?/br> 梁燁向來不聽別人的勸,哪怕是王滇都不行,但王滇端著魚湯放到他嘴邊,聲音溫柔又好聽,明明兩個人的聲音十分相似,但落到他耳朵里,就好像被人下了蠱。 他苦大仇深地盯著那魚湯,就著王滇喂的動作喝下去了大半。 嘔。 王滇沒想到他會喝這么多,幸災樂禍地勾了勾嘴角,梁燁瞥見,被這別扭的感覺煩了一早晨的惡氣終于找到了理由,惡劣一笑,“你也喝?!?/br> “不用了,我不餓?!蓖醯嵯訔壍赝撕罅艘恍?。 打死都別想讓他碰一口。 梁燁見狀猛地灌了一大口,撈住他的脖子就親了上去,王滇顧忌他身上的傷口不敢亂動,只能死死咬住牙關,梁燁的拇指順著他的脖子一按,他就被迫張開了嘴咽下去大半,還有許多順著嘴角淌到了下巴和脖子上,黏膩一片。 梁燁舔了舔嘴角的湯汁,盯著王滇緊皺的眉,身心舒暢地擰了擰脖子,笑瞇瞇道:“是不是很好喝?” 王滇咬牙笑道:“是,你再多喝點?!?/br> 嘔。 梁燁笑道:“我跟你一起喝?!?/br> “…………” 最終兩個人默契地達成了妥協,就算再他娘的有營養,也絕對不會再碰一口。 經此一鬧,梁燁自覺恢復了從前和王滇相處的狀態,懶洋洋地貼著人,“如果他們想要朕的命,四盤山沒找到朕的尸體,他們就不會輕易動充恒……此處像是常水的中下游,我們出去找兩匹快馬,很快就能趕到障目山?!?/br> 王滇正嫌棄地擦著脖子上的魚湯,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嗯?!?/br> 他發現自己不想談這些事情,甚至自私地希望找不到所謂的村鎮人煙,他和梁燁就這樣一直待在山洞里。 只有他和梁燁。 “山洪爆發時,你……推我做什么?”王滇看著火堆里的火焰越來越低。 要是不推他那一下,說不定就能躲開卞鳳那一劍。 梁燁理直氣壯道:“就你這弱不禁風的身板,不推都跑不起來?!?/br>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事實上當時他根本沒想這么多,下意識就想讓王滇快跑,他輕易死不了,但王滇很容易就會死,想著他就惱怒起來,面色不虞道:“你又跑回來做什么?” 讓他好像個蠢貨白白被卞鳳捅了一劍。 “你說呢?!蓖醯岵幌滩坏亓闷鹧燮?,盯著他。 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那種別扭的感覺又回到了身上,梁燁皺了皺眉,他好像明白,但又下意識覺得不可信。 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為他不顧生死,這聽起來荒唐又可笑。 王滇不會是這種人,他也不是。 他們是自私自利,不擇手段,滿腹心機的惡人,相互制衡,各取所需,時時刻刻都在明爭暗斗,歸根結底不過是互相利用。 王滇是他用來滿足征服欲和刺激感的對手,是他要豢養在身邊的企圖馴服的猛獸,是他要戒備警惕卻又欣賞喜愛的寶物。 情動時說愛,不過是雙方心知肚明的情趣,誰都沒當過真,甚至山洪之前他們還在互相猜疑,以踏入對方的陷阱為樂。 梁燁想不明白,這簡直比世上最復雜的陰謀詭計都讓人費解。 王滇扯了扯嘴角,“別琢磨了,你那狗腦子琢磨不明白?!?/br> 一開始他的確只是想玩刺激,以為自己能清醒地掌控著雙方的感情,然后理智地看著自己越陷越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梁燁聞言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整個人看起來疏離又冷峻。 “陛下,”王滇轉身親了親他的嘴角,低聲笑道:“你以為自己是在跟我逢場作戲,裝出我喜歡的模樣,玩得津津有味——” 梁燁皺了皺眉,克制著自己想親回去的沖動,繃著臉神色難辨的盯著他,企圖重新豎起防備的尖刺,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了,甚至在王滇伸手摸他的臉時,心里涌出了陌生的憤怒和委屈。 “但這本來就是你該有的樣子?!蓖醯釃@了口氣,半是心疼半是好笑,對他,也是在對自己說:“傻逼,把自己玩進去了吧?!?/br> 偽裝久了總會不經意露餡。 火堆里的火苗逐漸熄滅,只剩了明滅的火星。 深陷其中,滴水不露,不過是因為從一開始就真的喜歡。 “走吧?!彼鹕?,沖梁燁伸出了只手。 梁燁陰惻惻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緊緊抓住了他的手掌。 “少自作多情?!?/br> 第150章 作樣 因為山洪, 他們耽擱了一天一夜。 王滇倒是想讓梁燁休息兩天,但一來沒大夫處理傷口他不放心,二來外面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們多加逗留。 在山洞里王滇大部分時間都是坐著的, 現在走起路來, 梁燁才發現他一瘸一拐, 皺了皺眉。 忍了片刻,還是沒忍住開口, “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磕了一下, 已經好多了?!蓖醯峄觳辉谝?,瞇著眼睛辨別方向,緊接著就被梁燁按著坐在了塊石頭上。 “真沒事?!蓖醯崤滤麕е鴤l瘋,太陽xue隱隱作痛, “你傷這么重都沒事, 我身體也不差?!?/br> 瘸著條腿還能抓野雞呢。 梁燁半跪到地上將他受傷的腿抬了起來,王滇半是別扭半是惱怒,“梁子煜,你傷口不疼了是吧?我都說了沒事, 放下?!?/br> 梁燁摸了摸他的腳踝, 仗著他不敢亂動, 慢條斯理地挽起了他的褲腿,大片青黑的傷痕看著格外刺眼。 他順著腳踝慢慢地摸了上去, 摸到那傷痕處時, 王滇的臉色扭曲了一瞬。 “骨頭沒斷?!绷簾钅罅四笏男⊥榷亲? 抬頭嚴肅道:“我手上再用點力就能斷了, 還能聽個響?!?/br> “……”王滇木著臉瞪著他, “都說沒事——我cao!” 咔嚓一聲清脆的響, 王滇疼得冷汗唰得一聲就下來了, 白著嘴唇好半晌都沒緩過勁。 梁燁咧嘴笑了笑,“還說不嬌氣?!?/br> 然后掌心蓄起了些內力給他捂在了傷口處,王滇只覺得傷口酸熱發脹,那鉆心的疼緩慢地開始褪去。 “現在斷了?!绷簾詈V定道:“只能我勞累些,背著你上路?!?/br> “滾蛋?!蓖醯犷~頭上全是剛才疼出來的冷汗。 梁燁給他捂了一會兒傷口,將褲腿給他放下來穿上靴子,很不講究地又拿手給他擦頭上的汗,動作完全稱不上溫柔,卻很仔細,他拍了拍王滇大腿,又若無其事地摸了兩把,道:“骨頭錯位,接回來了,再硬撐下去你就能跟崔琦一塊坐輪椅了?!?/br> 王滇這會兒才緩過勁來,想說謝謝,又覺得別扭,“走吧?!?/br> 梁燁拽了他一把讓他起來,故意放慢了速度,和他并肩走在一處,清了清嗓子道:“瘸著腿都能把朕從水邊背這么遠,又是摘草藥又是逮野雞,嬌氣如你能做到如此地步,蓋因對朕用情頗深?!?/br> “梁子煜,”王滇咬著牙微微一笑,“再多說一句屁話我就把你踹河里?!?/br> 梁燁喜氣洋洋道:“那可不成,朕若死了你豈不是要守寡?” “放心,你若死了我就廣納后宮,讓他們天天去你墳頭上開會?!蓖醯崞ばou不笑,“吵得你死都安生不了?!?/br> “……真是蛇蝎心腸?!绷簾畈[了瞇眼睛,挨得他更近了些,然后找準時機,干脆利落地扣住了他的手。 王滇轉頭看他。 梁燁理直氣壯地瞪了回去,“作甚?” 王滇翹了翹嘴角,扣緊了他的手,“沒什么,只是忽然覺得從南趙回來也還不錯?!?/br> 梁燁輕嗤了一聲,“就算——” “閉嘴?!?/br> “嘖?!?/br> —— “咳咳咳!”從淤泥里爬出來的人拼命地咳嗽著,跪在地上吐了好幾口泥沙,然后嗬嗬地笑了起來。 “你們卞家盡出些瘋子?!闭驹谒媲暗娜死渎暤溃骸澳氵@般愚蠢的決定,險些壞了事?!?/br> “反正你們只要梁燁死,死在誰手里,死在何處不都一樣?”卞鳳捂住肩膀,咬著牙狠狠一拽,將上面的短箭拔了下來,將壓抑的痛呼聲咽進了喉嚨里,笑著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人,“還是說祁大人心系丹陽王?你把人家當朋友,人家算計起你來可是毫不手軟,要不是我冒險給你換的假死藥,你早被毒死了?!?/br> “卞大人沒打算讓我服毒自盡,他有辦法在處斬前將我替出來?!逼蠲骼渲樋聪蛩?,“是你自作主張,若非我反應快,早就露出破綻了?!?/br> 卞鳳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泥,“是我又怎么樣?你讓祖父殺了我啊?!?/br> 祁明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來警告你,別再自作聰明,現在計劃全都因為你橫插一手被打亂,梁燁沒有死在四盤山,我們在障目山布好的殺局極有可能失敗,如果梁燁開始報復,第一個死得就是你,枉費卞大人培養你這么多年?!?/br> 卞鳳目光輕蔑地看著他,也不管肩膀上汩汩流出的鮮血,“得了吧祁明,不用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就算我不出手,憑梁燁的實力,你們在障目山也殺不了他?!?/br> 祁明知道他的脾性,只冷聲道:“你暴露得太早了?!?/br> “早晚又有什么區別?”卞鳳吐了口嘴里的泥沙,沖他笑得意味深長,“祁大人,你又怎么知道他真的會留你性命?從你被王滇詐出來開始,就是步廢棋了,你還沒明白嗎?你,談亦霜,包括我,都是他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這么替他賣命做什么?” “卞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逼蠲髡f。 “別自欺欺其人了,把給人賣命說得這么好聽?!北屮P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卞滄那老東西不敢反,充其量也就是做個攝政王,跟著他有什么前途?他不反,你通敵叛國在前,你指望著他給你正名還是再重用你讓你重回朝堂?你、包括魏萬林,哪怕梁燁死了,只要坐在皇位上的人還姓梁,就會永遠背著叛國的名頭,不殺你就不錯了,做什么青天白日夢呢?!?/br> 祁明沉著臉道:“你要背叛卞大人?!?/br> “哈哈哈哈,別說得這么嚴重?!北屮P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卞滄好歹是我祖父,這么費盡心力地培養我,我不過是幫他一把,梁燁若死在四盤山也就算了,他擁那個小屁孩上位唄,但現在梁燁命大沒死在我手里,我暴露了,卞家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了,只要弄死那個梁寰,你猜最后坐在皇位上的會是誰?” 祁明看他的目光瞬間變了。 卞鳳拍了拍衣服上的泥,“談家壞就壞在不夠決斷,以為王滇是個好拿捏的,才會失了先機,祖父他再猶豫下去,早晚被梁燁按死?!?/br> 他往前走了兩步,扭回頭來盯著還站在原地的祁明,“所以祁大人,你明白自己應該跟著誰了嗎?” 祁明冷笑道:“從前倒是不曾發現你有這般好的口才?!?/br> “不過是扯開你們那些遮羞布罷了?!北屮P抱著胳膊笑道:“如果有機會,你難道不想坐那把龍椅嗎?” 說完轉身便走。 祁明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