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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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明知道他是在裝模作樣, 卻還是抓起他的手來吹了吹,然后將剛才綁得太緊的帕子松了松, 好讓他舒服一些。 梁燁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溫柔了許多的動作, 捧起他的臉別扭又笨拙地往他鼻尖上吹了口氣。 王滇莫名其妙, “做什么?” 他鼻子又沒受傷。 梁燁松開他的臉, 轉過頭去嘀咕了兩聲, 王滇沒聽清, 下意識湊近了一些, “你說什么?” “吹了氣,”梁燁偏過頭,湊在他耳邊低聲道:“就不疼了?!?/br> 王滇神奇地理解到了他的意思,神情有些復雜,“蠱蟲發作是昨天的事——” 梁燁皺了皺眉,有點不爽,又有點惱怒,惡狠狠地又沖他吹了口氣,王滇偏頭要躲,接著就被人溫柔地親在了鼻尖上,整個人頓時一愣。 梁燁伸手摸了摸他后腰處的蠱蟲,垂著眼睛問他:“還疼嗎?” 王滇嘆了口氣。 “不疼了?!?/br> —— “要說起咱們梁國興慶宮這位太皇太后娘娘啊,這沒有三天三夜是講不完的!這曾經的崔、王、晏、卞四大家族里,就屬崔氏多出奇才子,崔娘娘本是崔氏旁支,十四歲那年女扮男裝從溧陽老家進京趕考,力壓一眾男兒中了狀元,恰逢惠獻皇帝京郊祭祖地動,二人流落深山,偏偏惠獻皇帝腿腳受傷,崔娘娘為救人不惜暴露女兒身,惠獻皇帝大驚之后便是大喜,原來二人早已情愫暗生……后來娘娘及笄,惠獻皇帝力排眾議,促成娘娘入主中宮……后惠獻皇帝駕崩,幾位殿下兄弟鬩墻反目成仇,娘娘當機立斷扶立先帝繼位……” 茶樓里人聲鼎沸,說書先生講述著太皇太后的奇聞,眾人或嘆或驚或笑,聽得入神。 “牝雞司晨,國之不幸?!苯锹淅?,幾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正聚在一起喝茶,有人憤憤不平地嘟囔了一句。 “叔濯,慎言?!迸赃叺娜瞬毁澩乜戳怂谎?,“現在是在大都?!?/br> 荀陽捏緊了茶杯,壓低了聲音道:“當日在四方城一見,我本以為是淺灘臥龍深山伏虎,可荀曜師兄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荀曜師兄他們三個是被人算計利用了,卻誰都不曾站出來為他們說話,陛下都……我真的不知道我來大都還有什么意義?!?/br> “你話說得好聽,不還是照樣參加了第二次科考?探花郎,別在這里惺惺作態了!”一個眼睛細長的青年嘲諷道:“不管掌權者是誰,反正啊,平步青云的是你啊,荀探花?!?/br> 荀陽臉色難看,“我繼續科考,是因為我答應過百里大人一定要入仕?!?/br> “好聽話誰不會講?!蹦侨死湫σ宦?。 “楚意遠!你少說兩句!”旁邊有人出聲道:“還有叔濯,你也冷靜一下,事情并非沒有轉圜的余地,陛下并沒有要荀曜師兄幾人的性命,待你我入仕,總會找到機會,何況此次沒有牽連到長霖書院的其他人,已是不幸中的萬幸?!?/br> 楚意遠冷哼一聲:“就算你們入仕也只是小官外放,能成什么氣候?!?/br> “楚意遠你有完沒完?我知道你這次沒中心里有憤,可誰讓你平日里不用功?”有人一拍桌子道:“難道是叔濯和賓白的錯嗎?你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反倒處處找茬,難怪你考不中!” “你——”楚意遠猛地站起身來,對那人怒目而視。 “行了行了,像什么樣子,這么多人看著呢?!眲①e白將身邊的人拽著坐下,“明日便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壽宴,屆時咱們作為新科進士都要進殿面圣賀壽,還有南趙東辰樓煩三國來使……” “……明日便是崔娘娘六十大壽,乃是我大梁這幾年難得的喜事……正所謂女子不輸男兒志……”說書先生的驚堂木猛地一拍,茶樓外忽的炸開了一聲驚雷,滂沱大雨瓢潑而下。 “意遠你去哪里???”嘈雜中有人倉促地喊了一聲,卻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暴雨中。 大都上空黑壓壓一片,疾風驟雨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皇宮寢殿朱紅色的窗欞被雨水拍打地噼啪作響。 王滇伸手將窗戶關上,將雨水冷風隔絕在外,卻依舊覺得冷,即便是白天,屋子里已經暗得點上了蠟燭,厚重的檀香在房中繚繞不散。 “將香滅了吧,熏得人頭疼?!彼麛n了攏袖子,坐回了書桌前,借著燭火的光繼續看那本奏折。 梁燁身上松松垮垮披著件兔絨薄袍,袒露著大片胸膛,勁瘦的腰身一晃而過,在雪白柔軟的袍子中若隱若現,讓人不知道他是冷還是不冷。 反正王滇是看著眼睛疼。 梁燁懶洋洋地挑起了香爐的蓋子,手里的鉤子還挽了個劍花,在那兒鼓搗了半晌,香不僅沒滅,反倒變得更加嗆人。 王滇一邊咳嗽一邊用袖子掩住口鼻,走過去奪過他手里的東西,干脆利落地將香滅了,又去窗邊將剛關上不久的窗戶打開透氣通風。 然后就被人抵在了窗戶邊上。 梁燁將他困在墻和自己之間,慢條斯理地啄吻他的眉眼,掌心托著他的下巴,逼得他仰起頭來,很快王滇的衣領和發梢就被雨水打濕,耳邊雨聲轟鳴雷聲陣陣,冷風裹挾著熱氣,他往梁燁腰間抓了一把,扶著窗臺直起了身子。 “別鬧了?!彼蛄嗣蛭⑻鄣淖齑?,“今日還有許多事要做?!?/br> 梁燁輕笑了一聲,雙手箍住他的腰不讓他起來,瞇著眼睛看著飄進來的雨水將他的前襟打得半濕,低頭親了上去,唇堪堪碰到柔軟的布料,就被王滇薅住頭發給拽了起來。 梁燁不爽地偏頭,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這廝下嘴向來沒個輕重,王滇疼得皺了皺眉,梁燁咬著使勁磨了磨牙,才在王滇警告的目光下松了嘴,“再敢薅朕的頭發,朕便將你的腕子咬穿?!?/br> 王滇瞥了一眼手腕上已經通紅隱隱發紫的牙印,扯了扯嘴角,涼涼道:“你試試?!?/br> 說完便斂了袖子往桌子前走,梁燁緊緊跟在他身后,在他坐下之前搶先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攬腰一抱,讓他坐在了自己腿上,將臉埋在他背上狠狠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氣息透過布料微微發燙,王滇盯著那折子看了兩行字,還是沒忍住道:“這樣不舒服,放我下來?!?/br> 梁燁惡劣又狎|旎地抖了兩下腿,讓他貼得自己更近了些。 “…………”王滇沉默了兩秒,轉過頭幽幽地盯著他,“你好好一個皇帝,能別把自己搞得跟流|氓似的么?” 梁燁勾了勾嘴角,“折子有什么好看的,看朕?!?/br> 王滇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桌子上高高的兩摞奏折咬牙道:“我前天問你奏折都批完了嗎你說都批完了,讓我什么都不用管,來,你告訴我這些從大前天摞到今天的這些是什么玩意兒?你腦子里進的水嗎!” 窗外亮白色一閃而過,咔嚓一聲炸雷好像貼著耳朵根響起,梁燁勒著他腰的胳膊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咧嘴笑道:“朕怕你無聊,特意給你留的?!?/br> “我謝謝你?!蓖醯崛讨鴼饪戳藥妆?,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皺著眉道:“明日壽宴……” 梁燁無精打采地趴在他背上嘟囔:“朕都安排好了,盡管放心便是?!?/br> 聽他這么一說,王滇反倒愈發不放心起來,他扭過身拽了拽梁燁的頭發,低聲道:“我也不多問,只是你有沒有安排什么中毒假死之類的戲碼?” 梁燁有些茫然地望著他,半晌才喃喃道:“王滇,你腦子才是真進水了吧,崔語嫻的壽宴,朕為什么要假死?” “……啊?!蓖醯嵘焓置嗣亲?,“話本子里都是這樣寫,我瞎猜的?!?/br> 梁燁愉悅地笑出了聲。 王滇抓了抓他的頭發,垂眸思索了片刻,梁燁舒服地瞇了瞇眼睛,“今晚留在宮中陪朕?!?/br> 王滇猶豫了幾秒,“好?!?/br> 梁燁有些稀奇的看著他,“你竟答應得如此痛快?” “總覺得拒絕了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蓖醯岚櫫税櫭?,“盡管我相信科學,但偶爾還是可以迷信一下?!?/br> 梁燁眼底帶著三分茫然,“科學?” 王滇起了逗弄的心思,神色認真道:“比如說地是圓的,我們住在一個巨大的球上面?!?/br> 梁燁糾正道:“天圓地方,我們住在地上?!?/br> 王滇笑著說:“又比如時間空間是可以彎曲的?!?/br> 梁燁皺了皺眉,“荒謬?!?/br> “說不定哪天我就不見了?!蓖醯峥粗M解又不屑的目光,捏著他的臉頰玩笑道:“哪里都找不到——嘶!” 梁燁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曖昧地舔|著,王滇喉結微動,移開目光,試圖將手指從他嘴里拿出來,卻被他鋒利的犬齒刺痛了指腹。 這廝的目光侵略性極強,連欲望都如此赤|裸明目張膽,不見半分含蓄,王滇卡住他的下頜,強硬地將手指拿了出來,冷聲道:“看奏折?!?/br> 梁燁惡意地將他往上掂了掂,“好啊,朕陪你看?!?/br> “是我在幫你看?!蓖醯崮托牡丶m正他,頓了頓道:“明日你穿的冕服領口低,今晚老實睡覺,其他的想都別想?!?/br> “你這人真是齷齪?!绷簾钶p嗤道。 王滇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大腿,之前他那根有搭扣的腰帶正明目張膽地在上面纏了兩圈,盡管有褲子隔著,但他還是從中看出了某種旖旎又下流的意味。 “這是干什么?”他又瞥了一眼,問梁燁。 梁燁修長的手指在那搭扣上輕點了兩下,垂眸欣賞著自己的杰作,心滿意足,“不知道,但朕覺得很好看?!?/br> 王滇決定當成偶然的意外,伸手去解那搭扣,梁燁故意搗亂,將他的褲子揉得亂七八糟,纏了兩圈的腰帶也松垮地貼在腿上,王滇氣得抽了他的手背一巴掌。 “朕明白了?!绷簾詈鋈宦曇粢焕?。 “明白什么?”王滇看他的表情,以為他要說什么正事。 梁燁將手指伸進布料和搭扣之間,往上輕輕一勾,開心道:“不穿褲子,將這腰帶換成黑色的更好看?!?/br> “…………” 王滇覺得北梁要完。 第70章 玉佩 翌日。 風雨未歇, 半枯的黃葉被雨水打落,晃晃悠悠地飄在水面上,又被厚重的官靴重重踩進了泥里, 泥點子被濺到朱紅的衣擺上。 原本定在御花園的壽宴被挪進了寬敞的大殿中, 廊檐下雨水成線, 宮女太監們端著盤盒魚貫出入,除卻雨聲, 寂靜無言。 然而一墻之隔的外殿卻熱鬧非凡。 即便是滂沱大雨也絲毫不影響這些達官貴人們的興致, 如此難得一遇的盛宴,自然是攜妻帶子而來,隔著雨幕便未見先笑,拱手讓禮, 熱絡得仿佛昨天你死我活的是別人;連廊下盛裝打扮的小姐姑娘們優雅地捏著帕子低聲私語, 偶或碰上長輩貴人們,便要矜持地拎起裙擺來款款行禮,頰飛紅霞; 小廝丫鬟們忙著給主子們撐起油紙傘,半邊身子都淋透在雨里, 卻仍不辭辛勞幫主子們整理衣服傘帽;頭次進宮的年輕進士, 自以為隱蔽地、謹慎又興奮地四處打量, 不小心撞到了哪個宮女便連連拱手致歉,惹得路過的公子哥們一陣哄笑, 小姐們掩著帕子輕聲笑著, 旁邊的長輩們面帶不悅…… 王滇撐著油紙傘沿著宮墻穿行而過, 聽著周圍的喧囂聲, 快步進了內殿, 直至走到連廊下耳朵根才清凈了下來。 疾風吹得殿外高樹瀟瀟作響, 冷風裹挾著雨水從連廊外一股腦灌進領子里, 便凍得人透心涼,他垂眼,拂掉了下擺不知何時沾上的泥點,在外面毯子上踩了踩,進了大殿。 官員及其家眷便魚貫而入,緊接著響亮的唱禮聲便穿透了雨幕落進了大殿里。 “樓煩來使到—— 南趙來使到—— 東辰來使到——” 樓煩人多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然而主使卻生得修長清瘦,即便披著厚厚的毛裘也掩蓋不住他的單薄,一頭披散的黑發里混著銀絲,尤其面上還戴著一層薄薄的輕紗,只露出了半截蒼白漂亮的下巴,他手里攥著帕子,走兩步便要咳上幾下,看著像是馬上就不要咳死過去,落座的北梁諸人已經有開始緊張的,尤其是禮部的官員,生怕這人死在殿上沒法跟樓煩交代。 “……這是樓煩的大王子喀什連雪,聽說是個不人不鬼的妖物,不過性子軟弱,跟他說什么他都只會應好……” 王滇眼尖地看見他攥著的帕子被血染透,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對旁邊的毓英低聲道:“找個太醫——直接去找李太醫,讓他在偏殿隨時候著?!?/br> “是?!必褂暥?。 王滇再抬頭,便對上了趙岐的目光,對方含笑沖他揚了揚下巴,緊接著就被身后面容肅然的男子不贊同地拽了拽袖子,回過頭去瞪了對方一眼,又伸長了脖子看向王滇,王滇只好笑著沖他點點頭,趙岐這才滿意地落了坐。 東辰的主使同其他兩國不同,是一名容貌艷麗的女子,她扎著高高的馬尾,穿著一身男子的官袍,卻絲毫不掩飾自己女子的身份,身姿曼妙,她神情高傲地坐在了案幾前,身后兩名副使馬首是瞻,乖乖地坐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