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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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駁什么?”王滇不解。 “說你不是個東西,要我……”梁燁很是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皺著眉道:“尊重你什么的?!?/br> 王滇忍不住笑了, “陛下, 這是我癡心妄想, 更何況我也沒什么資格要求您尊重我?!?/br> 梁燁本來腦子就疼得厲害, 王滇又話里有話, 他像是陷進了讓人拔不出腿的泥沼里, 怎么都聽不明白,只能愣愣地看著王滇,“王滇,朕頭疼?!?/br> “那還請陛下好好休息?!蓖醯嵛⑽⑿χ?,神色語氣俱是恭敬有加。 梁燁身體前傾了一下,大概是想抱抱他或者再靠近一些,但又停住退了退,過了一會兒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后起身離開了。 王滇沉默地望著那褪色的帷帳良久,轉頭看向桌子上那碗已經見了底的白玉湯,然后將那碗端起來,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聞不出什么藥材的味道,他又輕輕抿了那殘余的湯底一口,苦得他差點直接嘔出來。 他本來就不通醫術,聞和嘗根本沒什么用處,他將碗重新放回到了桌子上,使勁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一口氣還沒嘆到底,腦子好像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往深處狠狠剜了一下,那劇痛直接讓他喊出了聲,有一瞬間整個大腦只??瞻缀吞弁?。 他想不起自己是誰,過去都發生了什么,自己剛才干了什么,只剩下腦子里鋪天蓋地的疼痛,整個人仿佛被埋進了冰塊里,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只剩下讓人幾欲發狂的疼。 待那陣疼痛過去,他冷汗津津地大口喘著氣,全身都在發抖,余痛像是從大腦蔓延遍布至全身,說不清到底哪里在疼,他想碰碰疼的地方都找不到具體位置,細細密密,綿延不絕,又無跡可尋,落不到實處,讓他很想撕碎或者弄壞些什么東西才能把那種崩潰感從身體里驅趕出去。 足足過了一刻鐘,他才從那種恐怖的感覺中脫離出來,記憶逐漸回籠,對周圍的感知也緩慢恢復。 王滇再去看那碗湯,眼神完全變了。 他只是輕輕抿了一小口。 喝了這湯之后記憶模糊或者缺失可能只是某種副作用,真正的恐怖是無法抵擋的疼痛和那整個世界一片空白的恐慌。 而梁燁從八歲就開始喝。 不瘋才真是奇了怪。 王滇重新躺在了床上,從懷里摸出了那塊暗部的令牌,指尖好像又摸到了什么東西,有些硬,他拿出來看了看,是塊稍微有點圓潤的小石子,有些眼熟——很像之前梁燁拿著砸他手背的那顆,他又拿起來學著梁燁敲了塊亭檐上的半塊瓦,不知道梁燁又什么時候撿回來了。 他終于記起自己來找梁燁是想阻止他喝白玉湯的。 梁燁委屈地喊頭疼、臨走前眼巴巴的的神情和冷漠又乖張的瘋癲眼神在他眼前交替閃過,最后卻停在他捏在小石子懶洋洋的笑。 他捏著那塊小石頭看了一會兒,放進了袖子中的暗袋里。 幼稚,他八歲就不會再撿小石頭了。 王滇昏昏沉沉地在這寢殿了睡了一整個白天,夜半時分,才頭痛欲裂地睜開了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找水喝。 充恒悄無聲息地從房梁上跳下來,給他倒了杯溫水遞到他手里。 “謝謝?!蓖醯峤舆^來喝了個干凈,充恒見狀便又給他倒了一杯。 “明日就要從十載山啟程回宮舉行祭祖大典,我要回寢宮準備?!蓖醯岬溃骸氨菹履??” “主子不讓我告訴你?!背浜阏f。 “我有要事問他?!蓖醯嶂貜娬{了一下,“非常重要?!?/br> 充恒猶豫了片刻,“你跟我來?!?/br> 晚上即便是行宮里也是黑燈瞎火一片,燈籠的光線昏暗,只能照亮底下一小塊地方,間或有巡邏的士兵走過,充恒帶著他走的是條幽深的小路,時近盛夏,蟲鳴聲和蟬鳴交織在一起,沒走多久王滇就熱了一身的汗。 “那白玉湯他喝了會忘記之前所有的事情嗎?”王滇忽然開口問道。 充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一定,有時候只是記憶模糊些,記不清楚細節和小事,有時候會丟失一大段時間的記憶,主子他……現在已經記不太清楚別人的臉了?!?/br> “不喝會疼多久?還是一直疼?”王滇又問。 “不知道,主子從來不說?!背浜愕穆曇袈犉饋砗芫趩?。 王滇繼續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充恒在一棵巨大的銀杏樹前停了下來,仰起頭道:“主子在上邊,你去找他吧?!?/br> 王滇抬起頭來,看著高聳入云的銀杏樹良久,“…………” 充恒道:“這樹是主子的,他不讓我爬?!?/br> 說完他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完全沒給王滇再開口的機會。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地上好像灑了層薄薄的霜,王滇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找了個蚊子少的地方坐了下來,從袖子里拿了把扇子出來扇風涼快。 約莫過了一炷香,也可能是兩炷香的時間,銀杏樹上傳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紋龍暗金的衣擺從王滇頭頂上的樹枝耷拉下來,被攥成一團的銀杏樹葉子輕輕地砸在了王滇的肩膀上。 王滇站起身來,借著月光抬仰頭看了過去。 梁燁懶洋洋地靠在樹枝上沖他笑,手里還揪著片皺巴巴的銀杏葉子。 “陛下,您還記得我嗎?”王滇問。 “不記得了?!绷簾钚θ菸?,忽然眼睛閉上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從樹枝上栽了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王滇下意識地伸出胳膊想去接。 梁燁在離他幾寸的距離勾腳倒掛在了根樹枝上,慢悠悠地睜開眼睛,抱著胳膊沖他笑得一臉燦爛,滿樹的銀杏葉子因為他這個舉動簌簌而動,幾片葉子晃晃悠悠打著旋落在了地上。 王滇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梁燁伸手把他肩膀上的葉子拿起來,用葉子尖尖掃他的下巴,嘟囔道:“你找朕何事?” 王滇往后退了退,從袖子里掏出了個小銀鎖,“陛下還記得這個嗎?” “不記得?!绷簾顩]什么興趣地瞥了一眼,繼續拿著葉子掃他的喉結。 王滇下意識地動了動喉結,正色道:“那個孩子身份不簡單,我已經讓充恒去查了,但還是覺得請示一下比較好,陛下若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便不再插手了?!?/br> “沒打算,朕說了,朝堂上的事情你隨意?!绷簾畎讶~子重新放回他的肩膀上,興致缺缺道:“你三更半夜來找朕就是為了此事?” “是?!蓖醯岬溃骸氨菹氯魶]有其他吩咐,我便告退了,明日會按時啟程?!?/br> 梁燁從樹上翻身下來,頓了頓才指著他的額頭問:“還疼嗎?” “不疼了,多謝陛下關心?!蓖醯峄卮?,“我先退下了?!?/br> “不許走?!绷簾钣行┰甑乜粗?。 王滇很聽話地站著沒動。 梁燁圍著他轉了一圈,伸手戳了戳游走到他手腕上的蠱蟲,“朕不會將你身上的蠱蟲取走?!?/br> 王滇沉默著沒說話。 “你幫朕?!绷簾疃⒅?,有些艱難地開口,眉頭皺得死緊,好像隨時想殺了他,又好像隨時要轉身就走,但他還是不情不愿地張嘴道:“請……你幫朕,朕以后不會再隨便動用蠱蟲?!?/br> 王滇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陛下當真?” “不許喊朕陛下?!绷簾羁雌饋碛行┥鷼?,手上的柳葉刀毫不客氣地貼住了他脖子。 王滇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這就是陛下的誠意?” 梁燁瞇了瞇眼睛,刀片飛快地收回了手中,語氣生硬道:“變回來?!?/br> “什么?”王滇愣了一下。 “變回來?!绷簾钋鹗种感⌒囊硪淼嘏隽伺鏊暮斫Y,眼巴巴地瞧著他,話卻強勢篤定,“朕要原來的王滇?!?/br> 王滇望著他,沒有說話。 梁燁習慣性地想催動蠱蟲,但想起之前王滇寧死不屈的樣子,心里又開始煩躁起來,轉身就要走。 “梁燁?!蓖醯岷鋈缓傲怂宦?。 梁燁猛地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一臉驚喜地看向王滇,月光下那雙眼睛好像在發亮。 王滇從袖子里拿出來了塊小石頭,問他:“你把這個塞給我做什么?” 第35章 貼心 梁燁看著那塊小石頭有些茫然, “這是什么?” “忘了?”王滇問。 梁燁沉默了一會兒,“嗯?!?/br> 王滇想起之前自己喝的那口白玉湯都心有余悸,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石頭, 就被梁燁伸手拿了過去, 這人還十分嫌棄, “破石頭這么丑?!?/br> 王滇攤開手掌,“不要給我?!?/br> 梁燁晃了晃手里的小石頭, 惡劣一笑, “你不是說這是朕給你的么,朕現在不給了?!?/br> 王滇眉梢微動,“隨便你?!?/br> 梁燁仔細地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撇了撇嘴, 把石頭放他手里, “嘖,不就是塊破石頭,給你,省得再跟朕鬧脾氣?!?/br> 王滇把那塊小石頭重新放回了袖子里, 梁燁拿過他的扇子在手里轉了一圈, 唰得一下打開又合上, 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王滇,“朕帶你看月亮?!?/br> 王滇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下一秒就被梁燁箍住了腰, 整個人騰空而起, 梁燁抱著他輕巧地踩在銀杏樹粗壯的枝干上, 每次借力時, 滿樹地葉子便簌簌而動。 微涼的晚風將衣擺輕輕揚起又落下, 梁燁帶著他落在了上面一處葉子極少的樹枝上, 王滇往下一看,有點眼暈,并且想起了之前被梁燁推下懸崖的經歷,一把扣住了梁燁的腰帶。 梁燁低頭看了一眼他攥著自己腰帶的手,舔了舔嘴角,扶著他讓他坐在了靠樹干的地方,然后自己也坐下來親親熱熱地跟他挨在了一塊兒。 大夏天的挨這么近其實有些熱,不過梁燁身上發冷,比冰塊好不到哪里去,挨著反倒舒服一點,王滇扶著樹干低頭望去,便看見占地廣闊的行宮和遠處綿延起伏的群山,清冷的月光撒下來,像是一副望不到盡頭的水墨畫。 梁燁雖然說帶他看月亮,但很顯然他對王滇的興趣更大,他抓著王滇的手指一根骨節一根骨節的摸著,然后伸開手扣住,察覺到王滇沒有抽開的意思,肆無忌憚地得寸進尺,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耳垂。 王滇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頭,轉過頭來看他,就對上了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你……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梁燁很顯然不怎么喜歡這個話題,湊過來想親他的脖子,被王滇伸手推開。 “朕不知道?!绷簾畋煌崎_有些不虞,卻還是不情愿地回答:“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br> 王滇見他不想回答,也就沒再繼續問,換了個問題,“昨天為什么要喝白玉湯?楊滿沒親自看你喝下去,保不齊又給你端一碗來?!?/br> 梁燁置若罔聞,先是看了眼月亮,然后抓住他的手湊到他頸窩里輕輕舔了一下,沒吭聲。 王滇垂下眼睛道:“當然,你可以不同我說,我也沒權利知道?!?/br> “朕——”梁燁沉聲道:“不喝頭會疼得更厲害?!?/br> “之前你離宮三個月也沒喝,說明你能忍得住?!蓖醯崧掏痰溃骸白屛液扔之斘颐鎶Z走喝了,真會演戲?!?/br> 梁燁不置可否,只湊在他頸窩里有一下沒一下地親他的脖子。 王滇抬手托起他的下巴,梁燁挑了挑眉,王滇勾了勾嘴角,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