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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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悻悻地松開了手,拿著帕子去給王滇的額頭擦汗,長長的指甲直愣愣地戳在了他腦門上。 “…………”王滇吃痛,不得不睜開眼睛。 “謝天謝地,皇兒你終于醒了!”太后伸手又要掐大腿,王滇看著累,更不想聽她嚎喪似地哭,抓住了她的手,“我沒事?!?/br> 太后愣了一下,那副裝模作樣要哭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訕訕道:“沒、沒事就好?!?/br> 像是在害怕他。 王滇沒力氣去管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像是突然之間被抽干了,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陛下身體無礙,只是這些時日過于勞累,體力不支才暈過去的……”太醫的話在他耳朵邊上模糊地響起。 “……給我皇兒的手腕包一下……云福,這是怎么搞的……” “……奴婢不知……” 王滇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夢里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在招標會的現場,一會兒是去酒莊的路上,一會兒又是變成瘋狗的梁燁沖他齜牙咧嘴,氣得他一酒瓶子掄了上去。 “嚯,折騰成這樣都這么兇?!?/br> 王滇艱難地睜開眼睛,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正在照鏡子,但旋即對方臉上浮現出的惡劣的笑容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 梁燁把他的包得厚厚的手腕扔到被子上,揶揄道:“一只小蟲子就能讓你睡這么久,真虛?!?/br> 搖曳的燭火映照地這張臉分外可惡。 王滇冷冷盯著他,“果然是你搞得鬼?!?/br> 梁燁似乎被他生氣的樣子取悅到了,盤腿坐到了床上,擼起自己的袖子來給他看自己的手腕,淡淡的青筋底下有個青黑色的小鼓包,跟王滇之前在自己手背上看到的相差無幾,他興致勃勃地跟王滇介紹:“這是前段時間朕去南疆搞到的蠱蟲,跟那群南疆人請教許久才答應教,這還是第一次用,怎么樣,厲害吧?” 厲害你個大頭鬼! 王滇一想到自己身體里有只惡心吧啦的蟲子,整個人都不好了,“梁燁你是不是有??!” “那群南疆人一開始不肯教,朕也不好逼迫他們,就一炷香殺十個,不到半炷香就學會了?!绷簾钭灶欁哉f著,低頭摩挲著他的手腕,皺著眉回憶:“這種好像是叫什么子母蠱,母死子亡,子亡母仍在,朕不太信,你說你要是殺了朕你還能不能活?” 梁燁似乎覺得這個設想很有意思,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擴大,王滇后背一涼,頭皮一陣發麻。 梁燁那雙滿是興味的眼睛幽幽盯著他感慨道:“原來朕害怕是這副樣子?!?/br> 王滇面色一沉,“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梁燁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手指,捏著他的食指戳了戳自己手腕上安靜待著的蠱蟲,低著頭念叨:“朕還沒想好,不如你先告訴朕,你叫什么名字,從哪里來?!?/br> 王滇被他捏著手指戳那蟲子一陣惡寒,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沒抽動。 梁燁俯身下來沖他臉上吹了口氣,“你還想再疼一次嗎?” 王滇偏了偏頭,“王滇?!?/br> 梁燁的目光掃過他白凈修長的脖子,捏著他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側頸,開心地笑出了聲。 第6章 修養 “瘋癲?”梁燁好像對他的手格外感興趣,拿在手里漫不經心地看。 王滇窩著火,“云南的滇?!?/br> 梁燁愣了一下,“云南在何處?” 王滇猛地反應過來,這朝代壓根就沒有云南這地方,他頓了頓,“偏僻小城,三點水一個真?!?/br> 梁燁挑了挑眉,戲謔道:“你又不真?!?/br> 王滇扯了扯嘴角,這會兒他渾身都覺得疼,懶得跟這種話題思維跳躍的瘋子廢話。 梁燁壓根沒在乎他的態度,津津有味地玩了一會兒他沒傷的那只手,又跟小孩兒似的把倆人的手對在一起比劃了比劃,“一樣大?!?/br> “…………”這人越理越來勁,王滇索性閉上了眼睛,誰知鼻子忽然被人捏住,他被迫張開嘴睜開了眼睛,覺得這人是真有病。 一腔怒火不等發,就對上了梁燁發亮的眼睛,“連掌紋都一模一樣,怎么做到的?” 王滇皺了皺眉,就見他伸出右掌對著自己,又拿起他的手掌攤開,“你看?!?/br> 王滇心中驚疑,他自己的手他當然熟悉,掌紋有事沒事也看了二十多年,兩只手掌上連細微的紋路走向都一模一樣,就算是雙胞胎都找不出這么像的。 他原本以為他跟梁燁長得像只是巧合,卻不想巧得這么離譜,簡直就像復制粘貼……這個想法讓他整理好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 不過梁燁好像不這么想,他大概是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從這好奇的語氣推測,可能以為王滇用了某種詭秘的手段。 王滇壓下心底的疑慮,把手從梁燁手里抽了出來,想了想又塞進了被子里壓到了身子底下,這個神經病看樣子對他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抱有極大的興趣,指不定哪天犯病就拿刀把他剖了。 “不清楚?!蓖醯釋嵲拰嵳f。 于是梁燁又賤嗖嗖地摸他的臉,感情還在鍥而不舍地想揭他面具,這股煩人勁讓王滇想起來表姑家那個小孫子。 王滇閉了閉眼睛,強行驅散對上梁燁那種無從下手的感覺,放平了語氣道:“陛下,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確實構不成什么威脅,也對你沒有惡意,至于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個巧合?!?/br> “騙子?!绷簾钸至诉肿?,慢聲細語湊到他耳邊說:“你剛看見我就想殺了我來著?!?/br> 王滇不習慣別人靠自己這么近,下意識要躲,偏偏梁燁用手掌托住他的臉不讓他動,帶著熱意的呼吸打在他的頸窩里,帶著陌生又霸道的氣息,好半晌梁燁才抬起頭來,擰著眉盯著他,面色沉沉:“你是不是對朕下了蠱?” 王滇險些被他氣笑。 到底是誰對誰下蠱!簡直倒打一耙! 梁燁沒頭沒尾來了這么一句,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王滇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后使勁擦了擦自己的手和脖子,作為一個有潔癖的人,梁燁對他又捏又摸簡直就像被蟑螂爬了一身。 死變態。 他冷著臉從床上起來,四肢百骸的酸痛似乎無處不在,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只蠱蟲在他皮膚底下緩慢地游走……待他整個人都泡進了浴池的冷水里,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就算他跟梁燁連指紋都一模一樣,是什么異世界的另一個自己,他也絕對不可能跟這種瘋瘋癲癲的人和睦相處,要搞清楚梁燁的目的,把這蠱蟲除掉,明日上朝還得……王滇暴躁地罵了句臟話。 要不是這該死的穿越,城東那塊地這時候已經可以開始動工了!他明明應該坐在辦公室里簽文件看股票開會加班而不是在這種屁都沒有的落后時代想著怎么活下去! —— 月明星稀,梁燁蹲在地里拔青豆地里的雜草,充恒坐在樹上啃御膳房晚上剛鹵好的豬蹄子。 “不是主子你給他下的蠱嗎?”充恒以為他說錯了。 梁燁拍了拍手上的土,罕見地沒有笑,他不笑的時候簡直跟王滇一模一樣,帶著股生人勿進的疏離,“朕……我覺得他身上很香?!?/br> “主子,你不會給他種上情蠱了吧?”充恒猛地直起身子,覺得大事不妙。 “情蠱又沒學會?!绷簾詈懿恢v究地坐在地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薅著手底下的雜草,“一靠近他就覺得很餓?!?/br> 充恒又不懂了,不過看樣子他主子也沒懂,“主子,你把番薯苗給薅了?!?/br> 梁燁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巴,又扒拉了個坑把苗給種了回去。 “主子你看見他是不是跟我看見豬蹄一樣?”充恒試圖幫他解決問題。 梁燁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沒搭腔。 充恒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要不還是把他殺了吧?!?/br> 梁燁從地里站起身來,“朕不喜歡吃豬蹄?!?/br> 充恒沉默了片刻,低頭吭哧吭哧啃自己的豬蹄,梁燁從草堆里摸出把小鋤頭來,指著墻邊那塊地,喜氣洋洋道:“朕決定在那里種上棵橘子樹?!?/br> —— 王滇剛醒沒兩天就開始上早朝,干坐著既不能用意念殺了梁燁,也沒辦法取走身體里的蠱蟲,還不如找些事情做。 戶部和工部因為賑災銀子的事情最近吵得熱火朝天,又因為百里承安是禮部的人,又把禮部牽扯了進來,整個議事殿都亂哄哄的。 其實也不是什么難辦的事情,歸根結底就是戶部拿不出這么多銀子來,事實上國庫被分成了兩半,大頭被內朝那幫人拿著,戶部就是想真想給也給不出來,戶部尚書許修德跪在地上哭窮,“陛下,真不能再給了,河西郡那就是個無底洞??!” “許大人這話說得有意思,河西郡是我梁國的土地,賑災賑得是我梁國子民,什么叫無底洞?” “你以為我不急!不信你跟我去看看國庫里還剩多少銀子!”許修德氣得直打哆嗦。 王滇靠在龍椅上安靜地聽著,椅背有點硬,靠得也不怎么舒服,他至今沒有見到過太皇太后本人,內朝的情況直到現在都沒摸清,外加上回來的梁燁這個定時炸彈,他暫時還不太想動內朝。 但百里承安冒著生命危險去打了頭陣,河西郡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數十萬人等著錢糧救命。 洪災過后就容易有疫病,荒年,產不出糧食就有流民,流民一多就要造反,造反要動兵,兵部那群人和朝上的十幾個將軍還嗷嗷等著要錢要糧,他拖了一個月,再拖怕是不成。 王滇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錢給難住。 要跟太皇太后開口嗎?王滇垂著眼睛,想起那些被送到御書房的粥,又想了想數十萬人是什么概念。 最關鍵的是,如果他撒手不管,太皇太后那邊會管嗎? 王滇敲了敲椅背,鬧哄哄的大殿里倏然一靜。 “散朝?!蓖醯崞鹕?,留給他們一個冷酷的背影。 “陛下!” “陛下,臣——” “等等陛下!” 王滇沒管后面的呼喚聲,大步走進了后面的寢殿,云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陛下,去御書房嗎?” “不去?!蓖醯犷D了頓,“你讓人去找找朕身邊那個充恒在何處?!?/br> “是?!痹聘7愿廊巳フ?。 王滇看著案幾上的那些報表和統計圖,現在梁燁回來了,那自己現在充其量就是個代總經理,董事長老太太擱后宮里沉著氣靜觀其變,總經理皇帝在邊上發瘋,他找老太太也找得,但這老太太很可能比梁燁還要難纏。 不越級,那還是得找梁燁。 他就不信收拾不了這個瘋子。 充恒帶著他七拐八拐到了處僻靜的園子,碎雪園這名字聽著就不怎么吉利,結果一進去是鋪天蓋地的紅,張揚熱烈,芍藥香氣幾乎要將他整個人裹進去。 去他娘的碎雪園。 王滇覺得這園子跟它的主人一樣神經病,充恒把他送到門口就不見了蹤影,王滇頂著太陽往花叢里邊走了許久,緊接著后腰就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就看見梁燁躺在花叢里支著腦袋懶洋洋地沖他笑,一張俊臉在濃郁的殷紅里格外惹眼,他手里拿著根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枯樹枝,撩賤似的戳著王滇的后腰,“再走兩步就踩到朕了?!?/br> 王滇見他這副懶散悠閑的模樣沒來由一陣憋悶,他天不亮就起來開朝會被群老頭子吵得頭昏腦漲吵到日上三竿,本該上朝的正主在這里賞花曬太陽。 “充恒說你找朕?”梁燁手里的樹枝靈活地撩起他衣袍的下擺,黏黏糊糊地搭在王滇的小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抽著,跟耍流氓似的往他大腿根上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