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后媽咸魚帶娃日常 第171節
書迷正在閱讀:我被師兄證道之后、許秘書的孩子,像我、整個朝堂都是我姘頭(NPH)、出界(luanlun、高H)、若愚(校園H,強制愛)、摘月亮的人、純愛男主的rou欲墮落(NP,H)、我言秋日勝春朝、愛沐(1v1)、貴族學院(NP)
閑聊了幾句,氣氛才稍微緩和一點,又陷入另外一種悲傷。 有個詞叫生離死別。 這一晚是送別宴,意味著前兩個字,生離。 老兵們今晚都換了白碗喝酒,怎么痛快怎么來。 入伍這些年,只有今晚,他們能在軍營里放開喝,不用再守任何規矩。 與之對比明顯的是新兵。 新兵都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地坐在馬札上。 腰背挺直,雙腿與肩同寬。 不管會不會喝酒都沒他們份。 都安安靜靜得在他們教官的帶領下,像一群看客一樣,擼串看著老兵痛快喝酒痛快哭。 許問看見很多新兵臉上閃過迷茫,現在的他們大約還很難體會老兵現在的心情。 剛開始氣氛還是很歡快的。 老兵們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串,大口吃rou大口喝酒,大聲嘚瑟。 “勞資明天就能回家了!回家!你們羨慕不?” “老婆孩子熱炕頭!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 “再也不用聽哨起床,不用把被子疊成豆腐塊!不,我以后都不疊被子!” “主要再也不用聽著炮火聲提心吊膽的!回家過年我都不許家里放鞭炮!” “……” 不退伍的戰士們,也都笑嘻嘻地說著恭喜。 “羨慕!特別羨慕!代我給嫂子問好!” “你想的美!回到家就不用工作了?就不用賺工分了?還是得按點起,說不定比我們起的早睡得晚!” “等我退伍回家了我也不要疊被子!” “愿以后再無戰爭!干杯!” “……” 幾碗久下肚,聊天風格就換了。 老兵們各個含著淚,不退伍的戰士們,也眼中含淚,甚至嚎啕大哭。 “我不想退伍!不回去能咋辦?家里老爺子要退休了,非要我回去接班!” “這一走就回不來了!我穿這身衣裳十六年!脫下來我舍不得,知道嗎?” “我是不敢回去!十二年,很多習慣已經養成了。咱們這里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樣!我怕我回去不適應??稍俨换厝ノ壹已绢^都要長大到嫁人了!我都沒好好抱過她!” “我當初是被家里人強給扔到這里來的。家里嫌我混說管不了我。我剛到這里的時候連床都沒自己鋪過,做夢都想著回家。天天盼日日盼,好不容易盼到今天。然后……我后悔了!退伍申請批下來那天我就后悔了!這輩子我都沒第二次機會再穿上這身衣裳了!” “……” 留下的戰士還得反向安慰。 “回去吧!每天按點上班,按點下班。沒事干了溜溜鳥釣釣魚,日子咋也比現在輕松不是?” “你穿這身軍裝的時候還得干仗?,F在和平年代沒仗打了,在哪都一樣!回家歇歇,多陪陪老婆孩子?!?/br> “就是!再不回家連女婿都給你找了!小棉襖多好?回家好好教孩子?!?/br> “你哭個屁!一天到晚就數你嚎的最歡!天天吆喝退伍退伍的。趕緊回家當你的少爺去!想當年你剛新兵入伍時沒少給老子找麻煩!老子是你的班長不是你的保姆,一天到晚伺候你伺候的都想給你扔出去!” “……” 老兵們喝嗨了也喝醉了,語無倫次的笑罵嬉鬧。 他們舍不得,舍不得這身軍裝,舍不得這群戰友,也害怕重新融入一次環境,確切地說怕再也融入不了普通人的世界。 戰士們沒有禁酒令但是彩虹島有限酒令,只能淺嘗輒止,安慰著要退伍的老兵們。 路遠征跟石磊也被叫了過去。 曾經他們帶過的退伍老兵都紛紛給他們敬酒。 敬完就開始罵他們。 說路遠征當年多不是東西,訓練是真狠,把他們當牲口一樣! 路遠征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挑挑眉,“勞資不對你們狠,你們還能站在這里罵我?” 墳頭草都得一人高。 其中一個罵著罵著哭出來了,“我很少過生日,也很少記得自己的生日??晌蚁逻B隊以后過得第一個生日我記得!那天下雨,很大的雨!我們在外面訓練結束后又冷又餓又累!” 多數新兵入伍時都是十八歲左右的年紀,正好是怎么都吃不飽也不長rou的年紀。 訓練一天結束,確實累到不行餓到不行。 但新兵訓練往往把孟子“餓其體膚,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空乏其身”這幾個詞體現的淋漓盡致。 口號是“流汗流血不流淚!掉皮掉rou不掉隊!” 事實是,真有新兵一邊哭著喊口號一邊訓練。 要不是入伍后就沒了自由身,很多新兵早打退堂鼓轉身回家了。 可他們沒后悔的機會,只能咬著牙練。 大雨瓢潑還得站軍姿。 那一天,恰好是這個老兵入伍后過得第一個生日。以為要像以往一樣餓著肚子回班里,結果全班被帶到了食堂。 一鍋熱氣騰騰的熗鍋面條。 其實那會兒面條已經泡了一段時間,軟塌塌的。 可班上所有的人都狼吞虎咽,包括他。 他是一邊哭一邊吃那碗面。 他端著酒碗跟路遠征碰了一下,“路營,那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面條!他們都不知道,我的面條碗里還有一個荷包蛋!” “你是不是傻?大家都知道?!逼渌瞬鹋_,這是慣例,每個人都一樣。 路遠征其實已經不記得這個小插曲,每年都會有新兵入伍。他親自帶過的也有幾千人。 每個新兵來隊第一年都會給過生日。 哪怕在戰場上。 不過如非必要,戰場也不需要新兵上。 別看有時候老兵經常欺負新兵,使喚他們跑腿,比如幫著買個煙或者給洗個衣服。 真上戰場,老兵就像護小雞的母雞一樣,把新兵保護在后方,他們不倒下,新兵就是安全的。 在路遠征的記憶里,那個雨夜的一碗面只是例行公事,卻成了一個戰士一輩子難忘的記憶。 石磊也差不多,事實上他比路遠征資歷更老,帶過更多的兵。 路遠征升的快跟他平級是因為路遠征的軍功章都是在戰場上拿命換來的。 是一次次實打實的軍功累積起來。 石磊比路遠征,稍微差了那么一點,在資歷上加了一點分。 當然,僅限于跟路遠征比,跟其他同級比,他也是佼佼者。 許問轉頭見宋寶英怔怔地望著人群中的石磊,沉寂的眼中隱約有光閃爍。 也許她又想起了年少時,那個讓她心動的少年。 許問本想問她要不要回家,見狀什么都沒說。 一直那群人鬧到差不多了,才開口。 家屬們早已經陸陸續續撤離。 這樣的場合對家屬們來說也就是來吃飯的,這是男人們的送別宴。 她們不能很好的代入只能做到不打擾他們。 回去的路上,許問還是開了口:“嫂子,是不是覺得這樣的石教導員是你沒見過的?” 宋寶英還是點點頭。 “他把他好的一面都給了國家給了戰友,留給你的總是背影。我知道沒經歷過你所經歷過的苦楚,說什么都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還是想說,也許在島上多留幾天,你心里很多執念也許就有了答案?!?/br> 宋寶英沒一口回絕。 許問回頭看了眼海灘上還熱鬧的男人們,想了想邀請宋寶英,“要不,嫂子現在去我家玩會兒?反正石教導員他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br> 宋寶英下意識搖頭:“文文會找不到我?!?/br> “沒關系的,一會兒我讓冬生告訴她一聲?!?/br> 宋寶英好奇道:“我發現你跟路遠征都不怎么管冬生。由著他四處跑四處玩?!?/br> “冬生是個很乖的孩子他不會去危險的地方?!痹S問想起上次冬生鬧離家出走,又糾正了一下剛才的話,“一般不會去。再說,孩子只是小又不是傻。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想去玩的地方。我們總借著擔心之名,把他們束縛在身邊。自己累孩子也少了很多樂趣?!?/br> 宋寶英若有所思。 “我家到了,嫂子進來坐坐吧!不差這一會兒。放心,這島上很安全?!?/br> 宋寶英略一猶豫點了點頭,跟著許問回了家。 一進門好奇地打量。 她一直覺得自己算個愛干凈的,也比較喜歡收拾,弄得小木屋夠溫馨了,跟許問一比,感覺自己那房子像個茅草屋。 “怪不得大家都夸你,你這里真好!”宋寶英由衷贊嘆。 夸獎其他人的木屋,最多的形容詞是溫馨。 如果讓宋寶英用一個詞來夸獎許問家,她會選擇舒服這個詞。 沒有特別華麗的家具和裝飾,就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