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婚戀 第55節
那是程書聘手機里的油畫真跡,更像是一張速畫,因為背景虛化,只有坐在廣場中央的少女身影清晰。 “佛羅倫薩的米開朗基羅廣場,程太太不會沒有印象?!?/br> 蘇云卿微微怔住,再抬眸看他:“什么意思?” “你十八歲那年與同伴去意大利游學,你爸爸曾電話聯系我父親,讓人看著你?!?/br> 提到這事,蘇云卿面露赧然,“我說過不用?!?/br> 程書聘:“同行里有幾個男生,那時候程太太還是蘇二小姐,喜歡當中的一個男孩?!?/br> 蘇云卿被他的話嚇住,“你怎么……” 程書聘眉梢微微一挑,他今晚摘了眼鏡,右手指腹轉著左手的婚戒,和她無名指上的翡翠玉戒相襯的墨玉。 “后來你發現那個男生在佛羅倫薩找女人過夜,你傷心地在廣場坐了一天,最后鄭重地給他寫了一篇勸人回頭是岸的情書?!?/br> “不是情書!” 她脫口道:“是希望他能專心追求心中的藝術,等等,你怎么知道!” 程書聘指腹斜撐著太陽xue,語氣里漫不經心道:“你那天去理發店跟店員說要剪一個羅馬假日的赫本短發,明顯是要斬斷三千煩惱絲,出家?!?/br> 蘇云卿臉頰生理性發紅,“你別提了!那個男生我后來都沒跟他有來往!” 程書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長手撐在桌面,視線壓向她:“瞧,是在急著跟我表忠誠嗎?” “你想多了,你還沒回答我,你怎么知道這些事!” 程書聘拿過她面前的紅酒杯,仿佛是在釣她胃口,竟慢慢品了起來,蘇云卿氣呼呼地把紅酒杯奪回來,仰頭灌進了自己嘴巴里。 程書聘腰身靠在桌邊,眼瞼含笑地欣賞她唇邊的那一滴嫣紅。 “我爸找了個下屬跟著你,你知偷拍人照片是違法,但佛羅倫薩那么多街邊畫家,讓人畫一副有多難?一個剛成年就對男人失望的小姑娘,實在太可憐了?!?/br> 蘇云卿腦子被酒精沖暈,“那,那這幅畫……” 程書聘指腹勾了勾她下巴,微微滑過那唇邊的紅酒,盯著她的目光斯文又敗類:“很抱歉,程太太,關于你上訴丈夫心懷不軌的證據無效,現在,你可以跟他履行夫妻權利了嗎?” 作者有話說: 二更在今晚,正在加速度~ 感謝在2022-12-09 01:47:29~2022-12-09 18:11: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有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3章 覆水 ◎【二更】“睡我是要負責的?!薄?/br> 落地玻璃窗未被關嚴, 冷風從縫隙里鉆入,蘇云卿好不容易泡熱的身子一出來又被降了溫,喉嚨里還含著葡萄酒的味道, 說:“敗訴就敗訴?!?/br> 程書聘仍看著她, 說:“過來?!?/br> 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他落下的兩個字在她心底滋滋冒了泡, 她還犟嘴:“不過?!?/br> 程書聘的大掌輕落在她頭頂, “還是很冷?!?/br> 蘇云卿撇了下腦袋, 叛逆了:“戴著前女友手鏈的手不要碰我?!?/br> 程書聘長嘆了聲,他的大掌從頭頂滑到她的下巴, 說:“這喝進去的酒釀成醋了嗎?” 蘇云卿眸光微顫, 身子想往后縮, 然而下巴被他掌心托著,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地鉗制:“我并不擅長解釋,認為行動比嘴巴管用, 程太太覺得呢?” “嗯,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剛才的話我也不信……” 小姑娘仰起頭時, 身子輕輕發著抖。 “既然我們夫妻之間都達成了共識,那就用行動表明自己并沒有背叛婚姻, 并且忠誠于對方?!?/br> 蘇云卿眉心微微蹙起, “什么行動?” 他深眸浮笑, 低下頭顱,薄唇在她唇邊懸停, 嗓音低?。骸安皇钦f我有前女友嗎, 我給你驗驗貨?!?/br> 就在蘇云卿抬眸的剎那, 唇上壓來一道柔軟, 微微沁冷,好似那荷花池里帶上的寒氣還未消散,此刻浮在他的氣息間,而她逋泡過熱水的肌膚被他冰得不禁發顫,他吻得很溫柔,一點點撬開她的唇,吸噬她的暖意,他們接過吻,但那一次是拍賣展上,她被他雙手鉗制在身后,只能用嘴巴堵住他繼續舉牌,那是唯一一次越界,她還幸運程書聘沒有怪罪,可是…… 此刻的吻不同,他們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沙,一旦誰開了閘,便是覆水難收,沒有退路。 貝齒被撬開的瞬間,她肩膀微微向內扣,緊張得像只不諳世事的雛鳥,什么都不會,腦子煞白地僵住,最后在他得寸進尺的時候,指尖推了推他。 程書聘收了力,垂眸看她:“不喜歡這樣?” 蘇云卿臉頰早被染紅,她此刻腿有些軟,但不能丟盔棄甲:“我看你很會嘛……” “還是你教得好?!?/br> 蘇云卿愣住,“什么?” “忘了?你喝醉那一晚?!?/br> 他指了指脖子,說:“你以為自己只咬了這里?” 她臉頰煞時燙起,“我、我都不記得了,這個不算犯罪?!?/br> 他低聲短促地笑,肺腔震了她一下,說:“知道當時我是怎么讓你松開我的嗎?” 她好奇地抬頭,眨了眨眼睛,想問,又不敢說。 男人手臂攬上她的腰,單手將她抱起放到床上,蘇云卿這下怕了,雙手撐在身后起來,他卻沒有預料中的下一步,而是靠坐在一旁的床頭上,對她道:“當時我跟你說——” 蘇云卿動作一頓,男人眸光朝她壓來,聲音輕落:“想好了嗎,睡我是要負責的?!?/br> 她唇畔張了張,整個人五雷轟頂一般,“不、不可能!” 程書聘笑:“你上一次說不可能還是把戒指丟進荷花池里,現在’不可能’正戴在程太太的無名指上?!?/br> 蘇云卿整個人像被扒光了,臉也沒了,“我喝酒從來沒犯過事?!?/br> 程書聘給她蓋上被子,說:“確實,我說完這句話后,你就不敢了?!?/br> 她被眼前這個溫柔男人說得有些云里霧里,嘴唇抿抿,“那我是不是還得跟你說謝謝?!?/br> “那我也要跟酥酥說謝謝?!?/br> 他話音一落,蘇云卿眉頭便蹙起,“嗯?你什么意思,好像我強來一樣,剛才明明是你說……” 后面的話咬在牙齒里,差點瀉出。 程書聘此刻靠坐著,床頭燈在他背上染了一層橘黃色調,而背光的胸膛又陷入黑暗中,顯得寬闊立體。 “我說什么?” 蘇云卿半張臉埋在被子里,她心里還糾結著他手鏈的事,“你說你有前女友?!?/br> 程書聘說:“如果對話可以查詢,我想’前女友’這三個字自始至終都出自程太太的口中,而我則是被自己夫人污蔑的可憐丈夫?!?/br> 蘇云卿:“那你的手鏈……” “是程太太偷偷去查蘇先生的情史,心里別扭不敢問,明明動心不敢說?!?/br> “才沒有!” 程書聘眉梢微挑,手就搭在了床頭柜上,蘇云卿臉蹭地埋進被子里,耳邊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她心跳撲通撲通地發作,那個床頭柜每一晚都會被拉響,但只是從里面拿出一個掩人耳目的工具。 “那我也要起訴,請問被告人蘇云卿小姐,是否在婚姻實習期間對自己的丈夫撒謊?!?/br> 程書聘的聲音隔著被子鉆入她的耳膜,她的毛孔,無處可逃,似要將她繩之于法。 “法官才懶得管你這些小事?!?/br> ”鑒于程太太總是口是心非,顛倒黑白,在觀察期犯了婚姻中最嚴重的不信任罪名,法官給了我兩個選擇作為懲罰?!?/br> 蘇云卿心臟里住了只小貓,一直在撓她,但她的手卻不知抓哪兒才能止住,“我怎么不信任了?!?/br> 男人輕嘆了聲,“犯人還不悔改,第一個懲罰,是用手鏈將她的雙手銬住,交由她的丈夫處置?!?/br> 蘇云卿的腦袋從被子里冒了出來,缺氧將她悶得熟透了,一雙圓眼睛只看著程書聘解下了手鏈。 她眼睫抬了一下,撞上他的視線,又倏忽藏了回去,心里不得不回想程書聘這些天給過她的解釋。 “那第二個呢?” 程書聘的手伸進拉開的床頭柜里,蘇云卿葡萄似烏黑的眼珠兒睜大,“程書聘……” “給我念一首情詩?!?/br> 粉瓣兒微微張著,那床頭柜里的,居然是一本詩集,泰戈爾的《吉檀迦利園丁集》。 她剛才好像,誤會了。 “這兒怎么有一本書……” 語無倫次說出來后,她又險些咬了自己舌頭。 “酥酥心疼我,讓我睡臥室,又忘了?” “沒……別說得我好像老太太一樣的記性?!?/br> 程書聘溫和一笑:“這么快就成老太太了,那豈不是跟哥哥過了一輩子?” 蘇云卿因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而自認低俗,這時被子被程書聘曲起的膝蓋隆起一座山包,男人似乎在享受地等待她念一篇睡前讀物。 “這就是你剛才說……夫妻的權利嗎?” 程書聘:“我大概是個不知道如何哄妻子開心的丈夫,既不會刺繡也不懂欣賞藝術,我總不能跟她聊明天的股價,后天的財報,所以她才會如此討厭我?!?/br> “也沒有討厭?!?/br> 她靠坐在床頭,翻開書線壓住的一頁,她確實從來沒給他讀過:“我從你看的這一頁開始,可以嗎?” “當然?!?/br> 蘇云卿:“天空陰云密布,yin雨不休不止,我不知道是什么在我內心躁動,我不知道它的意義……” 她低低曖曖的聲線截然頓住,程書聘聽到一半,轉眸看她,蘇云卿快速翻過一頁,佯裝接上:“我獨自上路,趕赴我的幽期,奇怪,是誰在寂靜的黑暗里尾隨我,我左躲右閃地想要避開他,只可惜于事無補,他高視闊步,揚起大地的塵土……” 她咬了咬唇,又要翻頁,忽然,手腕讓人握住,她心悸微顫,另一只手壓著詩頁,還想要翻,程書聘卻落來一句:“看來這本詩讓酥酥很為難,為什么讀不下去?” 蘇云卿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