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著瞧
沉路安在地下停車場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后突然又有些不想上去。休假的這幾天,大概能猜到那些人在她背后嚼什么舌根。 當初剛換到這家公司時,不僅薪資職位不如從前,還需要花費更多額外的精力去學習和適應新環境。 前公司的同事們對于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離職,都表示很不理解,有些還裝模作樣的勸解過,不過在沉路安說一不二的堅持下,他們又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關于沉路安的家庭大家都了解一二,她對自己普通人的身份沒什么藏著掖著的,再來剛出社會那會兒還很單純,根本不知道人家話里背后的意思,人家問什么她回什么,三兩句就被那群人精騙了個大概。 只是沉路安也不是真傻,不該多說的也不會全倒出去。不過自己沒什么家底這件事,光看她的穿衣打扮也不難猜到。 其實之前的同事人也不差,平時誰有個什么好吃的也都會拿來給大家分享,有急事也會幫忙照應著,相處還算融洽。 可萬事都有尺度,誰又能真的盼誰好,一旦關乎到真實利益,心里那點小九九便會在不經意間宣之于眾。 這些也是在沉路安即將升職時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在前公司待了兩年多,工作認真負責極為出色,被提升也無可厚非,可前有元老后有關系戶,總有人覺得她的存在擋了各家的道。 好在她在這檔口要走,雖然替她可惜,卻又慶幸空出來的位子自己還有機會往上蹭蹭。 不過回想過來,沉路安一向認真負責,看得出也是真心想努力升職加薪的,一個干了才兩年多的新人這么快就能坐上小領導的位置,理應不會現在走才對,況且也沒聽說她家里出什么變故。 平日里工作枯燥繁雜,這些人全靠一些八卦邊角料打發閑聊,一番瞎琢磨下來得到了另一個比較‘靠譜’的答案。 或者說,以沉路安的姿色莫不是傍上了大款。 但凡經由沉路安手合作后的這總那總,多多少少都對她表示過想法,平時又送花又請喝的,辦公室里熱鬧死了。 雖然她看起來很困擾,也都一概退了回去,可誰知道人家是不是眼睛長天上,挑挑揀揀終于找到了一張可以托付終身的飯票,撒手當闊太太去了。 八卦總是流傳的很快,在沉路安離職前的最后幾天里,有人終于按捺不住的開口問她。 沉路安照實說只是找到了更合適的工作,不過以她對那幫人的了解,無跡可尋的流言才是他們想要的答案,總能為枯燥的生活激起些不同平常的浪頭。 回想從前,沉路安總覺得當時的自己太過大膽了些,明明一無所有,日子也只是得過且過溫飽不愁,她卻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那條有背她原則的道路。 不過她并不后悔,因為溫湛沅的出現為她黯淡無光的生活投射進了一絲光亮,讓她這二十二年來一池無波的潭水,終于感受到了一絲激蕩。 誰都知道,對于飄萍來說,沒人抗拒得了天降的誘惑。 在無數個翻云覆雨的夜晚后,沉路安望著那張出塵絕世的睡顏,偶爾也會想起曾經那個荒誕的黃昏日,那個異想天開的自己。 她想,如果當時沒有路過現在的公司,沒有看到被人群從信達大廳內簇擁出來的溫湛沅,自己是不是早已為人妻母,過著平凡而又安寧的日子。 可她知道,如果再選一次,她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 或許上天從一開始就給了提示,沉路安千辛萬苦才應聘錄取的公司,到最后才發現溫湛沅并不在這里工作,也不是這里的高管,而是以更觸不可及的身份告訴她,他們之間的云泥之別。 幾天不上班,沉路安骨頭都有些散了,她手里雖不會被分到什么重要項目,雜活兒卻一點不少。 剛來這家公司的前半年,她們組的總監還不是周楠。她跟著前總監忙前忙后的看項目,出差加班一點不少,生活倒也充實。 雖然愛情與她無緣,工作卻順暢無比,她十分滿意當下的生活,感覺找到了未來的發展方向。 不過短短幾個月,帶她的總監即將升遷,看沉路安能力過關且吃得了苦,每次交給她的工作都能出色完成,這公司到處都是吃人的陷阱,把她一個人就這么扔下還真有點不放心。 于是走之前何總監還特意想拉她一把,利用手頭上的一個大項目為她做件嫁衣,事成之后也能名正言順的幫忙提個一職半位,可誰承想那個項目也促成了沉路安孽緣的開始。 沉路安坐下沒多久,連電腦還沒來得及打開,一份文件兜頭甩到她桌上。 馬蔚雅環胸靠在桌邊,瞟完桌上的包后看向沉路安,她挑了下眉。 “喲,新的啊,是真的嗎?” 店員將新品送到家里讓沉路安挑的時候都有詳細介紹過,只是沉路安對這些早已麻木,隨手選了個沒有logo的,誰想到還是被有心人針對。 她笑笑不接話,只問答與工作有關的話題。 “這份文件需要周總簽字是嗎?” “對,急著寄出去的你可別耽誤了?!?/br> 馬蔚雅踩著高跟鞋轉身想走,心里不禁腹誹沉路安有什么好拽的,還不是憑著皮色妖魅惑眾的狐貍精,哄領導一套一套的。 她倆差不多同期進的公司,沉路安從前什么身價她怎么會不知道,請個假回來就背上了M家的新款包,指不定干什么辛苦活兒去了。 “哦,耽誤了也沒事,畢竟你有李總這個大靠山,哄領導開心才是你最拿手的?!?/br> 馬蔚雅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沉路安的機會,她倆的仇早結在了從前那份人員晉升的名單上,雖然她不知道原本被敲定的沉路安為什么被換成了其他人,可當時何總監的偏心讓她心生怨恨。 明明她能力不差,憑什么處處矮沉路安一頭,何總監到哪兒就把她帶到哪兒,好的項目也是第一個想到她,她想一定是沉路安太會勾搭,連甲方都辨別不出她皮下的真面目,實在令馬蔚雅恨得牙癢癢。 “你這么cao心我的事,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永通的對接方交代吧?!?/br> 沉路安忙活著手頭的事,不咸不淡的一句話氣得馬蔚雅嘔的不知道怎么反駁。 雖然她人不在公司,但也有相處融洽的同事和她通風聊八卦。這次馬蔚雅算捅了個不小的簍子,光員工出面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 “我看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周總簽字吧,他干什么去了?哦對了,好像給某人擦屁股去了?!?/br> “沉路安!” 馬蔚雅的尖聲立即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看起來都在忙,可哪個不是眼觀六路的八卦主兒。 她剛闖了禍被劈頭蓋臉的訓過,但凡離總監辦公室近些的都能聽見,公司的這幫老狐貍都等著再看她出笑話,這會兒沉不住氣指不定給人家留下什么話柄。 馬蔚雅鼻孔朝天的‘哼’了聲,留下句狠話。 “別以為你有后臺我就拿你沒招兒,我們走著瞧!” 聽著帶著憤恨遠去的高跟鞋聲,沉路安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馬蔚雅是不是誤會了自己與何總監或是李澍的關系,錯以為她的底氣全來自于有后臺,她搭不上太高的位子,竟開始和周總不清不楚。 不過她沒資格說別人,雖然金主不是李澍,但也確有其人。 ———————————————————— 垂死病中驚坐起,能更一章是一章 如果哪天沒更,我可能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