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的撫慰
鐘靈將池青灼請進客廳,只見他手上提了些打包好的吃食,剛在門口被問話時只嗯了聲,進來后打包好的粥和清淡吃食全都拿出來,擺放在餐桌上。 兩人還未真正說上話,就見鐘靈已經奔去衛生間,池青灼聽到她小聲克制的嘔吐聲響。 池青灼走進衛生間,看到鐘靈整個人跪坐在地上,腦袋下垂,兩指抓著馬桶邊緣,面色俱是痛楚。 他上前將鐘靈從冰冷地上抱起來,到客廳上坐著,抽出紙巾為她擦拭,又見鐘靈眉頭蹙緊,雙眼要睜未睜。 下一秒,又伸出手捂住口鼻,睜眼急著想找垃圾桶在哪里。 池青灼伸腿,將桌子旁邊的垃圾桶踢過來,鐘靈手中拿著兩張紙巾,彎曲著背想吐,但是胃里的東西基本已經被掏空,此時只是那種無法控制的嘔吐感支配著她。 池青灼見她難受,半晌后伸出手,在她薄瘦的脊背上輕輕撫慰順氣,“好些了嗎?” 鐘靈眼尾折騰得發紅,聽到池青灼問話,有氣無力唔了聲。 鐘靈想起昨晚的藥,睜開眼睛,在桌上尋了一圈,最終看到桌上的白色口袋,她伸出手想去拿,池青灼先她一步將口袋扯過來。 鐘靈從他身上下去接溫水喝藥,池青灼圈著不放,“吃藥?” 鐘靈見腰上的手沒有放松的跡象,只好抬起眼眸看他,嘴唇開合著說道,“嗯,可以幫我接一下水嗎?” 池青灼給她接水,“先喝點粥墊肚子?!?/br> 鐘靈只好拿水漱了口,喝幾口粥后才就著溫水將昨晚的藥按照說明吃下去。 池青灼仍然不放人,將她整個人按在懷里,貼在胸膛。鐘靈全身發軟無力,不想掙扎也不想說話,靠在他肩頸側,閉上眼睫。 這次并沒有凌晨那么好過,吃了藥后沒幾分鐘,鐘靈又將藥物連帶著一點稀少的粥悉數全部吐了出來。 鐘靈只覺全身發冷,一會兒又覺得發熱,整個人迷蒙到意識有些渙散。 池青灼拍她的臉蛋,“鐘靈,還好嗎?” 鐘靈本來想回答還好,但是話一說口,就變成帶著泣聲的哭訴,“難受......” 嬌柔嗓音混合著淺淺抽泣,池青灼只覺渾身像被暖風拂過,卻又被風中掩藏的利刃猛地刮臉,傳來綿綿刺痛。 池青灼看著懷中的人,額頭相抵,感受到她不尋常的溫度,將人打橫抱起,“我先帶你去醫院?!?/br> 鐘靈搖頭抗拒,“我昨晚去過了......” 池青灼睇了她一眼。 鐘靈被他眼神看得發顫,一雙杏眼睜著,水光粼粼,宛如被遺棄的小動物般看著他,可憐極了。 池青灼受不了這個眼神,把她臉往自己肩上按,重復道,“去醫院?!?/br> 鐘靈這才悶悶地從懷里發出嗯的一聲。 去到醫院,池青灼掛號,排隊,帶她找醫生,開化驗單,去抽血做檢查。 鐘靈的狀態不算好,手心冰涼,那種惡心的感覺不時充斥在胸口。抽血的時候,她坐在凳子上,將衣服袖口撩至手臂及肩膀處,露出瑩潤手臂。 鐘靈仍然不太敢看針頭插進自己手臂,轉過頭,臉色蒼白。 池青灼恰好站在她身后,索性將她的頭按著貼在自己腰部,無言,手掌卻一直在耐心撫摸她的頭發。 她能夠聞到池青灼身上淡淡清新氣息,臉頰貼在他的腰腹,少年軀體剛勁,肌rou硬朗。手掌撫慰節奏舒緩,溫度適宜,讓她莫名安心。 這種感覺,和鐘云慧不太一樣。 等到抽完血,池青灼皺眉將棉簽盡可能按在她手臂上,看到棉簽被滲出的血珠浸潤,拍她的肩膀,“好了?!?/br> 因為鐘靈吃什么都吐,吃藥也吐,醫生只得讓鐘靈在醫院先掛會兒葡萄糖,又開了瓶抗生素類的藥,讓鐘靈都掛完再走。 正值流感高發季節,醫院人滿為患,幾乎不可能找到病床。后來在過道的休息位置上掛水,鐘靈內里穿著睡衣睡褲,外面只披了個外套,見她手冰涼沁人,池青灼將她攬到懷里,抱著她,在醫院走廊上倚靠著打吊針。 鐘靈想起池青灼還要上課,仰頭看他,只看到他利落分明的下頜緣,在醫院炫目的燈光下愈發清晰,冷硬逼人。 但是他的胸膛,很暖。 “你應該去上課?!辩婌`埋下頭,囁嚅道。 “不用管?!背厍嘧坪敛辉谝?。 鐘靈還想說什么,但是頭暈得厲害,顫巍巍合上眼睫,靠著他,汲取著他身上陌生而又讓人不住依賴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