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馴服黑蓮花會出大問題 第113節
“自腰部以下的軀體……都被奇怪的血食融化了?!?/br> “左手手掌消融,左肩,整條右臂,胸腹肌膚被融化?!?/br> 清螢說得心疼,采采卻沒有露出痛苦表情。 在最初流淚后,她表情便堅強起來。 “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br> 她虛弱道:“只是條件所限,此刻無法鄭重敘謝……我命不久矣,如今想與神木大人對話……還望體諒?!?/br> “沒事沒事,你倆說?!鼻逦災臅殡y她,“不過為你身體考慮,你盡量少說些,讓蘇木多說,要不然你大概還會咳血?!?/br> “沒關系的?!?/br> 采采眼珠轉動,艱難地望向蘇木:“原來您的真名是蘇木啊?!?/br> “我并無真名?!碧K木低聲道,“我只想讓你復蘇,至于木……我是木頭啊?!?/br> 木頭哪來的姓名? 是少女賦予他感情,所以他方有了名。 有了與她有關的姓氏。 聽到這句話,采采想微笑。 可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我現在才知道?!?/br> 好遺憾。 好遺憾。 蘇木想安慰她不要怕,自己一定會救她??伤膹吞K之力怎么都用不出來,怎么回事? 五百年了,他不是變強了許多么。 他剛才明明殺死了天穡城在場的所有強者! 他終于失態:“為什么,為什么會用不出來!” 蘇木在恐懼。 他看得出來,謝卿辭和清螢雖在盡力救治采采,可他們不是醫修,本質仍是用上好丹藥保住采采最后一口氣。 等到丹藥效果耗盡之時,采采的結局不言自明。 在場能救采采的,只有他。神木之力,能活死人,rou白骨。 如今他用不出來神力,就只能等神木發芽,然而采采等得到那時候么? 他崩潰焦躁道:“為什么會用不出來?!” 現場氣氛慘淡,清螢同情這對苦命情侶,不由露出憐憫神色。 “因為你已喪神木之心?!?/br> 謝卿辭平靜陳述:“這五百年里,你將神木權責消磨得一干二凈?!?/br> “我并非有意苛責,但這五百年里,天穡城因枯萎饑荒、荒誕邪祀死了許多無辜生靈?!?/br> 蘇木眼前浮現自己這五百年來的渾噩經歷。 他沉淪墮落,對無辜幼童的死亡視而不見,對無辜女子的遭遇置若罔聞,甚至因弱者的饑餓苦痛感到快意。 不知不覺中,靈力扭曲,外化衣裳都變成了紅色。 而過去的他是什么樣的? 清螢回想起夢中干凈純澈的山神少年,一時唏噓。 若這五百年蘇木堅守本心,仔細尋覓,或許如今會是另一番景象。 “我對我至今作為并不后悔!”蘇木卻道,“那些人該死!” “我自知沾染惡孽,不配使用神農尊上之力?!睗M身鮮血的紅衣少年低聲道,“我唯獨只恨一點,我既然沾染惡孽,為何不純粹墮落為純粹惡孽!” 為什么他這縷執念還要保留良知? 如果他是純然的壞人,是不是在最開始就會屠城報復,就能從那些渣滓身上拷問出采采下落? 如此拖拖拉拉,猶猶豫豫…… 他果然是廢物。 蘇木終于流淚了。 鮮血將淚水染成紅色,觸目驚心。 “天道大人,我為何不能為惡?” 清螢心說,天道不是早就沒了么,他這話是在問誰? 唉,這個世道下,蘇木道德底線太高,是個好人,反而遭遇不幸。 “因為您……是最溫柔,最善良的好人呀?!?/br> 采采輕聲回答。 她否認謝卿辭的言語,卻溫柔地沒有直說,只是安慰備受打擊的蘇木。 蘇木頹廢道:“我的靈力盡數被污染?!?/br> 他釋放靈力,綠光不再瑩潤純粹,其深處縈繞著化不開的紅黑之氣。 無論是救治采采,還是復蘇神木,他都做不到了。 謝卿辭道:“你鎮守一方太平萬年,從無過失,墮落亦是因人類之故,倘若天道在位,他會判你無罪?!?/br> 蘇木的視線微微顫抖:“我……” 他跪倒在地,作勢要向謝卿辭磕頭:“神木自知有罪,只求您救采采一線生機,她善良柔弱,從無錯處!” 蘇木這是把師兄當成救命稻草了? 清螢本來覺得有點奇怪,但仔細分析。 天道缺失,仙人以下,師兄確實是最強的幾人。如果能得到神木,把師兄根骨治好,他更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外界情緒的激蕩似乎分毫不會影響謝卿辭,他微微抬起手,淡淡的金色光點自土壤涌出,向他匯集而來。 金光輝映中,謝卿辭仿佛神靈般冷漠超然。 “我已與你許下承諾,讓你與妻子相見,自不會失言?!?/br> “但你妻子傷勢過重,藥石罔醫。缺失的軀體,只能以有靈之物填補?!?/br> 還有什么比神木更好的補物? 蘇木大喜過望:“我愿神魂消散,以救采采!” 采采卻拼命掙扎:“不、我寧可與他死在一起——” 謝卿辭并未理會采采的意見,與他對話的,始終是蘇木,這樣的他顯得有些冷漠。 “那契約成立?!?/br> 點點金光自謝卿辭掌中流淌而出,將蘇木與采采包裹,在那柔和中正的金光中,蘇木身形漸漸消散,采采的軀體逐漸完整。 “這是你萬年積累的功德之力?!?/br> “功德有善之人,理應得到勛獎回報?!?/br> 蘇木表情逐漸釋然欣慰,采采卻哭泣不止。 “不要,上仙,求求您不要,我寧愿與神木大人死在——” “采采!” 蘇木呵斥道:“不得無禮,不要辜負我的心意!” 少女含淚望著他:“可我剛剛蘇醒,你便要離我而去么?” 獨自活在充滿骯臟惡孽的世界,她寧可死。 蘇木再難言語。 他有些悲傷地望著采采:“抱歉……可我想你活下去,你才十四歲……” 采采難過的大哭,她此時下半身軀體已經凝實,便踉蹌地向蘇木沖來。 蘇木想要擁抱她,可此時他的身形已經成為半透明狀,眼看便要消散。因此采采甚至無法觸碰他的身體,整個人撲了個空,跪倒在地哀哀哭泣。 場面凄慘極了。 這還獎賞有功之人?看著跟拆散有情人的大魔頭一樣。 清螢面露不忍,卻又不知如何勸解安慰。師兄說話半點轉圜余地不留,她現在連安慰的話都不好說。 嗯,她就安慰說—— “只是天穡五百年來枉死的冤魂,如今漸有魘力之狀,需要超度祓除?!?/br> 謝卿辭不疾不徐道。 “蘇木,你仍不能放棄你的職責?!?/br> 蘇木呆?。骸翱晌乙懒??!?/br> “在你缺失的時間,將由你的妻子代為履行職責?!?/br> 這次,換采采呆怔。 蘇木回過神:“采采只是凡人,毫無靈力,她年紀小,做不了祓除魘力的事情,便汲取我的神魂——” 采采卻在謝卿辭言語中聽出另一番意味。 她堅定道:“祓除邪祟,可以讓他早日回歸么?我拼死也會做到!” 這確實是不錯的結局了。 清螢打量采采,尋思自己能贈送她哪些法寶讓她護身。她正在融合神木執念,以他倆夫妻親緣,之后必然能具有一定靈力,使用法寶不難。 “師兄,你講講要祓除什么邪祟吧,”她試圖為這對苦命情侶說話,“讓蘇木為采采出主意,他也能放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