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和他的廢話網友 第40節
大老板錢多人又大方,經過封愈的一番介紹,連連點頭:“你剛才說的我都要了,別墅要大的那個,貴一點也無所謂。哦,有沒有車?搞輛跑車給我爸開開?!?/br> 封愈:“……” 男人遲疑了兩秒,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對方,地府的道路是絕對不允許有車上路的。 大家都靠兩條腿,或者直接靠飄的。 大老板沒注意到封愈的沉默,只繼續道:“沒有也沒關系,對了,還聽說你們這邊還有幫忙代燒紙錢的服務是吧?” “有,每個月都可以幫忙燒?!狈庥屈c淺薄的良心讓他又多說了一句,“不過按照您購買的量,您父親應該夠用了?!?/br> 大老板一揮手:“哪里有人嫌錢多的,我發達的時候我家老頭子已經生重病了,身體一直不好,該享受的也沒享受上?,F在人沒了,地底下得好好享受回來才是。你算一下,我給你轉賬?!?/br> 十多分鐘后,封愈心滿意足地送走了大老板。等尤拓回來時,看到的便是他家老大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那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隨意交疊著搭在茶幾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一杯看上去粉嫩嫩的奶茶……畫面略顯詭異。 他走過去,好奇地問:“老大你什么時候也喜歡喝奶茶了?淦,好香,好喝嗎?” “還不錯?!狈庥瘟嘶文滩璞?,里面的小料糯嘰嘰的,尤為好吃。 他朝著尤拓掀起眼皮,眉目間的閑適還未完全散去,抬了抬下巴:“我請客,你隨便點?!?/br> 尤拓眼睛一亮,立刻抱起手機鉆到一旁點奶茶。 然而等到同樣配置的草莓麻薯大福送到手里,他有些不信邪地和封愈的那杯放在一起。封愈的那杯喝了大半,里面的小料竟然比他這杯全新的還要多!這簡直不合理! 尤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么意思,現在賣奶茶也看人臉長得好不好的嗎?” 耳尖的封老板聽到這話,將自己這杯和尤拓的一對比,忽然就樂了。 下午四點,宋離準時下班,準備吃過晚飯照例去夜色。而就在前腳后腳的時間內,云朵奶茶的員工迎來了兩位客人。 封愈眼皮一抬發現站在收銀臺的員工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個,愣了一下。而他身后的尤拓已經湊了過來,目光劃過面生的員工,誒了一聲:“宋先生不在嗎?” 在朋友圈叱咤過的風云人物宋離在李記燒烤和云朵奶茶打工的事情估計整個平磐鎮的居民都知道,不止如此,還有京都其他地方的人特地為了宋離前來奶茶店湊熱鬧的呢。 尤拓原本也以為過來會看到宋離的。 而奶茶店員工早已見怪不怪,笑瞇瞇的問:“宋哥已經下班了,兩位想要喝什么?” “草莓麻薯大福!”尤拓迫不及待道。 沒幾分鐘后,尤拓拎著兩杯奶茶左看看右看看,里面的小料平平無奇,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往封愈的臉上看兩眼,“……老大,你這臉也不管用啊,怎么感覺比我中午喝的小料還要少啊?!?/br> 封愈瞥他兩眼,拿了其中一杯奶茶轉身就走。 將吸管插進去,吸一口,他想,喝起來味道好像確實差了點。 宋離對奶茶店發生的一切一概不知,他在規定的上班時間之前來到了夜色。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會兒的夜色大門敞開,門口還有一輛警車安安靜靜地停在車位上,其中一個警察正站在一側和幾個保安聊天。 宋離走過去時,他們的聊天也剛巧結束。年輕的警察已經抬步朝著大門內而去,幾個保安不愿意跟張雄達待在一起,紛紛離開,張雄達也不介意,笑瞇瞇地朝著路過的宋離打了個招呼,宋離便停下了腳步。 “宋離,晚上好呀?!?/br> “晚上好?!彼坞x點頭微笑,手指指了指車位上的警車,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情況?” 張雄達:“也沒啥,龐徳……就那個騙錢的前員工今天去自首了,所以警察過來調查一下情況,估計很快就走了?!?/br> 宋離哦了一聲,和他一起靠在墻壁上,表現得有些不經意:“我剛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們在跟警察聊天?” “就是問了我們幾個問題,大概就是這邊的工作怎么樣之類的?!睆埿圻_一邊說話,一邊在心底嘟囔,沒想到這人類警察還挺關心保安們的工作的。 宋離又跟張雄達簡單聊了幾句,便抬步走進了清吧。 高毅已經到了,他的消息一向很靈通,見到宋離就神秘兮兮地告訴他警察們此刻正和趙經理在辦公室里談話。 門口掛著【經理辦公室】五個字的寬敞房間內。 趙經理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幾個長相略顯陌生的警察,茶幾上的水杯冒出裊裊熱煙,暫且還未有人動過。為首的警察看上去四十多歲,給人的感覺十分沉穩,他對趙經理微微點頭,聲音平緩:“抱歉打擾到趙先生了,因為考慮到龐徳有案底,所以我們過來問一下,龐徳是否有做過觸犯你們夜色利益的其他事情?” 趙經理像是考慮了一下,最終搖頭:“應該沒有?!?/br> 隨即便有個自稱是龐徳的小領導湊上來對著幾個警察道:“龐徳平時表現還是不錯的,這一次可能是被錢蒙了眼睛,我們這邊就出了他騙客戶錢的事情?!?/br>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再來問我們了。 可幾個警察的屁股卻像是黏在了沙發上,剛才一直沒動的茶杯也被捧起來喝了兩口,姿態悠閑得莫名有種想在這里坐個天長地老的感覺。 相比之下,趙經理的忍耐已經逐漸到了極限。 昨晚氣急攻心加受了那么嚴重的傷,他光是從康州回平磐鎮都花了足足三個小時,休養了一整個白天,身體也沒有復原。他原以為自己身為修煉多年的大妖,加上存了近千年存下來的那些寶貝,恢復速度應該很快,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那只惡鬼也不知道是什么來頭,明明連手指頭都沒怎么動一下,他身上繃斷的筋脈依舊慘烈地破著細小的口子,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仿佛要透過皮膚滲透出來,讓他疼得臉皮猙獰,幾乎維持不住人形。 他已經花了足夠多的耐心來陪這群警察聊天了,可話說了這么多,明明龐徳都自首了,這事兒就跟他們夜色扯不上多大關系了,這群人卻還是死賴著不走。 眼見著又一個無關話題結束,趙經理終于忍無可忍地站起來準備開口送客,然而就在前一秒,有個年輕的小警察用一張天真無邪的臉和天真無邪的表情面對趙經理,滿臉好奇地道:“所以你們夜色那瓶可以賣到十幾萬的鹿血酒到底長什么樣子啊,趙經理,我們都是沒什么見識的人,今兒正好有機會,不如你帶我們看看?” 沉穩的年長警察聞言一抬手腕露出塊皮帶掉皮的手表,似是認真看了兩眼:“正好我們也都下班了,接下來的時間自由分配,趙經理帶我們長長見識?” 趙經理:“……” 男人努力維持起來的笑容僵硬,努力翹起的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兩下。如果可以,他簡直想把這群警察給捏死,可是不行,他不能這么做。于是他只能強忍著渾身的疼痛,硬是點了點頭,“可以?!?/br> 一行人前往清吧。 全新的鹿血酒已經擺在了酒架子上,就等著今天的客人來取。宋離站在一側摸魚,偶爾幫著高毅將酒瓶子擺到不同的位置。當趙經理和警察們下來時,看到的便是青年半張側臉藏于溫柔的燈光下,手指修長撥動著酒瓶口的模樣。 先前開口提出要看鹿血酒的年輕小警察盯著宋離看了幾秒,頓時驚訝地誒了一聲,趕緊拽拽同事的袖子,正要開口,卻聽到他們老大率他一步開了口:“那服務員正在擦的那瓶不會就是吧?” 然后視線從小警察臉上挪過,兩人一對視,后者眨眨眼頓時閉上了嘴巴。 趙經理現在都是強忍的平靜,連應付這群警察都嫌累,更別提發現他們之間互動的小九九了。眼神發虛地看了一眼,他點了下頭,“那是客人們早就訂好的,不然給幾位嘗一下?!?/br> “哎,我們可不嘗,不取人民群眾一分一線?!蹦觊L的警官似笑非笑,又拽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話題和趙經理聊了很久,眼見著趙經理的臉色越來越差,而幾個警察們也意識到今日還是像往常一樣沒什么進展時,終于開口提出離開。 趙經理聽到‘走了’這兩個字,第一次想給這群警察跪下。 他臉上重新揚起笑容,這次的笑容真心實意了很多:“我送幾位?!?/br> 一行人的身影逐漸從清吧消失,但一直無聲無息跟在趙經理身邊的屏竹卻留了下來,慢悠悠地飄到了宋離的身邊。昨天半夜三更和宋離分開以后它就帶著龐徳去警局自首了,送走了龐徳,單方面撕毀了二人之間的契約,屏竹受了點小傷,但不并妨礙它像條尾巴一樣跟在趙經理的身后。 畢竟這是它答應宋離的,贖罪。 二樓的衛生間隔間內,屏竹可憐兮兮地縮在角落里,努力回想著今天一整天趙經理的舉動:“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一直在療傷而已。不過我倒是知道警察不是第一次找上門了?!?/br> 屏竹是通過趙經理跟人打電話了解到的。 “所以我還知道了一個小秘密,怎么樣,你想不想知道?想知道的話不如求我啊?!逼林駵惖剿坞x的面前,滿懷惡意的笑容在看到宋離也露出微笑時,突然卡殼,然后猛地后退一步,訕訕道,“跟你開玩笑的呢?!?/br> “既然是開玩笑的,那不如現在就告訴我你知道了什么秘密?”宋離溫聲問。 屏竹哪里敢說不,剛才純粹是腦子打鐵,一下子抽抽了。它輕咳一聲,道:“好像之前有個年輕的男孩子在這里打工,然后莫名其妙失蹤了?!?/br> 屏竹上下來回地飄來飄去:“其他的暫時還不知道,早知道昨天下手輕點,今天這白眉蝮也不至于一天都在修煉恢復?!?/br> 它撇撇嘴,眼中和言語中都是對白眉蝮的嫌棄。 宋離若有所思,不過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對屏竹揮揮手,讓它回到趙經理的身旁。屏竹明顯有些不太情愿,它對妖怪們向來沒什么好臉色,尤其是趙經理這種讓它覺得臭的,天天跟在趙經理身后跟隨身攜帶一個裝著腐爛垃圾的垃圾桶有什么區別? 可惜,它也不想回到深淵裂縫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上去。 好在在它不情不愿離開之前宋離哄了它一句:“明天請你喝奶茶?!?/br> 屏竹咻一下將腦袋轉了過來。 惡鬼的扭頭是下半身不動,腦瓜直接扭轉180度,畫面多少有點讓人覺得瘆得慌。與它這個動作截然相反的是它眼里冒出的亮光:“只有奶茶嗎?我沒什么要求,就是你能不能負責一下我的一日三餐?最好還有住宿,我每天飄著也挺累的?!?/br> 宋離:“……” 等回到清吧,宋離的腦海里還回蕩著屏竹的要求。聽屏竹的意思顯然是想要在人間定居,但它比較聰明,知道合理利用現有資源,抱住宋離的大腿。這樣就不用掙錢租房子掙口糧了。 可憐宋離摳摳搜搜算了算自己的工資,心疼的要死。 多供一只鬼就意味著花銷多一份,他的買房大業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實現。 不過到底是有求于鬼,給個面子算了。 “宋離你在想什么?喊你都沒聲?!备咭愕氖衷谒媲盎瘟嘶?,終于將他飛到遠處的思緒給拽了回來,宋離回過神習慣性地眨了下眼睛,隨便扯了個借口,“在想開銷的事情?!?/br> “開銷?聽說你單身,而且家人都不在這邊吧,那開銷應該不大。不像我,家里的大部分開銷都得我來?!彼f著,忽然感慨道,“我爸媽還要我趕緊談朋友,就我現在這情況談朋友,開銷不更大了,都快活不下去了。話說回來,宋離你長這么好看都單身?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我給你做個媒?” 宋離嘴角一抽。 他發現他遇到的人好像都很喜歡做媒。 婉拒了高毅,宋離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時間一晃而過,眼見到了下班時間,宋離換了衣服,正要離開時卻收到了一條來自馮副隊的微信。 回到家,宋離和馮副隊通了電話。 大半夜的馮副隊中氣十足的,想來是過了蛻皮期,整個妖的狀態都有所好轉。他跟宋離打了個招呼便直接問:“聽說你去你們鎮上那個叫夜色的夜店打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馮副隊皺了皺眉:“今天我一朋友在里頭看到你了,小宋,我給你提句醒,這夜色可能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br> 馮副隊在說到這話的時候很明顯地遲疑了一下,最后才道:“我一個朋友的侄子當初也在里頭上班,后來無緣無故失蹤了,找了快幾個月了都沒找到人?!?/br> 馮副隊不知道宋離的身份有異,在敘述事情的時候克制得很。 但宋離隱約意識到馮副隊口中的失蹤事件與屏竹所了解到的似乎是同一件事情。于是,當掛斷了電話,宋離直接找了邵修,將馮副隊口中的事情了解清楚。 馮副隊所說的朋友倒不是無中生友,而是確有其人,對方還是警方的人。 那警察的侄子今年剛剛大二,趁著寒假的時候在夜色做兼職當服務員。 結果服務員當了沒幾天,就莫名其妙失蹤了。 “倒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在夜色失蹤的,只是那天他照例從夜色下班,路過一個路口就不見了蹤影?!鄙坌尥崎_辦公室的窗戶,仗著屋內沒人便點了根煙,“警方那邊去調查過,當然什么也沒調查出來,后面馮光過去的時候意外發現夜色的經理是妖,便想著是不是妖怪作祟,所以我們這邊也派人過去查看過,但結果還是一樣的,什么都沒查出來?!?/br> “那條白眉蝮在我們這邊記載的檔案上,干干凈凈。我們要他做什么,他都十分配合,簡直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到我們都不好意思懷疑他?!?/br> 宋離聽得認真,邵修的聲音一落下,嘟嘟嘟地敲窗戶聲便傳了過來,宋離抬眸一看,發現屏竹正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趴在窗戶上。他一邊走過去開窗,一邊對邵修道:“有聽說夜色的前員工騙錢的事情嗎?昨天趙經理帶人去教訓龐徳了?!?/br> 邵修似乎愣了一秒:“龐徳?他不是自首了嗎?” 屏竹湊過來,沒好氣地道:“自首個屁啊,那是被老子按著脖子去的,老子威脅他,他要是不去警局,老子就把他的頭削下來喂豬?!?/br> 邵修聽著這陌生并且十分囂張的聲音:“……” 有一說一,自從坐上辦公室主任的位置,邵修很少能見到這么囂張的妖鬼了。 于是他露出了笑容,聲音透過擴音傳到了屏竹的耳中:“這位兄弟來三界管理處做過身份登記嗎?沒有的話,約個時間?” 屏竹:“……?” 宋離拎著屏竹身上的黑霧將鬼一把拎開,隨口解釋了一下:“這是我養的鬼,勞煩你當做不知道。至于夜色,我暫且會留在那邊當服務員,如果有相關的消息會告訴你的?!?/br> 邵修倒也不是真的非要屏竹來做個身份登記,只是身份使然,該威脅還得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