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黛 第42節
他輕咳一聲, “但你,不要忘了還我這個人情?!?/br> 不等黛爭再說,少年郎便揮動馬鞭,絕塵而去。 她是趁著夜色,又從后門溜回去的——門沒鎖,應是有人告訴下仆要記得留門。 但這更讓黛爭惴惴不安。 她已經看到傅蘭蕭的馬車停在大門外了,說明他現在就在周宅。 她也看見跟她相反位置的房間有燈火亮起,隱約照出一個高挺人影。 看姿勢,是正在處理那些堆積成山的舊案。 黛爭心一橫,硬著頭皮敲起了門。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好想寫spank?。ɑ⒗侵~.jpg) 這是一本滿足我xp的書?。?! 好吧好像我接下來的都是( 第40章 心悅 長安城中的風不如郊外那般颯爽。 “殿下, 你忙嗎?” 穿堂風將她一縷青絲送進了口中。 素手勾出發絲繞至耳后,屋內的人還是沒有回應。 她努了努唇,歪頭望向窗欞,燭邊人影依舊。 黛爭想到今日傅蘭蕭的話, 連再敲門的心思都消散了, “殿下, 您今日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我先回房了?!?/br> 就在她轉身時,那邊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進來吧?!?/br>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剛才傅蘭蕭不理她其實也挺好的。 她認命地推開門進入,溜進來的晚風碰撞著燭光搖曳。 只見傅蘭蕭背靠著圈椅, 修長的手指觸在額角,輕蹙眉頭,雙眸半垂, 若不注意, 似以為是淺眠。 她站在房里好久, 也不見傅蘭蕭多語一句。 腳已經酸了, 身體也像進入了安眠一樣困乏。 看著他再一次掀開一頁書,黛爭忍不住問:“殿下沒什么要與我說的嗎?沒有的話我先回去睡覺了?!?/br> “黛爭?!?/br> 她看到傅蘭蕭的下個動作——合上案本,終是抬眸去看她,只是眼中的寒光讓她頭皮發麻。 “我在等你的解釋?!?/br> “我有什么好解釋的?”黛爭莫名其妙地回答,心底也憋著火, “你之前說過你不喜歡魏扶危, 又不是我主動找他的, 難道我是提前知道了你要帶我去打馬球, 見公主,然后叫上了魏扶危一起?” 傅蘭蕭將文書扔在一旁,輕嗤一聲,全然沒有在人前的模樣。 “你倒是怨氣很大?!?/br> 他理直氣壯道:“那你為何不乖乖坐在原本的位置,非要跑到外面去,若是覺得悶,也可以去馬車里等我?!?/br> 黛爭本來來找他,就是怕他遷怒于魏扶危,畢竟他真的做過。 今日能解決的事,拖到明天,他一定會多給她加幾個莫須有的罪。 她想直接回答關你屁事,想到后果,又憋成了:“成,那是我錯了,下次定不會了?!?/br> 這種怒氣很大的道歉明顯不符合傅蘭蕭心中所想,他的嘴角上揚出一個微小的弧度,“好,這事就算過了?!?/br> 黛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狐疑地看著他,他的臉色十分正常,看不出半分不悅的痕跡。 太輕易了。 他手指點著桌案,催促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過來?” 黛爭僵硬地如同身體不是自己的,幾步路走得像背負千斤一般,“殿下,時候也不早了,我明日還要當值,差不多現在就該洗漱了,去晚了是要被怪罪的?!?/br> “我倒不知道校書郎要每日當值的?!备堤m蕭給黛爭的這個官實在是太清閑了,不過黛爭愿意每天都去,一個人甚至做多個人的活也好,總比每天無所事事好多了。 “不是近日圣上下旨要多推行自印一批新書,自然是去的多些?!?/br> 她說的倒不假,傅蘭蕭也知道此事。 她見他瞧了她一眼,便緊張的不知所措,看到他又隨手拿起一本文書,扔給了她。 “緊張什么,”他笑她像個木魚一般,敲她一下才能聽到個響,“看著眼澀,便由你念吧?!?/br> 只是念書嗎? 她不敢再打量傅蘭蕭的臉,生怕撞上了他的眼睛,又被他瞧出了什么進而發難,便從其他地方搬過來一個胡凳,就坐在傅蘭蕭面前翻開了文書。 他今日看的文書都是過去幾十年間的冤假錯案,不知他是要準備為他們翻案,還是旁的。 前幾頁是接上一冊的案件,貌似只講了一個偷竊的事,因為只有一半,黛爭對案情也是云里霧里的,傅蘭蕭不語,她就只管讀,不過腦子。 或許也是自己想錯了,他沒有再錯怪于她,這件事真的翻篇了。 畢竟今日這事也是他有錯在先,若是良心發現呢? 可他是傅蘭蕭啊。他真的有那玩意嗎? 到了第二個案件,黛爭興致缺缺,問:“殿下還要聽多久?” 傅蘭蕭將小臂置在桌上,淡淡道:“就這個吧,念完了便就寢吧?!?/br> 他看到她聽完她說的,立即隨手往后翻了幾頁,發現沒過幾頁也就念完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清了清嗓子,開始接下來的朗讀。 可沒讀到半頁,她就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黛爭結巴道:“殿下,這、這個……” 傅蘭蕭面無表情:“你只管念?!?/br> 黛爭確認了一下書中所寫,真想把文書整個摔到他臉上,再去撕破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嘴臉。 “我念不得?!彼滩蛔》艘粋€白眼,這哪里是什么正經的冤假錯案,這分明就是個難以啟齒的話本子! 什么仆人和妾室私通,最后被郎主抓到,可仆人卻反咬一口讓妾室一人承擔了苦果的案子,真的需要寫進這種類型的文書里嗎? 更可怕的是還寫的極其詳細,她看著臉都熱。 他就沒打算給她什么正常的文書看! 他剛剛就是在看這些嗎?到底是想怎么折磨她?! “你要是喜歡看你自己看,”她將文書甩到桌案上,“既然殿下這里沒什么事,我回去了?!?/br> 下一刻,整個人卻被他拖著下/臀抱入懷中。 她本來的位置就離他很近,這樣一動作,還讓她的雙腿貼在胡凳上。 傅蘭蕭發現了她腳背上鼓起一塊,微微俯身去摸,也壓的她一同彎腰。 “這怎么了?” “你放開我!”黛爭蹬腿去踢伸開的手,可已經被他固住腰肢,脫了鞋子與羅襪,指腹磨蹭著已經愈合的傷痕。 “今日傷到的?” 他瞄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巾帕,不用細想也知道那是屬于誰的東西,語氣變得差起來,“又拿那小子的東西?!?/br> “不然呢?”每每落入他的懷中,她就覺得像被狼叼住了脖子,怨氣十足道:“殿下坐在馬上,想的都是怎么與公主拿我做賭注,自然是看不見我的腳受傷了?!?/br> “別學的跟金茹一樣?!?/br> 怎么可能跟公主一樣,她們高高在上,不屑于瞧她這種人。 他是在指責她不應該向他訴說、撒嬌嗎? 是啊,沒必要。 沒人會疼惜她。 委屈如同被打開閘門的龍頭,傾瀉而出,“我沒學。難道只有公主才能傷心,才配委屈嗎?你利用我引得公主好奇,輕而易舉地把她伴讀的決定權拿在手中,你曾說會給我一個機會,但就算那個最終人選是我,公主也會知道,我是你的人?!?/br> 這跟她預想的大不一樣,她能看出來,金茹公主和傅蘭蕭的關系一般,只是保持著表面上的兄妹情,要是她真能當上伴讀,那公主定要提防著她。 她想的是靠公主離開傅蘭蕭,而不是成為監視公主的一顆棋子,畢竟,她只有公主這一條路。 傅蘭蕭不驚訝黛爭會懂他的計劃,語氣略帶困惑,似乎是不理解,“做我的人不好嗎?”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從汝城私奴變成人上人。 他不懂她在嘴硬什么。 “你的人……” 那他能不能把她當成個人,不要再拿她當賭注,不要把她丟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讓她自己解決一切。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br> 黛爭知道,他們在意的不在一個點上。 他將下巴落在帶著的肩窩處,摩挲著她的細腰,“明日我會命人予你上好的傷藥,你的傷口會好的很快,不會留疤,以后莫要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br> 他手背一涼,發覺是她的眼淚。 他突然不是很喜歡她落淚,總歸不應該在這時掉眼淚。 “我又不是只有這一處傷?!摈鞝帨I眼婆娑,雙手將裙布抓出褶皺,終于不再疼惜好看的裙子,只盼望有一天有誰來疼惜自己。 傅蘭蕭也不知道說什么,他今日看著魏扶危和黛爭站在一起,他心中就不痛快,只覺得黛爭這個小娘子,年齡不大,長的也不是絕色,慣會勾引一些位高權重的郎君。 以至于他不想給她好臉色,也不想等她,作為他的人,她應該乖乖等他,他憑什么等她呢? 不過等馬車走了,他也有些許后悔,把黛爭留在這馬場,麗嘉豈不是給二人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