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黛 第40節
第38章 馬球 黛爭是正對著傅蘭蕭坐的。 黛爭對自己衣著的關注早就蓋過了對傅蘭蕭的, 引發了他的不滿。 他習慣了軟硬兼施,對付黛爭這種人就該松弛有度,讓她喘息片刻,就能恢復生機。 他長腿一伸, 用鞋尖點著她的小腿, 說:“坐過來?!?/br> 傅蘭蕭的馬車最起碼可以容納五個人, 兩側圍著可以堆放器件的雕花柜子,甚至擺得下一個可供一人處理事務的桌案。 黛爭坐在次座, 垂眼去看傅蘭蕭的主位,她覺得那個位置, 都可以供她睡覺了。 “怎么不聽?” 眼見著傅蘭蕭的手指一動,黛爭趕忙站起來,提著她的長裙, 極不情愿地去他那處坐著。 黛爭扭捏的原因還有一個,她這次沒用她的布條,胸脯被舒適被包含在訶子中。 呼吸明明更加順暢, 可她不習慣, 總覺得空蕩蕩的。 耳邊的鬢發因為她拙劣的技術再一次落在眼角, 黛爭抬手將它們勾了回去。 “黛爭?!?/br> 他把她的動作當作一個信號。 他喜歡叫她的名字, 喜歡看她聽到她的名字從他口中出現時,渾身突然一緊的反應。 黛爭抬眼一望,便看到傅蘭蕭的手指撫過她的鎖骨,上面的齒痕已經結痂,大大咧咧地暴露在外。 “怎么辦?”黛爭這才記起這里還留著一塊, 面色微紅, 問他:“能不能出去買盒香粉, 將此處蓋住, 不然讓別人看到了該怎么想?” 她這時緊張的模樣很合他的心意,也不答,就捧起她的臉輕咬了一口。 “你干嘛……” 她就知道坐到他身邊來就要有這么一遭,忙伸手去抵他壓過來的肩膀。 可她哪里是他的對手,此時此刻,她也不敢下重手,怕傅蘭蕭變本加厲起來,要是一會再逼她出去,她還能不能見人了。 “不是說了這回不行嗎?”她被他捧起臉舔吻,待她得了空隙說話時,臉早已紅透,小聲地罵他:“急色鬼!” 她側過臉去躲他的吻,卻被他捉住手,向下按去。 “你也可以摸摸我的?!?/br> 野獸一般的暗示,在她手中跳了跳,與她問好。 黛爭想縮回去,可手被他攢的緊。 他雙眸中帶著沉郁的示意,“黛爭,也不是非要那處?!?/br> 那個謙謙君子哪去了,之前為什么現在要帶著她的手上下亂動,一邊吻她一邊指揮她。 最起碼,他就不能去找其他的娘子嗎? 不能因為他要在外面裝出個人樣,就非要需要保守秘密的她做出那么多難以啟齒的事情。 就算需求大了一些,除了她,其他人肯定也能滿足的。 等結束之后,黛爭趕忙用茶水凈了手,將車窗打開,將滿車彌漫的曖昧氣息散盡。 傅蘭蕭微亂的氣息在她做完這幾件事的已經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略帶鄙夷地想,他怎么能方才那般,叫她握緊一點,加快些。 現在又裝的跟謫仙一樣圣潔,他低頭望著她,仿佛做錯事的是她一般。 見他又要覆手上來,黛爭這回是忍無可忍,她躲到一旁,抓住茶壺柄說道:“殿下,您今日就別再折磨我了!” 如果他再要做什么,她就把茶水潑他臉上! “你發髻松了?!笨赡苁莿倓偧偨馔戤?,傅蘭蕭白皙的臉上也略帶紅潤,他心情頗為不錯,“我來幫你?!?/br> 黛爭皺眉,手依舊沒有離開壺柄,“你怎么會這些?” “我以前為我母后挽過?!备堤m蕭沒多作解釋,只管把黛爭的發髻重新梳好。 黛爭見他沒別的動作,手重新放好,只想著為什么之前在周宅的時候他沒這么做,還嫌她磨嘰。 馬車在二人都打整的都差不多的時候停下來,她帶上了一頂帷帽,堪堪遮住她鎖骨上的傷口。 黛爭剛踩著腳墊下車,就聽見如裂帛般的聲音。 “我中了!這次又是我贏了!” 黛爭定睛一看,一望無際的馬場里,幾個身著勁裝的人揮動手上的長桿,騎馬追逐著場地上的小球。 剛剛歡呼的是一位嬌小的娘子,她身上的紅裙翩飛,長發在空中舞動,神采飛揚。 原是在打馬球。 曠野的風格外涼爽,比馬車里的空氣讓她舒心的多。 她問傅蘭蕭:“你打馬球我也要作陪嗎?” 她能做什么啊,上次騎馬差點出事還讓她心悸到現在,更不說打馬球這種她從前根本不會接觸的東西了。 傅蘭蕭指著剛剛那位勝利的小娘子,“那位便是十一,叫金茹?!?/br> 黛爭“啊”了一聲,大燕最受寵的小公主,原來是這般神采奕奕。 不知是不是傅蘭蕭聽進去了,要帶她去公主面前露露臉。 “可我現在穿的是女裙,我怎么才能引起公主的注意?”黛爭覺得傅蘭蕭動不動就給她一個新的難題,就算入了公主的眼,這時候的她也不能說自己是今年的進士??! “誰讓你引起她注意了,你能嗎?”傅蘭蕭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邊一拽,直叫她痛哼。 “你不是說被我弄的哪里都疼嗎?怎么,你要現在又可以上馬,跟金茹一決高下了?金茹可是馬球中的佼佼者,縱是男子也未必能贏她?!彼麎旱吐曇魧λf道,“讓你記個公主的面,別到時候位置太遠,連公主都看不清是哪個?!?/br> “我哪說那么露骨的話了……”黛爭忙去掰他的手指,“我知了,你放開我吧,這那么多人呢……” 忽見頭頂紅纓的棕色高頭大馬揚起前蹄,帶著草原泥土的清香,落在二人面前。 上頭的小娘子一手牽著韁繩,一手的球杖靠著肩膀,頂著烈陽,逆著光在笑。 “喲,這不是九哥嗎?怎么帶了個小娘子來?” 有世上最尊貴的人寵愛,便是如此驕傲。 黛爭若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現在這,要是在一旁干看著,她也不缺恭維者,若是跟她比馬球,怕不是要在她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了。 “咦,這是誰呀,感覺不像是阮娘子喔?!闭f罷,她就要用手上的球杖撇開她帷帽下的紗巾。 “金茹,不得無禮?!?/br> 傅蘭蕭將黛爭放開,伸手揮開她靠過來的球杖。 “民女拜見公主?!?/br> 燕朝見勛貴不必行跪拜禮,只需行叉手禮便可。 “第一次見到公主,民女不甚喜悅……”黛爭的話中帶著憧憬與羨慕,她是十分喜歡這般外放自信的娘子的。 可金茹壓根沒想理她,還沒等她說完,又對傅蘭蕭說:“好吧,我還以為從來不進女色的九哥不會帶娘子出來呢,看來只是時機未到,恐怕是婚事已定,佳人已入懷,九哥便不裝相了吧?!?/br> 說罷,她就大笑起來,“別誤會,九哥,我對你沒意見,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見罷了?!?/br> 傅蘭蕭保持著微笑,沒說什么。 黛爭沒由來地被二人的對話刺了一下,但這種感覺沒持續太久,因為金茹依舊收不回好奇的目光,黛爭想跟這位公主多說些話。 可她一個草民,又沒用在馬球上的天賦,更不可能加入兩位皇家人的對話,便悶在一邊,百無聊賴的看著馬場上的人。 “不打了,沒勁,也就跟金茹打還有點意思!”人群中的高馬尾少年從馬上下來,就有馬侍立刻上前給他牽馬,還有幾位小娘子簇擁到他旁邊,與他說話。 黛爭仔細一瞧,這不是魏扶危嗎? 她不禁感嘆,貴人們的活動真豐富啊。 他抓來羊皮囊就猛灌幾口,這副模樣可是會被娘子們稱之為豪放不羈。 黛爭這才知道,魏扶危也不是天天閑的沒事招貓逗狗,走馬游街,他還有這么多小娘子喜歡呀。 也是,一個首輔家的嫡子,怎么可能沒人追捧呢? 傅蘭蕭被金茹纏著,必須讓他打幾場馬球,黛爭什么都不會,就坐在一旁的胡凳上,安靜又格格不入地注視著一切。 “魏郎君,殿下這次都來了,你不上場嗎?我還想看看哪位更勝一籌呢?!?/br> 黛爭說不清楚說話的娘子是哪位,但一定是頂矜貴的人,但她頭上的點翠花飾,就價值連城。 “???殿下,哪個殿下,哦,九皇子嗎?確實是位稀客?!彼R場的位置望了望,看到傅蘭蕭在換護手,想到許久前見他的一面。 其實傅蘭蕭他實在接觸不多,只知道他是位淑人君子,長安里心悅他的娘子繁多,不過早就定下了親事,便都當個夢中郎君想想。 但他那次給他的感覺,不是那種人啊……倒是覺得很不好惹。 “我就不去了,累了?!彼柭柤?,“人家兄妹打球,關我外人什么事?!?/br> 再一偏頭,他看到坐在角落的黛爭。 她正擺弄著一旁替換的馬球,像是沒見過這樣的小玩意那般稀奇。 只有她一人頭頂帶著帷帽,既沒有被傅蘭蕭吸引,也沒有跟其他娘子一樣圍坐在他身邊。 她在玩他們都司空見慣的東西。 這是哪里來的土鱉? 魏扶危輕嗤了一聲,抬腿走向黛爭,問她:“你是誰帶你來的?” 在這馬場中,居然還有人理她,黛爭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手中的馬球掉到地上,滾到魏扶危的腳邊。 黛爭平日里說話會刻意壓低嗓音,恢復正常聲線說話,倒是不怕被魏扶危從其中發現不對。 黛爭:“是殿下帶我來的?!?/br> “我瞧著怎么有些眼熟,我見過你嗎?” 他甚至覺得這不是眼熟的程度,他這是越看越熟悉,細紗之下隱約的眉眼,怎么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