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燒 第66節
陶思搖頭,“今晚你已經幫了我很多,謝謝你,鯉鯉?!?/br> 能碰到鯉鯉這樣真摯又細心,還處處為她考量的朋友,陶思覺得她已經算得上幸運。 溫鯉摸著陶思的頭發,正要再說幾句安慰的話,手機忽然震起來,嗡嗡聲響個不停。 陶思和溫鯉挨得近,看到溫鯉的手機屏幕,備注是“阿征”的人,發來好多條語音消息,即便溫鯉來不及回他,他也不覺得被冷落。 溫鯉臉色微紅,連忙熄滅屏幕。 陶思笑著,“是陳總吧?” 溫鯉不好意思地笑,她抓了抓耳朵,脖子上都是淡淡的粉。 “好的感情是能讓人感受到幸福的,就像鯉鯉和小陳總,那么甜?!碧账颊A讼卵劬?,“陸佟不好,我不要再喜歡,不值得?!?/br> 溫鯉又摸了摸陶思的頭發和臉頰。 “以后,我也很遇到很美好的感情,”陶思用手背貼了貼泛紅的眼角,給自己鼓勁兒似的,輕聲說,“一定會的?!?/br> * 離開陶思的住處,外面夜色更深,還起了風,樹影搖曳。 溫鯉身上只有一件參加派對的小裙子,又短又單薄,她有些發抖,葉謹揚立即將自己的外套遞過去,“溫小姐,披一下吧,能擋擋風?!?/br> 溫鯉向他道了聲謝,邊走路邊將陳鶴征發來的語音消息逐一聽完。 又醇又沉的男音,在她耳邊,絮絮地說著些生活瑣事,叮囑她,為她cao心,把她當成長不大的小朋友,一舉一動都讓家長惦記著。 聽著那些語音,溫鯉腦袋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句子,她從網絡上看到的—— 真正愛你的人,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把你寵成一個小朋友。 那以后,就只做陳鶴征一個人的小朋友吧! 這樣想著,溫鯉似乎連腳步都輕快許多,她攏了攏撲在身上的外套衣襟,對葉謹揚說:“送我去深藍國際吧,今晚我住在那邊?!?/br> 深藍國際那套房子,是陳鶴征的私人地盤,很少用來接待外客。 葉謹揚遲疑了一瞬,心下閃過幾個念頭,最終,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憑小陳總待這位溫小姐的上心程度,別說深藍國際,即便是唐和總部那棟大樓,她恐怕也能說住就住。 深藍國際的房子,已經錄入了溫鯉的指紋和面部識別,她進出都很方便。 陳鶴征這次出差,原定是六天,再加上延期的兩天,就是八天。 八天啊,一個多星期,真的好漫長。 這陣子,陳鶴征忙,溫鯉也忙,《芳問》的排演工作并不輕松,葛壹和祁赫盯得嚴,每天都累個半死。疲憊的時候,溫鯉只想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根本沒有時間去鬧小情緒。 今天,可能是陸佟的事情刺激到了溫鯉,讓她愈發懂得陳鶴征有多好,“想念”這種東西,立即趁虛而入,幾乎在她心里燃起一場燎原的火。 真的很想他。 八天都見不到面呢。 溫鯉洗過澡,將頭發吹干,她沒穿睡衣,習慣性地從衣帽間里找了件陳鶴征的白t恤,套在身上。 衣服有些短,只能遮到大腿,反正家里只有她一個人,不必顧及什么。 深藍國際的房子,出了名的視野好,客廳的落地窗俯瞰半個城市的燈光夜景,連江面上的觀光游輪都依稀可見。 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精神過于亢奮,溫鯉覺得累,卻睡不著。 她倒了杯冰水,放在手邊,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盤膝坐下,腦袋里想的,反反復復,都是和陳鶴征有關的事。 怔愣半晌,她握著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太陽都下山了,我等的人怎么還不回家?】 這條動態,溫鯉沒屏蔽任何人,陸續有評論跳出來,她歪在躺椅上,刷新著翻看 鄭嘉珣沒評論,但是發來一條私聊—— 【鄭嘉珣:敢不敢打開你的定位,讓我看看你在哪!】 溫鯉眨了下眼睛,發了個位置過去,“深藍國際”四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鄭嘉珣:我就多余問這個!大半夜的,上趕著吃狗糧!】 溫鯉笑得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她和鄭嘉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漸漸的,困倦的感覺涌上來,她懶得起身去臥室,索性直接在躺椅上睡著。 睡覺的地方不對,睡姿也不舒服,溫鯉一直渾渾噩噩,半夢半醒。 不知過了多久,溫鯉隱約聽到解開電子鎖的聲音,門板一開一合。 她以為是自己夢魘住了,有些幻聽,于是,輕輕翻身,側著頭,臉頰在躺椅的布藝面料上蹭了蹭,像個朝人撒嬌的小動物。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笑,細長的手指,帶著晨霧的涼,碰了碰她睡得泛紅的臉頰。 那點涼意,終于將溫鯉驚醒,她心底一驚,睜開眼睛,卻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正含笑將她望著。 似夢非夢的場景,落地窗窗簾半掩,破曉時分,天色滄溟,客廳里浮著淡淡的冷調的香。 那香味好像是他身上的味道,精致淺淡,格外好聞。 有將近五秒鐘的時間,溫鯉都說不出話,甚至忘了眨眼,只是躺在躺椅上,茫然地將他望著。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女孩子,穿著他的衣服,發上衣間,沾染著他的味道,神情有些無措,更多的是柔和的軟 那種模樣,陳鶴征沒辦法不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他慢慢俯身,在她眉心處落下一吻。 又輕又甜的吻。 第69章 對溫鯉來說, 那個清晨,拂曉時分,是一個值得銘記很久的場景。 短短幾秒鐘的畫面, 所有動作, 聲息與光,都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 天色未明,城市中有霧,她蜷在躺椅上, 睡得不太舒服, 小毯子垂了一半下來。 不知名的響動將她弄醒,溫鯉睜開眼睛,先看到修長的手, 指骨線條清瘦, 干干凈凈的,在她臉頰上碰了碰,一股冷調的香,隨著動作散在空氣里。 溫鯉覺得這味道很熟悉,她也很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偏偏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聞到過。 “睡迷糊了?”有人笑著, 問她, “醒不過來?” 溫鯉眨了下眼睛, 神色茫然, 還有點軟, 小動物似的。 “要我親你一下嗎?”那個人繼續說, 笑意與冷調的香味, 一并落在她耳邊, “親一下,被紡錘刺傷的小公主就會醒過來了?!?/br> 音落的同時,一個吻,清清甜甜的,落在她眉心的位置,然后,微微下移,又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 唇間的涼意,將她的睫毛微微潤濕,好似潤濕了一片新生的雨林。 據說,親吻一個人的眼睛,代表著希望她眼里只有你一個人。 一種狂熱而不便言說的占有。 溫鯉好似真的被一個吻喚醒了,她伸出手,手臂細嫩白軟,摟住眼前人的脖頸,纏著他,將他拉近到眼前。 “阿征?”她眨了下眼睛,輕聲說,“是我還沒有睡醒嗎?為什么會突然看到你?” 陳鶴征笑了笑,“因為我回來了啊,鯉鯉想見我,當然要讓你見到?!?/br> 溫鯉記得,這不是陳鶴征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 上一次說起時,他深夜出現在她住的地方,給她講“東誠”這個名字的由來,講公司規劃,還告訴她,不必懼怕任何人,他會給她足夠的底氣。 這一次,他再度突然出現,只因她抱怨他說話不算數,只因她小小的任性和委屈。 被人這樣縱容著,怎么可能不悸動呢,她悸動得連心跳都緊繃。 溫鯉覺得自己好像清醒了,又像是更暈沉,腦袋里一片混沌,她將陳鶴征抱得更緊,小聲說:“你再親親我,不然,我總覺得你是假的,我在做夢?!?/br> 她懶懶地躺在躺椅上,位置實在太低,陳鶴征覺得不舒服,索性一手伸到毯子底下,托著溫鯉的背部,將她抱起來。 離了小毯子的遮擋,她整個人,徹底暴露在陳鶴征的目光之下。 足踝、小腿,半長的t恤堪堪遮住身形,一側的衣擺卷起來,露出一小段白白嫩嫩的腰。 陳鶴征的喉結滾了滾,低聲說:“又穿我的衣服?” 高度改變,溫鯉怕掉下來,不由將他攀得更緊,說:“上面有你的氣息,我很喜歡?!?/br> 洗干凈熨燙過,收在衣帽間里的衣服,哪來的什么氣息,不過是睹物思人。 陳鶴征只覺她實在太乖了,乖得讓他心軟,一邊抱著她往臥室的方向走,一邊對她說:“我連夜趕回來,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身上不干凈,你再睡一會兒,我先去洗個澡?!?/br> 離開那場在私人莊園舉辦的酒會后,陳鶴征沒有回酒店,甚至衣服都沒有換一身,直接讓司機上了高速。 歷經四個小時的車程,從臨城回到桐桉,只為在拂曉時分,吻一吻他心愛的人。 進了臥室,陳鶴征要把溫鯉放在床上,溫鯉不肯,反而扭著身子將他纏得更緊。 陳鶴征身上還穿著正裝,大牌高定,挺闊、板正,肩線整齊,好看得不得了,但是,外套的料子有點硬,貼上去不舒服。 溫鯉皺著眉毛去剝他的外套,想讓他將衣服脫下來。 陳鶴征幾乎要被她霸道的樣子逗笑,捏著她的下巴說:“誰家的小姑娘?那么大的膽子,直接動手脫男人的衣服?!?/br> 溫鯉抬眸,目光沿著下顎到鼻梁的弧度,一路向上,看進他眼睛里,笑著說:“陳家的,陳鶴征家的!” 坦坦蕩蕩的語氣和神色,純得徹底,也純得要命。 陳鶴征覺得呼吸在變熱,忍不住用指腹揉了揉溫鯉的唇角,輕聲說:“別勾我了,九點半司機和助理會來接我?!?/br> 溫鯉啊了一聲,皺著眉,“你不留下嗎?還要回去?” 陳鶴征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多了,他最多再留四個小時,揉著溫鯉的頭發,說:“臨城那邊還有幾個重要的人要見一見,新公司起步不易,我盡量多拓展些渠道。這次不會走太久,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回來了?!?/br> 聽見他說要走,溫鯉覺得心上像是破了個洞,整個人變得空空蕩蕩。她舍不得,卻又不好強留他,只是皺眉又將他抱住。 陳鶴征任她抱著,說:“我去洗個澡,你再睡一會兒,早餐想吃什么?我給你做?!?/br> 陳鶴征讓司機深夜上了高速,也應該是一夜沒睡,溫鯉有點心疼。 他脫了外套,扯松衣領和袖口,往浴室的方向走,溫鯉踩著拖鞋,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陳鶴征進了浴室,她也要進去,卻被抵著腦門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