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燒 第25節
陳鶴征也沒想到她會碰到,手上做菜的動作一頓,呼吸和目光同時發沉。他背對著溫鯉,喉結滾了滾,將眼睛里所有不該外露的情緒全部壓下去,才轉過身。 溫鯉眼中有明顯的水光,還有許多復雜的東西,她仰頭與他對視,聲息不太穩地問:“那是——那是傷疤嗎?” 天光清冷,在陳鶴征的眉眼上覆下霜雪般的顏色,那樣凜冽,又那樣深邃。 他仰了下頭,看著天花板,很沉地嘆了口氣。 溫鯉的心在下墜中被碾碎,失重的痛感貫徹全身。 眼淚無法控制地掉下來,她哽咽著,氣息凌亂地說:“是五年前留下的疤,對不對?救我的時候留下的。江應霖,江應霖他瘋了,他想要我的命,是你救我……” 聽見溫鯉的哭聲,陳鶴征皺了皺眉。 溫鯉哭得停不下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如果,如果沒有我……” 如果沒有她,如果沒有認識她,那個驕傲的陳鶴征,那個光風霽月的陳鶴征,根本不必經歷這些。 他不受傷,不會落下滿身的疤痕,不會躲到德國靜養五年,甚至不會改變事業方向。 還記得陳鶴征拿到金麥獎的那天,他的粉絲發過的那條動態么—— 他原本是有機會拿最佳男歌手的,可是,他不能唱了,再也不能唱了。 他的聲帶因為外傷受損,后來,又經歷了術后感染,音色不復之前的清亮。 陳鶴征那個人,如果做不到最好,那么,寧可全部丟開不要。 所以,他放棄夢想,不再做歌手,去了幕后。 “溫鯉”這兩個字,就是災難的源頭。 陳鶴征遇見她,愛上她,保護她,險些斷送耀眼的一生。 他原本是不該經歷這些的。 時至今日,溫鯉最該后悔的,不是同他分手,而是,選擇與他在一起。 溫鯉的眼淚越落越多,陳鶴征看著,只覺渾身發燥。 她這樣子太招人欺負了。 想兇她,警告她,最想做的、最渴望的卻是—— 親她。 咬住她的唇,讓她別哭了。 陳鶴征有些控制不住,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氣場帶著侵略性,撲過來。 溫鯉被他的動作嚇到,身體不由自主地后仰,后腦先碰到墻壁,接著,背部也貼了上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來不及思考,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像漂浮著霧氣的小雨林,轉瞬間,已被他困住。 空氣里似乎落進了一顆星火,燃起燎原的熱。 兩個人的呼吸都很重,心跳加快。 溫鯉整個人都靠在墻上,堅硬冰冷的觸感,成了此刻唯一的支撐。 她小聲叫他的名字:“陳鶴征,你別——” 你別離我這么近,我好像不能呼吸了。 溫鯉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聲音含混得如同嗚咽。 陳鶴征的身體僵了僵,下一秒,他驟然低頭。 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到極限,鼻尖幾乎相碰。 下意識的,溫鯉閉了下眼睛,眼前陷入短暫的黑暗。 與此同時,有什么東西碰到她的唇。 很輕,冰涼的,又有些濕潤。 之后,是重重的一咬。 很疼。 幾乎破皮見血。 溫鯉徹底被嚇到,她不敢睜眼,又無處可躲,只能瑟縮。 任由他欺負。 耳邊是雨聲,還有呼嘯的風。 陳鶴征的聲音穿過那些,落進她耳朵里。 “溫鯉,保護你,為你受傷,我并不后悔。就算把這條命交到你手上,我也心甘情愿?!?/br> 一吻過后,陳鶴征稍稍退開了一些,鼻尖似有若無地蹭過溫鯉的額頭。 動作很輕,也很親昵。 那是他心疼一個人時,下意識地小動作。 溫鯉依然不敢睜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自己的衣擺,呼吸很亂,紅暈的色澤從耳垂蔓到脖根,又沒入衣領。 陳鶴征垂眸,看著那片被衣領遮擋住的紅,眸色愈發暗沉。 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他低聲,語氣有些兇,慢慢地說: “溫鯉,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也不是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借著為我好的名義,替我做任何決定。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再來找我,否則,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作者有話說: 課代表金岫帶領各位讀者老爺們一起復習一下前面提到過的內容—— “陳鶴征想要的,是一份完整的確切的愛,無關愧疚,沒有猜疑,更不可以有退縮和忐忑?!?/br> “他要他的心上人堂堂正正堅定不移地去愛他,同時,也被他愛著?!?/br> 第25章 那句“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一出口, 溫鯉像聽到了什么可怕的故事。 她被嚇壞了,臉頰失去血色,眼睛緊閉著, 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 看上去可憐極了。 陳鶴征垂眸,將溫鯉困在身體與墻壁之間,目光仔細看過她臉上的每一寸表情,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看她紅色的眼尾, 看她飽滿的唇, 上面還留著他咬過的印子,頗深的一道,他當真是用了不小的力氣。 故意的, 想讓她疼。 溫鯉脖頸細白, 幾絲碎發粘在上面,顯得羸弱而單薄。 情不自禁的,陳鶴征抬手,五指修長,薄涼的,輕輕貼上去,貼在溫鯉頸側。 他的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 呼吸間充斥著她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 陳鶴征自己也說不清, 他到底是覺得渴, 還是燥。耳邊除了彼此的呼吸, 那點微弱的氣音外, 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連窗外的雨聲都被隔絕。 全然安靜的環境, 水汽氤氳的氛圍, 他將她困住,讓她再也逃不開。 溫鯉似乎被他掌心里的溫度冰了一下,細微地發著抖。 陳鶴征頭更低了些,鼻尖碰到溫鯉的鼻尖,手指順著脖頸細白的線條,一路向上,捏住溫鯉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這是一個—— 很適合接吻的姿勢。 但是,他卻不肯吻她。懲罰一般,不去吻她。 陳鶴征垂眸,居高臨下地看她,背光的關系,讓他的五官愈發深邃,有些沙啞地開口:“如果真的再也見不到我,你會不會難過?” 溫鯉還是不肯睜開眼睛,睫毛顫得愈發厲害,翕動一般。 她毫不遲疑地點頭:“會?!?/br> 那種感覺,不是一句“難過”能精確形容的。 又痛,又苦,無聲的綿延不盡的折磨。 真的好可怕。 話音落下的同時,溫鯉伸出手,抓住了陳鶴征腰間的衣服,握得很緊。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緩慢起伏,用一種既委屈又柔軟的語氣,說:“別讓我見不到你,別再讓我回到過去那五年?!?/br> 不止是陳鶴征一個人,在耿耿于懷那五年。 那是兩個人共同的傷疤,太疼了,沒人忘得掉。 見不到陳鶴征的時候,溫鯉可以自我麻痹,不斷暗示自己,都過去了,生活總該向前看。 可是,重新見到他,看到他的眼睛,感受他全心全意愛一個人時的炙熱與溫度,那些麻痹與暗示,頃刻之間,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鄭嘉珣說得對,被陳鶴征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溫鯉最清楚。 得不到也就罷了,偏偏,她得到過,擁有過,陳鶴征全部的溫柔、心軟,還有疼惜。 有些東西,得到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有些人,哪怕只見過一面,也會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 她怎么可能舍得放他走呢,怎么可能舍得讓他去愛別人。 她做不到,不僅做不到,還會介意,會吃醋,甚至嫉妒。 介意他當眾抱起了伍洇洇,介意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討論他和伍洇洇有多般配。 配什么配!明明一點兒都不配! 陳鶴征是她的,五年前就是! 是她做的不夠好,半路把他弄丟了。 酸澀的滋味再度涌上來,溫鯉又想哭了,她抬手攀上陳鶴征的腕,想要躲開他的桎梏,不讓他看見自己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 陳鶴征偏不肯讓她如愿,指尖用加了些力氣,捏著她的下巴,不許她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