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男友送上手術臺 第24節
緊接著一聲槍響,一個英姿颯爽的軍官出現在街頭,舉槍擊斃了搶食的乞丐,冷傲地道:“敢冒犯小姐者,死?!?/br> 鏡頭轉換,那乞丐腦袋上多了一個血洞,孤零零地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瞳孔仰望著天空。 饑寒沒有奪去他的命,一場突來的好事卻要了他的命。 “卡!”導演喊卡,稱贊道,“演得很好,這場過了,我們接著拍下一場?!?/br> 整個劇組忙碌起來,地上的乞丐群演自己從爬了起來,默默走到一邊去。 他脫下身上的戲服歸還給劇組,身上早已濕透。換上自己的衣服,胡亂抓了幾張紙巾擦拭臉上的污跡,沒有隨著其他群眾演員一起離場,而是隨意地蹲到一個角落,開始旁觀劇組拍下一場戲。 明亮的光線打在他臉上,露出一張沒有徹底干凈而稍顯平淡的臉,那張臉是好看的,但卻談不上十分英俊,但就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忍不住想一看再看。 他的年紀看著很是年輕,身上卻有種懶洋洋憊懶的氣質,像只在陽光下攤開肚皮曬太陽的貓,只有那雙眼睛盛滿了專注,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演員的表演。 “傅淮,傅淮!”一個套著格子衫的青年壓著聲音接近,聲音里難掩興奮,“不要在這呆著了,快跟我來?!?/br> 傅淮眨了下眼,起身隨著青年悄悄走到外面。 “阿凱,怎么了?”乞丐,也就是傅淮伸了伸懶腰。 顧凱抓耳撓腮地道:“好事,我們要轉運了,快,我們馬上動身趕到青市去,群演的工作不要了,馬上走?!?/br> 傅淮無奈一笑:“工資也不要了,好歹等結了今天的工錢再走?!?/br> “呸,一天的工資算什么,要是錯過了機會能懊悔一輩子?!鳖檮P抓著他,激動地道,“趙導,就是那個趙導,他的新劇要招演員,要的是新人,新人,大家公平競爭,只憑實力,你還等什么?” 傅淮心頭動了下,可是神情依舊冷靜:“你哪里得到的消息?” 顧凱道:“我不一直想找一家合適的經濟公司嗎?喏,這家‘風華娛樂’官微發出的通知,趙導也轉發了,證實消息是真的,新劇要招男演員,這是我們的機會,一定要抓住。如果能在趙導的劇中出演角色,說不定就一飛沖天了?!彼裤降氐?。 他倒不妄想傅淮能成為主演,但是混上一個有名有姓的配角也好啊,不比在這里扮演死尸強? 說來也是心酸,他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個經紀人,然后帶著手下的演員沖出國門,走向世界,囊括各大獎項,戛納,柏林不在話下,奧斯卡手到擒來。 他千挑萬選地看中了傅淮,深信他演技高明,一定是未來的影帝人選,注定的明日之星,所以經過一番辛苦的爭取,在傅淮影視學校畢業后,終于如愿以償地當了他的經濟人。 然而事實難料,雖然他的眼光很好,傅淮完全是為演戲而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戲癡,但架不住小人作祟。 傅淮不像時下的年輕人進演藝圈是為著成名賺錢去,他是真正地熱愛演戲,只要有戲演,不過角色大小,正派反派,都認認真真地用心演。 錢對他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夠生活就好;有沒有名氣無所謂,有工作就好。 而且他長了一張真正的電影臉,明明平淡的五官在鏡頭下,瞬間變得鮮明深刻可塑性極強,不管是憂郁深沉,還是明凈單純,正氣的邪惡的,無論導演要什么,他都可以給出來。 他身上有一種深沉的超越年齡的氣質,就像是天生為電影而生。 但就是有一種人見不得其他人比自己更出色,當初有個圈內富二代出生的演員心生嫉妒,借口生事,尋釁爭吵,暗地里使陰招,冷藏打壓,無所不用其極,就是想逼傅淮退圈。 仗著父親是娛樂圈大佬,更是放話其他劇組不準用傅淮。 傅淮雖然演戲有靈氣,可當時只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誰也不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演員得罪大老板。 因此一段時間傅淮光坐冷板凳,甚至連收入也少得可憐,差點沒餓死自己。 如果不是他學校的老師愛惜他的才華,暗地托了關系,恐怕連當群眾演員也沒有人要。 傅淮倒不在乎自己演的是不是主角,只是可惜有些角色眼睜睜看著卻沒有機會演。 顧凱一直在等一個重新爬上來的機會,只是,傅淮眨眼:“你確定趙導會愿意用我?” 當初那個家伙還在娛樂圈混,萬一趙導心有顧忌,還不是白跑一趟。 “趙導和其他人的脾氣不一樣,說不定就留下你呢?!鳖檮P理直氣壯地道,“而且,你愿意放棄這次機會嗎?就算白跑一趟,也要去?!?/br> 傅淮輕輕一笑:“那就去?!?/br> 他倒無所謂,就怕顧凱會失望。 趙導有自己熟悉的團隊,當即將人召回準備前期工作,還有一件事是他必須參與的,就是面試劇中的男女主演。 真正一部好的劇,是參演的人員不分戲份多寡,角色大小,每個人都能恰如其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施展自己的演技。 這樣的劇才看著舒服自然,每個角色都活靈活現,讓人回味無窮。 難得遇到一個和自己有共同語言,并不吝時間和成本的老板,趙導干脆奢侈了一把,只要有時間,每個角色都盡可能挑到合適的演員。 新劇的劇名暫時定為《蒼瀾大陸》,今天主要是面試劇中男主演的演員。 雖然‘風華娛樂’給出的片酬不高,但多的是默默無聞的新人聞風而來,甚至不要片酬也愿意出演。 娛樂圈中能出頭的人太少了,有實力的多的是缺少機會,因此前來試鏡的人很多。 ‘風華娛樂’收拾出一間空房間,趙導,葉蘊寧,特意聘請的編劇,副導演,他們充當面試官,等著演員一個個進入表演片段。 外面等候試鏡的演員每個人按順序拿到一個號碼牌,依次進入,然后由趙導給出其中一個片段,他們照著演。 輪到傅淮的時候,趙導等已經有些疲憊,目前試鏡的人沒有一個滿意的。 傅淮拿到的是男主葉千秋出場的第一幕,當著還是孩子的女主的面,屠盡整個村莊。 葉千秋是一個極其矛盾的角色,他對外冷酷無情,盡顯仙人本色,冷眼漠視世間萬事萬物,視蒼生為螻蟻;可是對著女主卻傾盡自己的溫柔,將自己的軟肋毫不設防地袒露給女主。 極致的冷酷,極致的深情,兼具仙人風姿,新人演員沒有深厚的功力就顯得人物失真,立不住腳,不是誰都能演出其中的精髓。 傅淮推開門進去,在進門的一霎那他就調整好了狀態。 于是,當趙導他們抬頭時,不由被漫步而來,一身簡單白衣黑褲的青年吸引住了。 你以為仙人眼中令人畏懼的是冷嗎? 不,比冷更可怕的是虛無。 日升月落,一花一草木皆可落于他眼,而凡人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甚至比不上空氣中的一粒塵埃。 當趙導觸及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仿佛是他劍下的凡人,又仿佛什么都不是,恍惚間見他抬起手輕描淡寫的揮下一劍,像是拂去身上的塵埃,竟感到一陣后怕,好像真的有這么一柄劍當頭劈來。 這才是劇本中追求大道無情斬盡塵緣的葉千秋。 葉蘊寧微微瞇了下眼,眸中露出一抹欣賞,出色的演技。 她知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角色就是他的了。 隨著趙導的一聲‘好’,傅淮收起了自己的表演,面龐無害地一笑,抬眼朝臺上看去。 隔著半個房間,葉蘊寧和傅淮對視了一眼。 傅淮一怔,隨即轉開了頭,只是耳朵不禁有點紅。 難道她是劇中的女主演?不說,還真符合仙子的形象。 在葉蘊寧的事業有條不紊地發展的時候,葉蘊清受不住未婚夫帶來的打擊,再一次住進了醫院。 這已經是她換心手術后第二次住院,醫生嚴肅地警告葉蘊清,鑒于她的心臟因不知名的的原因引起的排異反應,心臟惡化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本來還能使用二十年的心臟,如今還能維持五年,如果她的身體再受到刺激,那么可能導致壽命降低,說不定等不到五年,她又要面臨換一顆新的心臟的局面。 如今當務之急就是潛心修養,保持平靜樂觀的心態,不再是病況惡化。 林青海再顧?????不得其他,只一心一意地陪在葉蘊清身邊,小心地照顧她。 他們有默契地不再提及霍崢,仿佛遺忘了這個人,林青海更恨不得霍崢徹底消失。 在陪著葉蘊清的同時,林青海不忘著手尋找合適的心臟供體,以備不時之需。 第45章 在所有的愛慕者中,林青海無疑是愛得最深沉的。 他就像是葉蘊清的守護騎士,不離不棄地呆在她身邊,默默滿足她所有要求,卻不求任何回報。 如果葉蘊清同樣愛他,他定然欣然歡喜,感激涕零,然后往后余生將人捧在手掌心寵上天。葉蘊清愛上了別人,即使心痛不舍,可是為了心上人的幸福忍痛選擇放手,退居到朋友的位置守候她的幸福。 他可以對別人殘忍,虛偽,無情,卻將所有真心獨獻給葉蘊清一人。 因為,葉蘊清就是他心中唯一的光,為此赴湯蹈火亦心甘情愿。 當初退出成全霍崢,其中未嘗沒有對方手握醫療資源,更方便找到適合葉蘊清心臟移植供體的原因。 但他也沒有將所有希望放在霍崢一人身上,而是繼續尋找心臟供體。當初葉蘊清病情突然惡化急需手術的時候之所以不在身邊,就在因為得到消息說國外有適合的心臟供體,就急忙飛到了國外。 結果,不但希望落空,途中還發生了一些意外,導致不得不滯留國外。 當林青海拼命想趕回葉蘊清身邊時,卻得到了留在國內的人傳來的消息,說葉蘊清的病情得到控制,暫時轉危為安,可以不用急著趕回來。 后來他才知道,這都是霍崢使用的手段,做了假消息蒙蔽他人,就是不想他們在葉蘊清做換心手術的關鍵時候出現。 其實那時候霍崢剛好和陳燁密謀奪去葉蘊寧的心臟,為防事情敗落,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用了些心機將葉蘊清的其他追求者攔在了醫院外。 等林青?;貋?,自然將前因后果調查了一番,知道了葉蘊清的心臟竟是陳燁提供的,至于更深層次的秘密,因為霍崢處理手段太謹慎周密,他還沒有查得這么深入,畢竟連警方也被瞞天過海騙過去了。 對于葉蘊清體內的心臟竟然來自于陳燁,林青海覺得無比膈應,但是看在好歹救了葉蘊清一命的份上,也只能忍了。 只是陳燁這人一無是處,沒想到連心臟也不經用,手術后短短時間,葉蘊清又將重新經歷一遍以往的病痛折磨。 靜謐的病房里,葉蘊清安靜地靠在床頭。 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沒有享受過心臟無憂后的安逸日子,也就不用那么痛苦。 可是正因為知道了做一個健康的人是何等幸福,再回到從前就變得不堪忍受起來。 她已經換過一次心臟了,還能幸運地碰到第二顆合適的心臟嗎? 葉蘊清強顏歡笑著,如玉般的容顏太過蒼白,眸中的清愁讓人心疼。 即使時刻籠罩在死亡的陰影里,她也不忍心看身邊的人為自己擔心,硬是擺出樂觀開朗的模樣,配合著他們努力放松心情,卻不知道如此善解人意反而讓旁邊的人更難過。 “不想笑就不用笑了,清清,”林青海扯了扯唇,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沒關系的,在我面前你不用壓抑自己,我總是希望你快樂的,而不是勉強自己?!?/br> 聞言,葉蘊清收斂唇邊的笑意,落寞地嘆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蓋住了眼中的思緒,她輕輕道:“青海,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我知道的,人命天定,如果上蒼注定我只能活這么長時間,就不該強求。比起那些命運多舛而早逝,或得了比我更嚴重病的人,我已經很幸運了。有衣食無憂的生活,有爸爸mama的愛,還有許多朋友,比如你?!币坏螠I沿著她優美的下巴打濕了被面,“可是我還是好舍不得,舍不得這么早離開你們,我就是個膽小鬼,我好怕死?!?/br> 天??! 林青海受不住地將人擁進懷里:“不許你這么說自己,你很勇敢,想活下來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個,才不是什么膽小鬼?!?/br> 他眸中浮現陰翳,不管怎么樣,一定要病情進一步惡化之前找到適合移植的心臟,哪怕讓他去偷去搶。 安撫好葉蘊清的情緒,看她睫毛帶淚,溫馴無助地睡去,林青海靜靜地看了許久,才召開護士守著,自己走出病房。 沒有時間耽擱了,他必須馬上動用手頭的所有資源,查找哪里有適合有和葉蘊清配型合適的心臟源。 朝著電梯的方向走了幾步,他冷不防地停下腳步,眉頭淺淺皺起,前方被一個輪椅擋住了路。 林青海扶了扶眼鏡,氣質無害溫和,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語氣詫異地道:“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