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魔尊徒弟總是以下犯上 第50節
寒寧微微抿唇,扔出一個重磅炸彈:“你的心疾我能醫,隨我來剖胸換心?!?/br> 葉瀾玄:“……” 蕭鼎之抬眸,終于肯正眼看寒寧。 第35章 這話說的簡單粗暴, 擱醫學發達的現代,醫生還要問問患者的想法。寒寧看著嬌修清婉,說起動刀見血的事, 猶如談論天氣般輕松自然。 不愧是神醫, 病患在她眼中之只是一堆rou。 蕭鼎之瞇眼:“剛才的話再說一遍?!?/br> 寒寧:“剖胸換心, 沒聽過嗎?” 蕭鼎之:“心若換了, 還是本人?” 寒寧:“腦子沒換,一切照常,有心無心有又何妨?” 這話讓葉瀾玄對寒寧刮目相看。 她人設中的一見鐘情, 為愛癡狂不存在, 此刻的她就是縱橫醫界的一把手術刀,沒有人情味, 只有鋒銳刃。 葉瀾玄墨瞳微轉, 用余光看著蕭鼎之,心想:他不是說見過寒寧嗎?怎么兩人看起來像不認識?他說寒寧妖媚無常,見到本人, 除了冷就是剛, 哪有半分妖媚之態。如此反差,他會不會對寒寧另眼相看? 蕭鼎之沒什么表情,語氣倒是緩和了幾分:“這種事你做沒做過?” 寒寧:“給猴換過腦,給牛換過心?!?/br> 蕭鼎之臉色突變, 眉峰驟聚。 葉瀾玄懂醫術需做試驗, 但這話聽在蕭鼎之耳中可能會誤以為寒寧故意與他抬杠。 葉瀾玄對寒寧說:“圣女稍等片刻, 我與徒弟說兩句話?!闭f罷, 輕拽蕭鼎之的衣袖將他拉到路邊。 “你對姑娘不能柔和點?冷著個臉像要吃人?!?/br> 蕭鼎之橫眉說道:“她要挖你的心, 還拿猴牛與你相提并論,你不氣反勸我柔和, 你是菩薩轉世么?” 葉瀾玄不急不躁道:“你兒時學煉丹術,難道一次就成?不得經過千萬次失敗才能得到正確配方。醫術同樣,在動物身上做實驗,為人治療。不要偏執成狂,把人往壞了想?!?/br> “哦,好。你說什么我都聽?!笔挾χ⑿?,但葉瀾玄總覺哪里不對。 兩人回轉,蕭鼎之不再多言,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葉瀾玄問寒寧:“術前需要做什么準備嗎?” 寒寧:“此術艱險,無法保證完全成功,你要做的準備是生死看淡?!?/br> 葉瀾玄:“……” 蕭鼎之抬頭望月,聽到死生二字無動于衷。 寒寧等得夠久了,將手搭在侍女的手肘上,轉身道:“無人能淡看生死,仙尊可思量一晚,明日到龍淵澤給我答復?!?/br> 說罷,施施然離去。 蕭鼎之揚聲道:“圣女,此地入夜可會宵禁?” 寒寧回頭,面前珠簾碰撞,發出叮鈴聲響,側臉輪廓若隱若現,芳容麗質可與秋月媲美,屬于女兒的柔媚之態這一刻可見端倪。 “不會,仙士為何這般問?” 蕭鼎之說:“不宵禁就有玩樂處,姑娘若不著急回去,可否帶我這個外來人夜游一番?” 寒寧沒立刻回應,珠簾下的朱唇微抿,月牙眼緩緩眨閃。 葉瀾玄萬萬沒想到蕭鼎之所謂的聽話是這種意思。在自己考慮生死至際,他卻邀佳人夜游,擺明了“你的生死與我無關,自己思量去,愛咋咋地”。 “徒弟……”葉瀾玄暗暗喚道,“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陌生之地?” 蕭鼎之說:“我對此處也陌生,要讓她帶著走一遍熟悉地形。你尋個客棧暫住,靜靜思考,累了就早點休息,明日我來接你?!?/br> “……不!”葉瀾玄拽著蕭鼎之衣袖,“平時你玩玩倒也罷了,生死抉擇至際你不給我出出主意嗎?我焦慮難安,你與姑娘夜游可會心安?” 蕭鼎之垂眸看著葉瀾玄緊攥著自己的手,說道:“師尊,我為你做的夠多了,到現在還聽你的話,你該知足?!?/br> 說話間,寒寧撩開礙事珠簾,聲如夜鶯,清脆悅耳:“來者是客,我當盡地主之誼。臨近月圓日,寨子里篝火祭神,殺牛烹羊熱鬧非凡。仙士若有興趣,可隨我一睹異域風情?!?/br> 風情二字聽在看過原文的葉瀾玄耳中猶如芒刺,扎得生疼。 蕭鼎之拂掉葉瀾玄的手,將一粒金錠放在他掌中:“師尊,自己保重?!?/br> 葉瀾玄呆呆地看著蕭鼎之與寒寧并肩而去的背影,握著金錠的手指骨節泛白,溢出的靈力將金錠融化成金水,溢出指縫簌簌滴落。 習慣蕭鼎之相伴左右,他離開一步就會打亂心神。 葉瀾玄不承認自己也有占有欲,控制欲,只覺得師徒在外就該形影不離,更何況關乎生死。 蕭鼎之和寒寧沿著蜿蜒的青石路進入主寨,后面有一條小尾巴閃來閃去,暗中跟隨。 錯落的木樓能很好地掩飾身影,但蕭鼎之是什么人,方圓百里有任何異象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縱然葉瀾玄化靈輕身,如清風煙雨般飄逸,蕭鼎之早已知曉他在尾隨。 但蕭鼎之未動聲色,向寒寧詢問寨中情況。 初到陌生地界,他必須將未知的情況了解清楚才能有備無患。他如此謹慎完全是顧及葉瀾玄的安危。 寒寧有問必答,裙擺搖曳,赤足之下步步生花。異域風情何須去看篝火祭神,看她就足夠了。 葉瀾玄淡唇緊抿,一腳踩碎了木樓飛檐,惹得房中村民撐窗探頭。 白影做了虧心事,立刻閃現躲藏,短短片刻就丟失了跟蹤目標。 他無力地靠在卵石堆砌的粗墻上,按著難受的心口,仰望夜幕。須臾后,閉上雙目,無聲笑自己得了失心瘋。 蕭鼎之是個獨立的人,而且那么強大,我瞎cao什么心。就算他與寒寧發生什么事,那也是他的自由,我這個掛名師尊管得著么? 我是黃土埋了半截的人自顧不暇,為什么要想有的沒的。 可是……身體總是違背意志,他對自己的好已深深刻進骨rou里,無法容忍他再對別人好。 葉瀾玄扶額,身體擦著粗糙的石墻緩緩下滑。 臨近篝火廣場,沖天的火光映照著頭戴翎羽,臉覆猙獰面具,手舞足蹈的祭司們。 蕭鼎之與寒寧站在外圍,已有村民對寒寧行膜拜禮。 寒寧取了頭冠,露出一張清秀不乏嫵媚的臉。 她對村民說:“不必行禮,今夜我與你們一樣是神的子民?!?/br> 村民起身,好奇地打量蕭鼎之。 寒寧道:“這是我的客人,中原最強的仙修,受得起拜禮?!?/br> 此話一出,村民們想起先前看見的空中異相,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仙術?又下跪膜拜。 聽到最強二字,蕭鼎之微微抬眉:“中原藏龍臥虎,為何說我最強?” 寒寧:“只有最強者能讓我破例?!?/br> 女子這般自信驕狂實屬少見,狐媚魔女也變了,變得冷艷矜貴,有意思。 蕭鼎之不再多言,心中轉而想到:小尾巴的氣息沒有了。是跟丟了,還是跟煩了? 寒寧邀蕭鼎之去高位觀禮。 蕭鼎之正要拒絕,眼尾余光瞥到后方草垛處白影閃現。 他回頭,白影倏忽隱入草垛中。 動作很頑皮,像孩童在玩躲貓貓游戲。但蕭鼎之心中隱隱泛起不安感,遂告別寒寧走向草垛。 草垛后卻沒有人。 蕭鼎之伸手探入草垛中,將鉆在里面的葉瀾玄拉了出來。 葉瀾玄低著頭,滿身都是干枯雜草,右手卻金光閃閃。 蕭鼎之邊清理他身上的雜草邊說:“師尊,你想來看熱鬧明著來便是,躲躲藏藏作甚?” 葉瀾玄不言,沉默半晌將手中泥土與金子混雜的圓疙瘩塞進蕭鼎之懷里:“還你。我有碎銀,用不著你的巨資?!?/br> 他指縫間滿是金水干涸后的結痂物,指尖還有污穢的黑泥,素來不染塵埃,現在狼狽不堪。 蕭鼎之將懷中圓疙瘩拿出來,純金錠子混著碎石泥土和手指的印記凝成一團,已經無法使用。 他做過怎樣的心里掙扎才在失蹤后再次追上。 又抱著什么心情不嫌臟地將化為金水的金錠攏在一起,將其奉還。 蕭鼎之輕撫葉瀾玄臉上粘到的草灰,扇形眼睫密密顫抖,很快染上委屈的淚光。 蕭鼎之微微一嘆,垂手穿過他的指縫,兩團靈暈裹住十指相扣的手,凈化不該有的污穢。 這番輕柔動作徹底令葉瀾玄失控,擺頭將委屈至極的淚水擦在蕭鼎之肩上,說:“異域風情好看嗎?以前你常說我的命屬于你,現在卻漠不關心。騙我,欺負我好玩嗎?” “不好玩?!笔挾χ憛捬蹨I,但葉瀾玄現在的眼淚讓他心軟不已。 這個外弱內強的師尊哪怕修煉再痛苦也不曾流過一滴淚。說去雁北城平亂,明知可能有去無回,卻神色淡然地摘下一串紫藤花,告訴自己若他遠游不歸,就去無極峰等他的尸身回來。 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人,現在委屈地像個孩子,讓人揪心。 “那你還玩我?!比~瀾玄哽咽道,“我讓你對姑娘好些,這是作為男子最起碼的禮儀與尊重。但我沒讓你跟姑娘去夜游。明日換心若不成功,今夜便是你我最后一夜,你陪陪我這個螻蟻師尊很難嗎?” “我陪你?!笔挾χ畬⑷~瀾玄攬在懷中,解釋,“你顧慮多,禮數也多,時常含辭不吐。我要向那圣女打聽事情,必然直言快語,哪句不合你意你又要覺得我不尊重人,隨之對我說教?!?/br> “師尊,我經歷過很多事,你懂的我未嘗不懂,只是不愿受教條約束。剛入寨子,我們什么都沒做,卻被毒箭偷襲,你要與偷襲之人講理嗎?怕是尚未近身,就被利劍射中,毒發身亡?!?/br> “這個世界善心彌足珍貴,沒人生來向惡,是種種境遇改變了人的心境,讓善心變得難能可貴。像你這般能屈能伸,心懷大道,慈愛蒼生的人少之又少,便是當今修仙界也找不出幾個?!?/br> “但一味仁慈退讓并沒有好結果。你自尊心強,我不該拿螻蟻來形容你,讓你介懷至今,一心想治愈心疾突破自己。更不該把你獨自丟在河邊,知你尾隨還波瀾不驚?!?/br> “你說過即便你咽氣我也會在黃泉路上攔你魂魄,把你拉回人間。這回我便做那攔路修羅,去閻羅殿改寫生死簿。我們做師徒的日子還長,莫傷心,眼淚太沉,壓得我肩疼?!?/br> 沉重的淚并未因這番真切的安慰停歇,反而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從不害怕孤獨的葉瀾玄在這個虛幻的世界第一次有人陪了,雖也忍讓付出,期望能軟化蕭鼎之的鐵石心腸,但他總是處處與自己唱反調,同時又暗藏溫柔,不自覺地釋放安全感和個人魅力。 雁北城之亂讓葉瀾玄感受到他冰冷外表下細膩的內心,雙修之后,他還是會頂嘴氣人,卻也會體貼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