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205節
柳風到底是從撫寧縣就一直跟著陳念莞干活的人,如今又是合伙人,那酒樓里需要什么食材,都一清二楚,開春那會兒見萍兒村的農田里種了什么,他就叫田管事種什么,還有萍兒村沒來得及種的,他未雨綢繆,也吩咐下去,叫田管事到了農時就先種上了。 所以他莊子里頭的出產,完全吻合酒樓的需求。 平時用不上他這農莊里的出息,田管事按吩咐賣與其他主顧,或者送集市上出售,也能賺到錢銀,如今田管事也可以按吩咐,直接將東西運到陳家酒樓便是了。 就是,那契書有點麻煩。 自己一簽契,表姐他們肯定一看自己的名字就露陷了。 怎么辦? 柳風搔頭想了想,最終想出了一個好主意,他就叫田管事代農莊主簽契吧? 他給田管事如此吩咐下去,田管事連連搖頭,“主家,這簽契這事,肯定得您來簽才行,奴婢不敢?!?/br> “哎,你怕啥呢?你都叫咱是主家了,主家叫你簽你就簽嘛!” 可田管事膽小,死活不肯,逼急了,還雙膝一屈就跪在了柳風跟前。 柳風很惆悵,只得作罷。 而后動腦瓜子再想想,嘿,這農莊不就是自己的嘛,他代表陳家酒樓跟農莊主商談條件,如今兒跟著大哥識字了,可以自己擬啊。 擬好契書后,叫表姐簽了名兒,然后自己拿回來,隨便簽啥名兒都一樣??? 啊,怕出簍子,再蓋個章也成吶! 然后叫田管事補上經手人的名兒就行了。 當下柳風便擬好了契書,拿回家去給陳念莞看過,訂正了兩次后,他便帶著一式兩份地協議回到農莊,拿出自己刻的章,狠狠地按上去,再叫田管事也手簽了一個,就算交差了。 陳念莞不疑有他,看了那兩個名兒,奇怪:“怎么兩個名字不一樣?” “哎,這章蓋的是農莊主的名兒,這田安是農莊管事的名兒,平時農莊主忙得很,都是田管事在打理農莊,咱們酒樓的人有什么事,直接找田管事就行了?!?/br> 陳念莞點頭,仔細瞧了瞧印鑒上的名兒,“卯木三?這是那農莊主的名兒?” “??!”柳風眼皮跳了跳,裝著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這名兒真奇怪!”陳念莞又看了柳風兩眼,嘀咕著,但也沒有深究。 柳風暗暗松了口氣。 自此,backup供貨源的事這才告一段落。 第146章 在陳念莞跟柳風的農莊簽訂協議的第四日,萍兒村送蔬菜進城的時候,就出事了。 這一日柳河的運輸隊按照往常的規律,兩輛驢車載著滿滿的貨物,早早地就?????從萍兒村出發去往京城。 出了萍兒村二十里地左右的地方,便有一群不知道哪里來的匪盜,跳出來劫道。 在鴨棚出事后,警覺性高的陳念莞除了叫施存祈雇用多了護衛去萍兒村,找了后備的農莊,同時自然也不忘每日從萍兒村要送新鮮蔬菜到陳家酒樓的輸送車隊的。 要想毀掉陳家酒樓的營生,最容易下手的當然是從萍兒村運送過來的物產了。 這么大一批物產若是沒有按時送到京城里頭,當日的酒樓食材短缺,再加上京城里的貨源都被各家酒樓壟斷了,自然就沒辦法正常運作了。 以防輸送隊伍出事,陳念莞臨時將徐大爺的兩個徒弟徐大徐二,還有兩大猛獸給調到了萍兒村。 有狀元樓的聲威在,陳家酒樓的主顧雖說主要是夫人姑娘們,但非富則貴,這些暗中使壞的人是不敢在內城的酒樓里鬧事的,再說徐大徐二跟兩大猛獸都是機動人員,酒樓護衛少了他們四個也不會壞事。 但他們這一行人卻不跟車同行,而是坐馬車,故意落后一段距離,以此迷惑或許存在敵意的黑手,這般行事了三日,車隊的人都知道后面還有人護著他們,所以,遇見盜匪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慌,而是首先吹響了傳達訊息的口哨。 后頭的四個人加兩個護衛一聽這口哨,知道車隊出事了,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原本一輛驢車帶兩個護衛就有四個人,那劫道的人估計是按照打聽到的情報,知道這車隊加上車夫只有六個人,所以人數也就十二個人。 聽到唿哨響起來,還愣了半晌,等聽到馬蹄聲的時候才慌了起來,趁著人未到,先下手為強,一擁而上,竟然是舉刀先將驢車上的蔬果給毀壞了,再看來人只有四個人,心中稍安。 但他們不知道,為了揪住幕后之人,陳念莞指派過來的徐大徐二還有兩個護衛都是鏢局個中高手,更別說兩大猛獸也有功夫底子的。 所以雙方交起手來,他們很快發現,自己雖然人多,卻落了下風。 等發覺過來時作鳥獸散,逃的逃,傷的傷。 而徐大徐二謹記陳東家的吩咐,擒賊先擒王,優先將貌似頭領的人給先逮住了,接著再抓其他小蝦米。 廝打結束后,出來劫道的頭領跟其他六個小匪都給逮住了,將一半有多的人都給逮住了,收獲滿滿。 兩大猛獸驅趕馬車先行一步回京將事情告訴陳東家。 陳念莞聽說車隊被劫了,馬上確定就是針對酒樓的人干的,試問哪有劫匪去劫眼看就沒甚錢銀的車隊的? 就是去年自己在柳家村外面被人劫道,圖的也是錢銀。 當然,是誰干的得等徐大徐二帶了人回來再說,目前的當務之急,是通知柳風趕緊去聯系農莊主。 柳風正時刻準備著咧,馬上套車去自己的農莊了,等裝滿了兩輛驢車后,叫田管事跟兩個伙計隨同自己過來,跟施存祈以及表姐見過面,日后農莊再送物產過來,就叫田管事安排了。 * 安排去劫道的人,正是月滿樓的施大爺。 為了讓陳家酒樓陷入無食材可用的地步,他重金收買了許多小廝混進萍兒村,為的便是陸陸續續給自家二弟的酒樓使絆子。 上一次在鴨舍下毒的,也正是他派去的小廝動的手。 只是這次事件過后,萍兒村的戒備嚴厲許多,他于是讓人在路上狙人,不,是狙物。 畢竟他的目的就是讓陳家酒樓沒得開業,便是這一次失敗了,也不糾結,他在萍兒村埋的棋子還多著呢,這一枚廢了,再動用下一枚就是了。 總有一次能給陳家酒樓帶來大麻煩的。 施大爺這般樂著,也不急,慢悠悠地品著小茶,斯斯文文吃著點心。 但施大爺沒有想到的是,按照陳念莞的吩咐,徐大徐二沒有將劫匪頭兒跟六個小賊第一時間押回京城,而是反而將他們送回了萍兒村。 “這不是徐大護衛跟徐二護衛吧?” “不是送菜到城里頭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這些是什么人???” 萍兒村里頭,收到消息的柳河跟村長都跑到村口,看著徐大徐二押著鼻青臉腫的一行人進來,視線落到兩輛驢車上被砍爛的蔬菜上,眼皮緊皺。 “徐大護衛,徐二護衛,怎么回事?” “柳大管事,村長,你來得正好?!毙齑蟾於?,“這些人,就是在村外道上劫我們車隊的盜匪,還將我們要送到京城去到菜給專門弄壞了?!?/br> 柳河一聽,差點沒氣壞,心里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前兒在鴨舍下毒,如今就大喇喇對車隊下手了。 他一揚手,叫來收購站的幾個伙計,將這一行七個人一人一棵都給綁樹上了。 讓村長敲鑼打鼓地,將萍兒村的許多人都給召集過來。 無論是萍兒村本地人還是來萍兒村做活計的人,如今兒都知道,給自己活計的是京城里頭的陳家酒樓,有人暗中破壞鴨舍的事情,他們是都知道的,當時就義憤填膺。 因為他們拿工錢有活兒干,前提是陳家酒樓開得好,可以說,他們的生計跟陳家酒樓是緊密相連的,陳家酒樓好,就是他們好,陳家酒樓有事,就是他們有事。 故而對背后下毒的人恨得牙癢癢的,如今再聽說,這些人就是沖給陳家酒樓送菜的車隊去的,為的就是破壞陳家酒樓的供貨,當即就生氣了,嚷著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有吐唾沫的,有扇耳光的,還有詛咒叫罵的,柳河也沒有阻攔。 自家表姐的意思,就是在逮住使壞的人之后,殺一儆百,震懾住村子里還潛藏著的小人。 柳河跟村長跟白里長也通過氣了。 把這些賊匪綁在萍兒村里頭示眾三日,不給吃只給水,等三日后,再拉他們到平安縣府衙去。 萍兒村跟白樺村都歸屬平安縣管轄,這在村子外頭遇著劫道的賊匪,自然是要送去見官的。 當然,示眾的當兒,還會找人逼問這些賊匪,指使他們干這勾當的幕后黑手。 一開始,這七個賊匪還嘴硬不說,等餓了兩日后,受傷,加餓得慌,心志不硬的人便開始嘴軟了。 干這行當的,自然不是有什么心志的人。 原本跟徐大徐二廝殺的時候就受傷不輕,再來兩日折磨,不吃不睡,還要隨時面眾人的唾罵,精神自然崩潰了。 嘴硬的便只有那個頭領,卻也奄奄一息,第三日就昏了過去。 原本還受首領制約的小賊,見著他一昏,為了解脫,為了吃上柳河送來的吃食跟治療傷口,那六個小賊一個接一個地招了。 頭領叫李岳山,京城里頭的地痞,這六個小賊也是京城里頭的混混,半個月前被李岳山召集起來,說要干一票大的,在萍兒村附近盯了陳家酒樓的車隊幾日,摸清楚了規律,三日前就帶著他們動手了。 “干什么一票大的?咱們的車隊明明就是送物產的,兩輛車加起來的東西也不超過一百兩,你們劫了這東西還得想法子賣出去,蠢不蠢?”柳河呵斥。 “這,我,我們一早收了定金的,就是沖那物產去的?!?/br> “對對,李頭兒說了,將車上的東西給毀了咱就算事成了?!?/br> 落實了已經猜到的事實,再問是誰要他們干的,六個小賊都說不清楚。 “知道這李岳山家里頭還有什么人嗎?” “就,嫂子,跟嫂子兄弟大顧哥?!?/br> “知道叫什么名兒,干啥活計的嗎?”柳河問。 “嫂子咱就叫嫂子,沒啥活計,大顧哥……” “大顧哥,是在酒樓干活的?!?/br> “對對,在京城第一的酒樓里干活的?!?/br> 柳河心里一個咯愣,面上不顯,“京城第一的酒樓不是陳家酒樓嗎?” “是,以前京城第一的酒樓?!?/br> “沒錯沒錯,以前京城第一,叫……” “叫月滿樓的大酒樓里干活的?!?/br> 所以,這些人果然是月滿樓派來給表姐的酒樓使絆子的。 柳河撫起了下巴,視線卻落到了李岳山身上。 這李岳山活活餓了三天三夜也不吐一個字,嘴巴也是夠硬的,便是繼續綁他在萍兒村,怕也問不出什么,更何況他身上還帶傷,要時間拖久了,出人命可就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