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194節
這事,絕對玄乎。 而玄乎的關鍵人物張二郎,正在香桂街書房里頭端坐著,手里拿著書卷。 坐在他對面書案前的曾四,百思不得其解。 “我說,張二,你怎么一下子就在會試里考了個這么好的名次好?莫非你念書有什么訣竅不成?” 身為張二的同門,次次科考都比張二郎考得要好,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兩人的名次會掉了個個兒,甚至被碾壓,曾四不服氣也得服氣。 畢竟一個龍頭第二,一個只了二百三十四名,想嫉妒也嫉妒不來??! 之前還能說張二運氣,到京城這兒,能在四千多人里頭脫穎而出,就不單單是運氣了。 只能說,張二有這個實力,而眾人,都低估了他的實力。 范山長早早將他收在門下,是慧眼識人,早早地看出了張二的實力嗎? 曾四哀嘆! 張二郎笑笑,不語。 兩人在書房里溫習,為最后的殿試做準備,但香桂街外頭,卻熱鬧非凡。 首先是里頭住著的兩位舉子都考中進士這事,驚動了整條香桂街的人,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一屆春闈前三甲,極有可能是這其中的張玉郎。 另外便是,張玉郎長得神似永昌侯府世子的事,從國子監里頭傳出后,便在許多人家里流傳開來,也有不少人想一睹張玉郎神顏的。 說起永昌侯府的世子爺,那京城人士可是有一大堆話要說了。 想當初,世子爺樣貌在世家公子哥里頭是頂尖兒的好,宛芝蘭若玉樹,是諸多娘子的擇婿首選,每每世子爺打馬長街,便招惹來不知多少娘子們偷偷張望。 而世子爺郎艷獨絕,驚才絕艷,在國子監時便深得圣上賞識,前年更是受命前往沿海一帶緝匪拿賊,而世子爺亦順利完成使命,輔國泰以民安。 怎料被安順侯等與??芄唇Y的惡賊所害,殞命回京之途。 此事傳遍京師后,痛恨安順侯者不知其幾,惜失世子爺者數夜難眠。 不夸張地說,永昌侯府為溫玹舉辦喪禮前后,京城里頭的娘子們簡直芳心盡碎。 如今聽聞,世上還有與溫玹樣貌相似的郎君,甚至在會試名列第二,怎不讓京城人家的娘子們春心萌動? 只是,聽說,這位張玉郎已經娶妻,那娘子竟然就是陳家酒樓的陳東家? 這下好了,到陳家酒樓意圖打探張玉郎情況的,試圖到陳家酒樓偶遇的,還有直接跟陳念莞打聽張玉郎的,讓陳東家一方面高興酒樓的客流量咻的一下多了好多啊,一方面煩惱怎么應對這些娘子們對自家夫君過于熱情的關注。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自家夫君忽然招惹來這么多狂蜂浪蝶? 她怎么不知道? 等查清楚實情后,陳念莞沉默了。 嘖,自家夫君跟永昌侯世子長得很像? 陳念莞想起來溫二公子憑年貨上的字墨,就來賣年貨的鋪子追問夫君的情況,又在貢院外頭,蹲守著見夫君一面。 所以,允欣郡主說要見張玉郎,也是因為,他跟這位啥世子,溫三公子相似? 然后陳念莞也托起了下巴。 這事,好似有點玄乎??! 不過因為殿試未過,張二郎又承諾過高中后會告訴她實情,所以陳念莞強忍下了好奇心。 只是外頭的謠言越傳越盛,來香桂街蹲張二郎的人也越來越多,每日從香桂街進進出出,陳念莞坐在馬車里頭都聽得見外頭人們的紛紛議論。 “怎么這些天都不見那位張公子露面???” “聽說在備考殿試,所以閉門不出!” “他當真跟溫世子長得那般像?” “像,是跟他一起念書的監生說的,怎么可能不像?” “還有那日陳東家慶賀張公子考中進士,當夜在陳家酒樓吃席的人也有認出張公子像溫世子的,說要不是因為知道他叫張玉郎,簡直以為是溫世子再世?!?/br> “那我可一定要瞧上一眼?!?/br> 這些京城人士啊,簡直吃飽了沒事干,閑漢多得很! 陳念莞忍不住了,一掀馬車簾子,沖外頭的人們嚷嚷:“我說,諸位還是散了吧?容我夫君靜心溫書也好??!” “陳娘子,你把你家夫君叫出來,讓我們瞅一眼,看看是不是跟溫世子相像嘛!” “就是,陳娘子,咱們不干啥壞事,就瞅一眼得了?!?/br> 這些人,光明正大覬覦她家的郎君,要臉不? “好啊。你們先安靜一些回去,等我家?????夫君高中,打馬游街那一日,你們不是就能想瞅多少眼就瞅多少眼嗎?”陳念莞道,“要你們天天在這兒守著擾人安寧,我夫君還怎么念書,還怎么考狀元呢?” 眾人一怔,而后反應過來。 是咧,張玉郎如今兒備考殿試,三日后得面見圣上,若能奪魁,前三甲不得跨馬游街嗎? 那時候他們就能見到人啦! “但是,你們sao擾過甚,萬一我家郎君連第二都保不住,掉下一甲了,那你們就別說想瞅他一眼,半眼我都讓你們瞅不著,作為他的娘子,我陳東家在此保證?!?/br> 眾人一聽,再瞧陳東家一副我是認真的模樣,悻悻然散走了! 嘖嘖!果然婦人是不可理喻的! 陳念莞看人散了,香桂街清靜了,這才重新鉆進馬車,嚷驅馬的小佑,“走吧!” 嘖嘖!京城人士的八卦之心如此旺盛! 可這八卦,她也挺想八一八的。 所以這天夜里,陳念莞盤膝正坐,看著親愛的夫君,瞇起了杏眼:“夫君?聽說,你跟永昌侯府的什么世子,長得很相似?” 是真的吧? 外頭香桂街雖然沒有人蹲守了,可流言卻傳得越來越離譜的,甚至有說張玉郎什么永昌侯府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的,還說去年死去的溫世子是假的,其實張玉郎就是溫世子之類的謠言! 陳念莞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吃瓜,吃得還是自家夫君的,簡直感慨! 聽著聽著,也忍不住當真了。 不會吧?自家夫君當真是永昌侯府的世子? 在娘子的炯炯眼神的熱情注視下,張二郎忍不住笑著,“娘子,若為夫當真是,你又當如何?” 陳念莞震驚了。 聽說,永昌侯府可也是皇親國戚,自己區區一個小商戶,哪里攀附得上? 便是他娶了自己已是事實,怕進了高門大宅,還有得被侯府里頭的什么貴人磋磨。 若他,當真是那什么溫世子…… 她可不干。 “若你當真是……”陳念莞心緒矛盾,萬般糾結,狠下心腸:“那你我門不當戶不對,你給我一封休書便彼此放過吧?” “嗯?”張玉郎將娘子撈進懷里,勾著唇角淡笑,問:“娘子當真舍得放過么?” 陳念莞看著郎君那張風光霽月的臉,艱難地咕咚吞咽一聲。 自,自然是不舍得的。 張玉郎哈哈笑了起來。 “張玉郎!”陳念莞羞憤。 “莞莞!”張玉郎看著陳念莞,慢慢斂去了笑容,鄭重道:“原本,這事我打算在殿試后,為你取得狀元郎再告訴你的??墒聭B發展甚急,我想這事怕是瞞不住了?!?/br> 當真有內情的? 陳念莞一下豎起了耳朵。 張玉郎嘆息一聲,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好一會兒。 陳念莞神色從震驚到恐懼,再從憤恨到憐憫,“夫君!” “莞莞,你怪我嗎?”張玉郎緊張。 將這事瞞了她如此之久,甚至可能已經將她卷進了危險之中。 陳念莞想起自己穿越人士的秘密,長嘆了一口氣。 嗯,張玉郎的秘密是可以告訴她的,但她的秘密絕不可能告訴張玉郎。 所以她搖搖頭,“不怪!” 張玉郎也長舒了一口氣,“那,莞莞,接下來幾日,我不能再住在香桂街了?!?/br> “怕她上門找麻煩?”陳念莞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張玉郎點點頭。 之前外頭有看熱鬧的人盯著,人多口雜,她們不敢亂來。 可今日人群散了,她們若是有所耳聞張玉郎的事,怕是會有所動作了! “不怕,我托人介紹一處地兒給你住吧!”陳念莞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明海大師,找他為你澄清做保?” “不,圣上是何等英明!要提前告知了明海師傅,怕會弄巧成拙,屆時反倒疑心我等與大師是提前串供做局就不好了!”張玉郎搖頭,“這事只能靜觀其變,當場讓圣上傳召,更為妥帖?!?/br> 陳念莞于是作罷。 * 眨眼,就到了殿試前夕。 這夜陳念莞還在陳家酒樓,香桂街外卻有輛馬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他們住的宅子外頭。 門房陶伯這些天,早見識過對自己東家張公子狂熱的人潮,此時見這輛看起來樸素低調,卻配有十二名護衛的馬車,一時不由緊張起來。 從馬車上下來了一位嬤嬤,走到了他跟前,微微一見禮,便道:“煩請通傳一聲,永昌侯府夫人,撫霞郡主欲見張玉郎公子!” 陶伯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一向被滄家雇來做這香桂街庭院的門房,何時見過侯府郡主這般尊貴的客人,當即暈乎乎地踉蹌進了院子,找到七木管事,將侯府夫人要見張公子的事稟告了他。 七木管事吃驚,下意識地匆匆走到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