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183節
“昨兒你不是也沒在酒樓里看著,他們不是也順利將酒樓運營起來了?”張二郎反駁,握著娘子的手不放,憐惜,“自從到京城來后,你忙這酒樓的事,有多少時日有好好休息過?” 陳念莞微微彎去了杏眼,湊到張二郎跟前,問:“心疼我了?” “心疼!”張二郎雙手環起攬住了娘子的細腰,將她抱進了懷里,“心疼莞莞總是有干不完的活兒!半點清閑不得!” 改建酒樓的當兒還做羽絨衣裳的買賣,甚至張羅買年貨,也不知道,她這么多干勁是從哪兒來的。 “可,我還是賺到了很多錢銀??!”陳念莞笑嘻嘻地,“夫君,我的陳家酒樓如今成功開起來了,以后坐著就能每月都有進項。如今辛苦一些,日后就省了cao心,也好嘛!” “所以酒樓都已經順利開店了,你可以少cao心一些,今日先讓自己好好歇息!” “我已經歇息夠了??!” “不夠!” “夠了!” “為夫說你不夠!” “夫君?” “乖,聽話!”張二郎撫了撫娘子的一頭青絲,“就休息一日,陪陪為夫?” “你不是要好好用功考春闈的嗎?你要我陪你一起念書?” “莞莞要不喜歡看書,為夫便陪娘子偷得浮生閑半日!” 陳念莞忍不住笑了笑,點點頭。 這是,分心也要陪自己休息了? 好吧,既然玉郎這么關心自己,勉為其難,配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當即陳念莞就不嚷著起身了,乖乖偎依在張二郎懷里點頭:“那行叭,都聽夫君的!” 小夫婦于是在榻上膩歪了好一會兒,到晌午時才起來用午膳。 如今在香桂街給眾人做吃食的,也是以前在春風里干過的丁大廚。 說起這丁大廚的來歷,就要說早在前一段日子,廚子們都搬到素川路住了,就連兩大猛獸也直接住到了給安排上的單間里,樂不思蜀,再加上如今新酒樓開張也需要人手,他們就甚少過來了。 家里頭一下少了許多人,繡房里的活計少了后——年節過完了,如今京城依然很冷,但氣候即將慢慢變暖,如今的大伙兒都在張羅春衣夏服,羽絨衣裳自然沒多少銷路了,繡娘們的活計就清閑下來,不過還是得給陳念莞等人以及酒樓伙計們縫制衣裳,所以如今再做羽絨衣裳,也是精益求精,花一個月半個月,慢工出細活地做些圖樣繁復的高檔貨。 杜鵑跟丁香因為先前有下廚的經驗,又曾經跟著柳云學過做菜,在廚子們搬走后,就被七木管事調到伙房里頭,專門給在香桂街的眾人做膳食。 柳云跟柳風跟柳河是要到酒樓里頭幫忙的,柳青如今也到酒樓里搭把手,甚至將曾四寄住在香桂街的兩個護衛也帶了過去,他們吃喝都在酒樓里,是無須做他們的吃食的。 余下的人,除了張二郎陳念莞夫婦,也便是七木管事跟稻禾,小佑跟段爺爺,以及四丫,還有陶伯跟兩個雜役一個馬夫。 對了,還有來漿洗的劉婆子跟她媳婦,活計多的時候,也會在香桂街吃了午膳,再繼續把活兒干完。 雖說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可畢竟都是小打小鬧,兩人的廚藝也不甚出眾,比起陳念莞跟柳云做的吃食,自然水平差遠了,那陶伯等人是不敢有怨言的,倒是四丫提過一嘴,嫌棄得很,覺得她們兩個還沒自個兒做的吃食好,甚至要到自家酒樓點餐后帶食盒帶回香桂街再吃。 “東家,都是您跟柳小娘子做的吃食太好吃了,害得我們現在都吃不慣尋常人做的菜了?!?/br> 陳念莞哭笑不得,這是怪她啰? 但柳云跟廚子們可不會再主要給香桂街的人下廚的,他們畢竟是有正經活計要干的——陳家酒樓最重要的伙計就是他們了。 而陳念莞更不會呆在家里頭下廚了,她這位大東家要干的活兒可不少啊,沒法子日日呆在香桂街專門干活。 于是,陶伯再一次站出來:“陳東家,您如今開的酒樓,是原來春風里的地兒,您是曉得的吧?” “對啊,陶伯是有甚么建議嗎?” “哎,是這樣,奴婢瞧見您都招攬春風里的廚子學徒干活了,不知道原來春風里的大廚子,陳東家您有沒有興趣?” 當然有興趣了。 陳念莞當即叫陶伯給介紹介紹。 陶伯為難。 “那丁廚子,還在牢里吶,要不,陳東家您去瞧一眼,要合適,也給把人買回來?” 原來,安順侯那事發生后,不僅侯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遭殃,在春風里干活計的,但凡屬于侯府家奴的人,都給收監了,而后按照牽連程度,入罪的入罪,發賣的發賣,那春風里伙房的廚子都是安順侯家的奴婢,所以所有廚子都給關進牢里了。 家里頭有錢銀的奴婢,自有家人來官衙花錢銀贖出去,要沒人來贖的,基本上都會由官府賣給權貴家里頭,或者轉賣給牙行。 陳念莞前頭之所以能買到那兩個學徒,也就是官府發賣的緣故。 至于這個丁大廚,脾氣硬得很,一被收監進去就跟刑獄里的官爺頂撞爭吵,結果被砸得頭破血流,病了好幾個月,卻是硬生生拖著沒死。 瞧他這命也硬的模樣,怕是得罪的官爺氣不順,人就一直關在牢房里頭,最近陶伯才去瞧過人,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陶伯之所以知道這位丁大廚,還是因為年輕時候,陶伯跟他是同樣走南到京城里頭討生活的老鄉,都是家里人都沒了的苦命人,來到人生路不熟的京城,唯一的出路,也就是將自個兒賤賣了。 做奴婢,能討得一口飯吃活下來?????,他們就知足了。 在丁大廚被賣進安順侯府之前,兩人因著同鄉之誼見過兩次面。 春風里開得還好好的時候,陶伯還挺為這位同鄉自豪的。 據說春風里頭光大廚就有十個,安順侯出事后,這些大廚都給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家給買走了,要不是丁大廚脾氣倔得罪了官爺被蓄意折磨,怕如今也跟了新主子。 所以,陶伯的意思,是要自己到官衙里頭撈人? 碰上陳念莞質疑的視線,陶伯就躲躲閃閃了。 可不,他就想著,到底也是條人命啊,也都是同一個地兒的人,要陳東家不是做酒樓營生的,要不也盤了春風里那地,又買了春風里的兩個學徒,他也不會打這個主意。 一個冬日受凍受餓,就只剩下一口氣,有再怎么硬的脊梁骨也沒用??! 小命要緊! 要陳東家愿意買下這丁大廚,一來能救回一條人命,二來給她多找了個廚藝高超的幫手,不也是兩全其美的事么? 陶伯于是斗膽就把丁大廚給引薦給陳念莞了。 能給自己酒樓里多添一個得力助手,那自然是要得的,何況這人還曾經是春風里這么高檔的酒樓的廚子之一。 問題是,她要到官衙里頭撈人吶,得花多少錢銀? “我跟那官衙里頭的人打聽過了,如今要贖丁大廚,那些官爺指定是會放人的,至于贖身銀子,五十兩左右,怕也夠了?!?/br> 五十兩買一個廚子?對比之前自己買來的打工人,忒貴的。 不過想到用五十兩買一個水準高的大廚,那也是一條性命,陳念莞就釋懷了。 “陶伯,你確定,我把人買回來了,這丁大廚愿意給我干活?”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br> 陶伯給這位陳東家做活這么久了,如今也眼紅那些從牙行買回來的奴婢,簽契十年就能得到放奴書跟賣身契,做良民了,哪像他的賣身契在滄家,想等到恢復自由身那一日,難吶! 那丁大廚當年為了活命,不也將自己賣給了牙行么? 便是安順侯出事,他關進牢里這么久,受傷還缺吃缺喝的,也活了這么久,可不就是還想著要活嗎? 要現下有個人愿意幫他脫離苦海,做牛做馬,有算得了什么? 于是陳念莞帶著銀子就跟陶伯一起到了京兆府的刑獄處,等得牢獄處的官爺說明緣由,那官爺冷嗤一聲,接過陳念莞給的五兩好處銀子,收了五十兩的銀票,便給他們辦理丁大廚地賣身官契去了。 等官契蓋了紅印,便有兩個獄監把一個黑乎乎的人給拉了出來。 陶伯一見著丁大廚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當即便老淚縱橫。 陳念莞把驢車給拉過來,叫獄監直接把人給搬上了驢車,回香桂街后,人就交給陶伯照料了,有病看病,沒病休養。 讓七木看著缺啥添啥。 這丁大廚還真是命硬的,好湯好rou養了五六天后,那人就整個兒活過來了,感恩陳念莞救了自己一命,精神稍稍好點兒了,就主動到伙房干活了,那杜鵑跟丁香就給他打下手,倒是一點倔氣的模樣也沒有,不知道是收斂了,還是因為這差不多一年多的牢獄生活,讓人把傲氣給全削了。 能讓侯府人家瞧上的廚藝,那做出來的吃食自然是不差的。 如今念著他身子還不算好,所以暫且在香桂街里做膳食,等休養好了,始終得放到酒樓后廚去,給柳云多加一個幫手,那酒樓的后廚班子就更穩妥了。 “可要是丁大廚又給放到酒樓里,我們吃啥呢?” 四丫發出了靈魂質問。 可不是,難得來了個跟東家手藝差不多好的廚子在家里頭做飯,要丁大廚又走了,東家又不下廚,那他們吃啥? 陳念莞第一次知曉養叼了嘴巴的四丫這般難纏。 可不是,一開始只要吃飽就行的丫頭,如今吃多了好吃的,也很難降下標準來了。 所謂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那,回頭問問酒樓的廚子,誰要愿意調回家里頭來的,再給調一個回來唄!” 四丫想了想,點點頭。 也就只能這樣了。 所以,這日大伙兒都很珍惜在家里頭能嘗到丁大廚做的吃食的日子,畢竟,要丁大廚轉頭回酒樓了,再想吃丁大廚做的菜,就得去酒樓才有機會嘗到了。 一伙人正在熱熱鬧鬧地用餐呢,外頭陶伯咬著筷箸在垂花門那頭喊:“張公子,陳東家,七木管事!有客到,說是徐家大爺!” “喲,徐大爺來啦?”四丫第一個放下了碗著,飛快地跑了出去。 第136章 徐大爺跟其余三位護衛是后來施存祈到鏢局里雇用的短期工,期限便是年節期間,昨兒十五一過,他們便算是完成活計了。 因為如今眼看著開春,他們得趕路回南方去,于是臨走前過來香桂街拜訪陳東家,也見見四丫。 “徐大爺,您真不考慮給咱東家做活???留在京城多好的!”四丫有點不舍。 徐大爺滯留京城期間,她跟他們一同建造冰窖,去酒樓都能常見著熟人,如今見徐大爺要走了,自然心中不舍。 徐大爺回頭瞧見兩個徒弟一臉不舍的表情,干咳一聲:“便是要留京城里頭,也得回去神風鏢局,跟大老爺二老爺說一聲?!?/br> 四丫登時便驚喜了:“徐大爺您您考慮留京城里頭幫咱們東家啦?” 那大弟子跟二弟子聞言,也喜出望外:“師傅,我們真的可以留京城里頭啦?” “就不知道,陳東家的意思?” “徐大爺要愿意給我做活,我自然是愿意的?!辈还苁橇粝愎鸾诌€是酒樓,多三個護衛,絕對是好事??! 畢竟,如今她錢銀也闊綽起來啦,多雇幾個護衛,不在話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