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148節
未免遺漏,陳念莞又想了想,雖然自己帶來京城的新手大禮包里頭有做河粉的炊具了,但另外還得訂造一些專門的大鍋跟蒸籠,還有小炒鍋。 不過她設計了一套大鍋跟蒸籠,還有些小蒸籠,叫兩大猛獸去找鐵匠跟篾匠做了。 等做的這一批拿回來,看看成不成功再說。 還有配套的碗盞碟子,都得重新設計了讓找瓷匠燒制。 還有屆時大伙兒要穿的工裝,以及酒樓的裝潢跟擺設,要做的事兒可多了。 “陳東家,那,屆時伙計怎么招?要多少人?”施存祈問。 陳念莞估算了一下,一樓茶博士需要一位,而后至少要三名端水沏茶的伙計,那就是四個人,接著推車至少要六輛,四輛送吃食,兩輛負責收拾碗盞,一輛一個人,需要六個人。還有便是一開始負責迎客以及協調特發事故的接待員,起碼得四名,那統共就要十四個伙計。 至于二樓,茶博士也需要一位,沏茶伙計可以只要兩位,推車三輛便是三人,負責接待的伙計要兩人,而包廂那邊至少也要四名接待四名跑堂,那就需要十六位。 “二樓次大堂區的八名伙計,我需要招娘子來做?!标惸钶傅?,“至于施掌柜親自負責的柜臺區需要多少人,以及采辦人手,你來定?!?/br> “后廚呢?” 陳念莞笑:“后廚的廚子跟助手,我都已經定下來了,這點不用施東家cao心?!?/br> 施存祈點頭,“陳東家想得很周到,不過,你忘了一點,還得考慮營業時食客或會尋隙滋事,所以,護衛是必不能少的,并且還得常駐酒樓,打烊或歇業期間,也需要護衛看守酒樓?!?/br> “這倒是?!标惸钶覆畔肫饋?,上一世的酒樓也是有保安的。 “所以護衛之類的陳東家遺漏的人手,我給陳東家補上,那暫定便這么多人數,我回頭到酒樓外頭貼個招子,順便也去別的地兒找些有經驗的人?!?/br> “那就麻煩施?????東家了?!?/br> 陳念莞這日又是元氣滿滿地回到了香桂街,便見著柳風跟兩個雜役正從驢車上卸下之前要他們去找篾匠定做的大蒸籠跟小蒸籠,登時笑了。 剛好第一批炊具做回來了,先清洗晾曬干凈,等柳云跟預備役廚子們有空了,可以先試試效果呢! * 柳云這些天可是很忙的。 一來她得教這些表姐買回來的未來廚子們做點心菜肴, 二來她還得輪流帶著他們出攤, 三來她得琢磨新菜式跟新點心, 表姐不知道什么時候整理了一本菜譜,專門記錄了不少點心跟菜肴的做法,說她忙開酒樓的事情應該很忙,也不需要手把手教她了,所以就叫她專門看著菜譜自己學著做。 然后,柳云是兩眼一抹黑。 她她她,只勉強看得懂上頭的圖畫,看不懂字??! 不識字成為了柳云心底最大的苦楚,可表姐忙,沒空將字兒都教給她,所以柳云便去找二堂哥柳青。 柳青是秀才公,自然是識字的,剛來京城那會兒,還跟著陳念莞他們逛街,看風物,后來他們忙正事了,柳青就獨自兒閑云野鶴起來,要不是到外城內城到處逛逛,累了隨便找個茶館叫壺茶,能品上一天,或者是去書鋪,尋了許多前兒在府城找不到的書籍書冊子,買了抱回宅子里慢慢看,日子不要過得太逍遙。 見柳云來找他幫忙,于是充當堂妹的解說,負責讀菜譜,柳云這才慢慢多學了幾道菜。 柳青看看忙出忙進的陳念莞,再看看沮喪的柳云,忽而道:“云云,要不,我抽空,教你認字吧?” “真的?”柳云吃驚。 她早在撫寧縣見表姐認得字的時候就羨慕死了。 識字多好的,會自己記賬,會改建商鋪,還懂得許多許多事情。 最簡單的,要是自己識字,早自己看懂表姐給的菜譜,學會做更多菜了。 可家里頭窮,平時也就只能供二堂哥進學,然后二堂哥把在學堂學到的東西反哺給其他哥哥們。 村里頭沒有姑娘家是學認字的,只要懂一些籌算就可以了。 她會籌算,還是去世的阿娘教的,那時候她比較得閑,偶爾到哥哥們那處聽兩嘴,勉強認得幾個字。 阿娘去了以后,她就忙著幫伯娘們燒火做雜物,哪里還有時間學字呢? “真的,你看你莞莞表姐,也識字,還不是姑丈在世的時候教他的。聽說如今萱萱跟柳葉都請了夫子開蒙學字,你也可以跟著我學?!?/br> 柳云高興得當即就去找陳念莞。 陳念莞馬上想起了當時自己叫張二郎找表哥表弟們學認字,個個都不情愿的那一次,對于主動想學習的柳云,老懷安慰。 “沒問題,云云你早該學認字的?!?/br> 不僅柳云要學,柳風也得學。 被陳念莞逮過去學習的柳風委屈極了。 他都是酒樓合伙人了,誰見過大酒樓的合伙人還得乖乖跟自家大哥學識字的? “你跟施掌柜跑外頭的時候,有見著施掌柜怎么跟人談合作簽契書的么?那契書可是施掌柜擬的,你以后接施掌柜采買的活兒,不認字,人家誑你了怎么辦?”陳念莞勸。 柳風還是很不情愿地瞥了她一眼。 “小風啊,京城里頭天仙娘子多得很,我聽說她們都喜歡讀書人,你是讀書人嗎?”言外之意,你大字不識幾個,能得到天仙娘子的青睞嗎? 柳風嘁了一聲,看在未來天仙娘子的份上,勉強接受了自己得重新認字的事實。 為了讓柳青好好教自家的打工人,陳念莞干脆將空出來的那間西廂房當做是書房,里頭設了案桌跟條凳,不僅是柳云跟柳風去上堂,便連兩大猛獸,四丫跟小佑等人,有空也被拎過去學習。 登時香桂街里頭書卷氣息濃厚,總是傳出朗朗讀書聲,附近人家還以為哪家新近開了間學堂。 看著情愿不情愿在書房里頭念書的人,陳念莞笑瞇瞇的,覺得自己作為打工領路人,知識掃盲這個工作做得很到位。 哎,多幾個識字的打工人,多好的。 而后就想起了在外頭念書的自家夫君張二郎,也不知道他在梅麓書院過得怎么樣?要不要找個時間抽空去看看他呢? * 陳念莞才這么打算呢,這日沒出門,便見應該在梅麓書院伺候張二郎的稻禾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撲通跪在了她跟前哭嚎起來:“夫人,不好了,公子他,公子他快不行了!” 陳念莞心里一揪,疼得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定了定神,“你胡說什么?” “奴婢不敢!快,快去書院救救公子!” 不用陳念莞吩咐,小佑就利索地套上老馬,把馬車驅趕出來。 眾人上得馬車,才聽稻禾斷斷續續哭訴中,得知前兩日,張二郎與書院里的學子們賽馬,期間發生沖撞,那張二郎從馬上摔下來,受傷后被抬了回來,稻禾照顧了昨兒一日,一宿醒來,張二郎卻到現在都沒蘇醒,趕緊又叫了大夫,那大夫也束手無策,稻禾驚慌之下,只得回香桂街求救。 陳念莞稍微放下心來,“那二郎只是昏迷?外傷呢?” “處理過了,大夫說不礙事,就怕摔了腦子,傷著哪兒,他也不會治,也不敢治?!钡竞陶f著,哭了起來。 一行人來到梅麓書院,說明來意,那齋夫認得稻禾,似也聽聞過發生了何時,稟告過后,放他們進了書院。 陳念莞被稻禾帶著直奔后院學子院落,進得張二郎住的廂房,見的布置華麗的屋子里頭,張二郎的床榻案桌只占小小一隅,也來不及細究,奔到榻前,見張二郎躺在榻上,頭上纏著的白色紗布,雙眼緊閉,忍不住伸手先探了探鼻息,而后松了一口氣。 還好,活著! “玉郎,你醒醒!玉郎?” 陳念莞推了推張二郎,見他毫無反應。 稻禾在一旁哭了起來,“就是這樣,今兒公子半日了都沒醒,奴婢喚過他了,怎么喚也喚不醒!” “大夫呢?” “看過公子,說不曉得治,就回去了!” 梅麓書院在城外,怕是尋不到什么好大夫,得帶他回京城,找最好的大夫看看。 陳念莞當即做了決定。 “稻禾,你去給書院的夫子說一聲,我們帶張二郎回京城治病?!?/br> 陳念莞一說,跟著進來的小佑跟四丫就幫著收拾,陳念莞用厚厚的被衾將張二郎捆了起來,最后讓四丫背著出了書院,放到了馬車里頭。 進了城,也沒回香桂街,打聽了最好的大夫,直接把張二郎送進了醫館。 作為活過一世的陳念莞,對張二郎這種情況,按照有限的經驗,大概是摔下馬的時候撞傷大腦了,要不是暫時性昏迷,讓大夫治療后能夠蘇醒過來,要不,就是植物人了。 便是現代,撞傷腦子都有不少變植物人的病患,甚至有蘇醒過來后,腦子受損被癡傻的案例,一想到這種種可能性,陳念莞就覺得心焦。 如今在這個醫學不昌明的時代,這張二郎,還能救嗎? 醫館的老大夫是位頗有名氣的,問過稻禾張二郎受傷經過,再看了看張二郎受傷的頭部位置,搖搖頭,給開了一劑藥方,“回去煎了,一日三服,過兩日要沒起色,再來?!?/br> 陳念莞不懂醫,自然只能聽從大夫的囑咐,帶了藥,就將張二郎帶回香桂街去了。 等安頓好張二郎后,陳念莞總算有時間問稻禾究竟怎么回事了,剛好曾四也急急地從書院回來了。 打聽之下才知曉,張二郎打自進書院后,就被人給針對了。 “就是跟他同一個學舍的楊公子,不知道為什么,楊公子就愛處處跟張二過不去,這次同一個班的學子去參加詩會,大家都是騎馬去的,途中楊公子跟平時要好的幾個學子賽馬,把張二連人帶馬給裹挾了,沒跑多久,張二從馬上摔了下來,就在那會兒受的傷?!?/br> 因為摔下馬后,張二還搖搖晃晃地站得起來,大家也沒當一回事,只是張二頭破血流,邊沒去詩會,直接回書院了,沒想到張二受傷那么重,并且一宿過后昏迷不起。 陳念莞猛然想起了自己到學舍時,那霸道地占據了房里頭大半空間的華奢擺設,而張二只能屈居一隅的狹窄之榻:“這傻子,受委屈了也不說?!?/br> 張二是會拳腳功夫的,自保沒問題,不會那么輕易被那什么楊公子欺凌,能被他們撞下馬,肯定暗中耍了什么手段。 “這楊公子什么來頭?” 曾四遲疑了一下,才說道:“他爹是工部郎中!” “官很大?” “不大,只是,楊家,就是朝中皇后的娘家,楊公子名喚楊季山,是楊皇后娘家的旁系侄子?!?/br> “嘖!”原來又是個沾親帶故的王親國戚??! “這事不好追究?!痹母惸钶傅?,“張二是眾目睽睽下摔下馬的,當時他亦沒說是楊公子他們動的手腳,你問書院里頭的?????哪個人,都會說不過一場意外。而且……” 楊季山來頭大,背后是楊家,也是當今皇后,所以誰也不會輕易去得罪他。 “知道了!” 陳念莞暫時也沒法子去追究當時意外內情,眼下,要照料好張二,讓他醒過來要緊。 曾四見張二被安頓好了,在香桂街留宿了一夜,又回去了。 滄莫南知道張二出事,帶了人參鹿茸來給他補身子,問過傷情后,跟陳念莞說已經將酒樓的構造圖給巧木行,巧木行的工匠上門,實地估量后才會給出報價,至于改造廚房的泥瓦匠也已經找到了,不日就會到酒樓開工。 陳念莞自然是信得過滄莫南的辦事能力的,表示放心。 既然大夫說煎藥喝了過兩日看看情況再說,她自然是要先顧著自家夫君的。 所以,這兩日里頭,除了細心照顧張二,別的事她都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