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99節
那邊靠著冰窖,涼快著呢! 可柳青住榴花巷,聽說張二郎來了,馬上勸陳念莞讓他住到榴花巷去。 彼此都是應考的童生,住一起,方便考前切磋交流??! 二舅母也說,那訂婚男女不避嫌住一塊是前兒沒地兒住,如今有地兒住了,那五柳巷的當家就她一個未婚娘子,張二郎住過去不大妥當。 于是陳念莞只得作罷。 跟上一次來府城參加府試一般,青云書院的童生們都是岑夫子帶著去府衙報考的,陳念莞自然也瞧見了來科考的自家三哥。 陳念蹇儼然是青云書院的招牌學子了,如今撫寧縣許多人都聽聞過這位縣試,府試都拿到案首的少年郎。 十四五歲的童生很少見的,一般在這個歲數能考上童生,都是聰慧過人的。 但這一年,撫寧縣就出了倆。 陳念蹇跟沈帆。 還沾親帶故的。 雖然沈帆也引人矚目,但畢竟沒陳念蹇風光。 他都已經是府試案首,在院試里頭考個秀才稟生,應該不是難事。 所有人都在等著陳念蹇再拿一個案首回來,湊個小三元。 而府城里各大客棧賭坊,開設這次院試學子的開賭盛事,關于陳念蹇,再不像上一次府試時那般被人輕視了。 “哪個鱉孫兒兩月前說這撫寧縣案首名不副實?害老子沒敢押,白白丟了那么一個賺銀子的機會?” “就是,哪個鱉孫兒說這陳案首靠不住的?這次要再這么說,老子非得扒了他的皮?!?/br> “我押這陳念蹇這次能考案首,十兩!誰都不要攔著我?!?/br> …… 上次錯失良機的賭客們,這次大把大把的銀子壓在了陳念蹇身上。 可不是嘛,都有兩個案首在身了,再拿一個案首,眼瞧著幾率大得很吶! “怎么樣?張二,你這次還要押陳念蹇拿榜一嗎?”曾四看著茶鋪里頭,爭先恐后押陳念蹇的人,瞟了一眼張二郎。 張二郎笑笑,只舉杯抿了一口茶,不語。 自然是,不壓了。 這么多人看好陳念蹇,賠率小,怕是贏不了多少錢銀。 想到上一次賺到手的錢銀,張二郎不免失落,但這情緒也沒持續多久。 畢竟,難得遇見與秋闈同一年的科考年,像他這般連過縣試跟府試的,只要過了眼前的這一關院試,就有資格參加八月份學政舉辦的鄉試。 若過了,就算得上是科舉子中最幸運的那一類考生了。 更別說,一路順利科考,若能在鄉試中舉,明兒就能參加會試,屆時便是用時最短的科考寵兒,可不幸運了? 一般人從考縣試到院試,都不知道要磋磨多少年歲。 而他若錯過這一次院試,要想再參加鄉試,就得等三年后了。 他張二郎可等不起。 他許諾了陳姑娘要在中舉人老爺后娶親的,要連院試都過不了,那九月的婚期…… 張二郎這般一想,心里頭便萬般抖擻。 不管別人,他自是要拼死都得考過這次院試的。 重走科考路的柳青跟他同一個心態。 這幾日但凡在家都是靜悄悄地,在房里頭專心致志念書,而后休憩時,便是來找張二郎講題。 對于書院里要下場科考的學子們,夫子們都會在臨考前,單獨講題押題,傳授獨門解題秘訣,還會有各個書院的武功秘籍,不,是參考資料。 白日里,柳青到梧山書院上課,張二郎就到青云書院學子下榻的客棧聽課,等夜里回來后,兩人一聚首,嗯,就各自交換彼此書院里頭,夫子們的押題,或者是解題思路,自然是進益良多。 互通有無嘛!兩人均彼此默笑。 有時候也會談到這次院試考過的幾率。 這院試,每年每縣錄取的考生都是有名額限制的,不多,也就二十名左右。 數數所屬縣里頭這次參加院試的童生,推算自己大概能不能過,過了估計能排第幾。 張二郎沒奢求,只求取中,而后要在歲考時,擠上二甲便行。 因為中了秀才后,還得參加歲考才能獲取參加鄉試資格。 一甲是成績最好的,稱為廩生,不僅有科考資格,還能接到朝廷按月按例發放的銀子跟糧食,最優異者,還可能有機會通過舉薦選為貢生,那日后就有去京都國子監念書的資格了。 二甲則被稱為“增生”,雖然不會收到朝廷每月的例銀跟糧食,但也能獲獎一筆銀子。 張二郎的目標,就是成為增生。 柳青亦是如此。 畢竟學業中斷了幾年,如今才復學不到一年,但能考中秀才的話,自然想再拼一拼鄉試資格的。 在談及梧山書院成績優異的學子時,柳青便提到了榆林縣案首江禹。 “以前不知道,等我進了梧山書院才知曉,這江禹學識不差,兼且還是府城江家的人?!?/br> 張二郎只與江禹有過一面之緣。 便是那一次,奎六到西店那一次,榆林縣學子們在場,那江禹,也來了。 江家? 張二郎雖失去了記憶,卻學得很快,一些朝中大事,特別是與科考相關的大臣學士們的名字,亦聽了不少。他在心里過濾了一遍關于府城江家的信息,很快記起來了。 江家,朝中江侍郎的本家,宮中賢妃的娘家,亦是京中三皇子的母族。 張二郎敲起了案桌,試探著問:“那,你們夫子,如何看江禹這次的科考?” “上一次府試,是馬失前蹄,這一次,勝券在握?!?/br> 呵! 張二郎輕呼了一口氣。 這院試不比府試,可算得上是為朝中各部日后選取人才的第一步。 而主持的學政宋大人,聽聞是剛剛從京中調到楚州府的。 嗯哼,可以考慮,小小地博弈一下。 張二郎瞥了一眼專心看著書卷的柳青,當天下午便借口去客棧會晤青云書院的學兄學弟們離開了榴花巷,等再回來的時候,一臉輕松。 兩人繼續溫書不提,很快,就到了院試這一日。 張二郎與柳青告別后,各自找到了自己書院的應考學子。 跟府試不一樣,院試的時候,學政大人會親自到考場外面,對科考的童生們點名入場,入場后,便會由專門的小吏進行全身檢查,確認無事后,才會被帶到指定的座位。 而點名結束后,考場會升炮封門,學政大人會回到考場內的大堂,現場撰寫試題。 院試主要考的也是八股文與試帖詩,八股文會在四書內出題,試貼詩亦是要求五言六韻。 并且另外,還要默寫學政大人指?????定的《圣諭廣訓》的部分章節,一般百字左右。 所有題目答復完畢,會在下晌過了申時兩刻才能交卷。 院試一場正試,一場復試。 中間不放榜,兩場連考結束,三天后才會發案。 連考兩日出得考場的張二郎,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 “張二兄弟?!?/br> 提前出了考場,正與陳念莞跟二舅母站在一起的柳青遠遠地便朝張二郎招手。 張二郎一見著陳念莞,忽而便放松下來,大踏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張二兄弟考得如何?” “自是盡力了,一個秀才,怕是跑不了的?!睆埗善沉岁惸钶敢谎?,自信道。 柳青哈哈笑了起來。 當晚,兩位童生吃好喝好,早早地便睡了過去。 聽張二郎說自己準能考上秀才,陳念莞自然是心里高興的。 阿娘盼著他成為秀才呢! 他是說考上了,可考中的榜單沒放出來,他自己說的不作數,還是等三日后,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第98章 三日后,府衙放榜。 跟之前府試一般,天沒亮,府衙門前就擠滿了人,等到放榜,等候的童生跟家眷們更是一涌而上,生怕落后了就瞧不見結果似的。 有了前兒等看榜的經驗,陳念莞等人也知道提早過來,叫了最機靈的柳風早早地排前頭去了,她們省了再擠過去的功夫。 而后,放榜后沒等多久,在府衙洶涌群情后面等結果的陳念莞等人便聽到了柳風嗷嗷嗷的尖叫。 “過了過了,過了!” “誰過了?”身為長輩,這次二舅母自然也是要來看寶貝長子的應考結果的,聽得自己幺子這么沒頭沒腦地喊,其實只想第一時間知道大兒子過不過的她心中惱得很。 就知道說過了過了,家里頭那么多人應考呢,到底誰過了?還是都過了? 這瘋崽子就是做事一點不牢靠。 “二舅母,別急,看小風那么興奮,怕是二表哥是過了?!标惸钶赴参康?。 不大一會兒,柳風就從人群里艱難地擠了出來。 看其他人從案下能擠出來的人,都是衣裳不整,發髻凌亂,而柳風,哦,柳風沒頭發,難怪臉容還是那么清俊,他笑著一把抱住了大哥,如猴子上樹一般使勁地喊:“哥,你過了,你是秀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