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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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察覺到這兩天小春的情緒有些不對勁,薛執今晚用完餐后并沒有摟著她早早睡下,而是把她用皮毛裹得嚴嚴實實的,騎著持風帶小春到雪地里看星星。 強烈的低溫為天穹也蒙上一層鐵灰色,身后不遠處的大營里除了士兵們巡邏時舉起的火把,再無光亮。 小春坐在薛執懷里,瞪大眼睛朝著白狼河對面的南山望去,山脈的影子比夜色還要深沉,她在心里想象,馬匪們覆滅之后,村長是不是已經回到了村子里,阿武哥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覺得冷的話我們就回去?!毖涛罩\繩,讓持風慢悠悠的漫步在雪地里,四只馬蹄濺起落雪,踩在其下干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春垂下眼睛,沒有回答,身后男人的胸膛堅實可靠,即使在這極寒的雪夜中,依舊散發著足以溫暖她的熱量。 砰咚……砰咚…… 薛執的心跳聲強健有力,霸道得令人難以忽視,小春握緊自己藏在袖子里,磨尖的銀釵,也許現下便是逃跑的好時機。 兩個人距離大營已經足夠遠,不會有人發現這邊的sao亂,而且她離薛執那么近,近到足以令男人毫無防備的時間。 她在薛執有些意外的目光中轉身,主動伸手環住他的勁腰—— 男人一聲悶哼,不自覺的繃緊了那里的肌rou。 “那些被搶到大燕的女人們,最后都怎么樣了?!毙〈赫麖埬樁悸裨谘绦厍?,沒有抬頭,所以看不清她此時的神色。 這還是小春第一次主動與他講話,薛執定了定神,如實回答,“被陛下主持嫁娶,自愿選擇夫婿,生了孩子之后會有賞賜?!?/br> 自愿?被搶來的自愿? 小春咬唇,但是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計劃,還是按下性子,繼續詢問。 “大人會和你的兄弟們分享我嗎?”她仰起粉白的小臉,裝出一副認命的哀怨,薛執沒有什么表情的俊臉在這目光的注視下,簡直不堪一擊,耳間轟隆作響。 “……嗯,”沉默片刻,他表情鄭重的握住小春的手,放在胸前,讓少女感受其下跳動的堅定,“別擔心,哥哥一定會很喜歡你?!倍乙惨粯?。 北風呼嘯,吹散了小春的長發,拂在薛執的面上時,先是感覺到癢癢的,然后是一點鈍痛,從胸口傳來,那并不如何尖利的釵首剛剛刺破皮膚,便被他的肌rou發力夾住,再也難進分毫。 “對不起……”小春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他推下馬,紅著眼睛向他道歉。 薛執的噴涌而出的熱血染濕她的手腕,傳來令人不舒服的粘膩感。 小春牙齒發顫,使勁將兇器甩進雪地里,她握住韁繩,想要騎著持風向白狼河奔去,然而認主的馬兒并不聽她的指令,前蹄抬起,仰天嘶鳴著將她晃下去。 她不甘心的從雪中爬起,顧不上擦拭摔疼的臉頰,回頭看了眼表情怔忪坐在原地的薛執,狠下心咬緊牙關跑向無邊的雪夜。 薛執呆呆的捂住胸口,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懷中溫順的小娘子,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拿出利器刺傷他。 他知道小春最近心緒不寧,想著是不是在營中呆得太久,所以今晚才帶她出來透透氣。 血已經止住了,可是心臟那里依舊傳來一陣陣的痛,那感覺無關皮rou,直入骨髓—— 她不接受我。 薛執想。 他牽住持風的韁繩,沉默起身,遠處奔跑的小春身影跌跌撞撞,幾次摔倒又爬起,即使受傷也毫無留戀—— 快些,再快些。 不然被我追上之后,可能會有你難以承受的后果。 薛執在心里為她祈禱,期待揚起的風雪能夠遮住自己追蹤的目光。 ……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冰晶遮蔽天空,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能勉強借著微弱的反光辨別方向。 小春撐著一口氣跑出不知道多遠,肋骨附近終于傳來堅持不住的尖銳刺痛。 “哈啊……哈啊……” 風雪灌進喉嚨,她彎下腰使勁咳嗽著,扶住膝蓋大口喘息。 成功了嗎? 她小心翼翼的回頭,生怕看見薛執的身影。 盡管已經看不到大營的輪廓,但小春依舊覺得如芒在背,那種仿佛被什么野獸緊緊盯上的感覺揮之不去。 她鼻腔冷痛,麻木的向前走著,并沒有逃出生天的實感,反而心亂如麻。 不知道薛執到底傷得重不重,還有沒有余力追擊。 溫順了十幾年的生命里,剛剛的襲擊已經用盡小春所有的勇氣。 心中大概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如果不是薛執把他從馬匪手中救下,恐怕她現在已經被那群人糟蹋的不成樣子。 但這些恩情,并不足以支持小春心甘情愿的和薛執回到大燕。 她強忍著沒讓自己落下淚來,吸了吸鼻子繼續向南山的方向前進。 不知在雪地里行了多久,小春膝蓋以下都仿佛失去了知覺,突然,腳下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原來她已經站在了白狼河的冰面上。 這幾日的嚴寒竟然還沒有將河水凍實,那將近半尺厚的冰層下,依舊能夠看到水流動的樣子,堪堪托住小春的體重,再多一點重量恐怕都會當場碎裂。 薛執遠遠的跟在少女身后,他的視力極好,即使是黑夜,也能在小春的感知范圍之外牢牢鎖定她。 他看到小春哆嗦著走上冰面,也知道白狼河完全沒有到能夠行人的時候,他明知小春即將有危險,卻暫時沒有出手,只是想要了解她歸鄉的欲望到底有多強烈。 小春在冰面上趴了一會兒之后,終于動了。 薛執也等到了最后的結果,女孩兒沒有回頭,她寧愿冒著墜進冰河溺死的風險,也要離開這里。 她裹著厚重狐裘的背影笨重又堅定,在薛執眼中就像一個沾了灰的雪球,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動著。 薛執只覺得胸中燒起一把無名火,仿佛要燃盡自己,他站在風雪里,突然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是他的態度不夠堅決,才給了小春能夠逃離的錯覺。 他動了,身形快如鬼魅,腳尖只在地面輕點,便來到小春面前。 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薛執沒做停留,快步靠岸上馬—— “呀!” “嗚嗚!” 小春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便被男人捂住嘴巴。 薛執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靜,看不出一絲氣憤的樣子,但小春有著小動物般趨利避害的本能,她敏銳的察覺到,薛執是真的動怒了,以至于完全沒有辦法做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