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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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晏清將製墨坊的一些成品送到盛如玄住處的廳堂里,后者挑了幾件出來說要送到其他友好的宗門,又交代了一些宮中事務后有些感嘆對他說:「可惜宋繁樺不再製靈墨,不然肯定比這些都還好。他們一族更能精妙掌握將靈氣和材料融合的要訣,與生俱來的天賦,我們人族學也學不來。算了,其他門派有得用就好,把這些送去吧?!?/br> 「是?!?/br> 盛如玄看藍晏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問:「有話想講就講吧?!?/br> 「派了不少弟子去找,可是在潢山一帶還是沒找到盛雪。師父不擔心?」 盛如玄闔眼靠在椅背上說:「他在修真界并沒有強到被盯上,他要是去人間也不算太弱小,不用太擔心。陣法也沒有妖邪侵入的痕跡,應該是他自己貪玩偷跑出去了。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得知盛雪不在,不是還松了口氣?」 藍晏清垂眼低語:「弟子只是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周師妹的事?!?/br> 「照實說吧,他再傷心還是得接受這些事實。過去也不乏有跟他要好的弟子在修煉中遇劫而逝,有生就有死,他總要學著長大?!?/br> 「但小師弟把周師妹當親meimei看待,我擔心他接受不了……」 「晏清?!故⑷缧p嘆:「這也是你的修行,為師知道你特別愛護盛雪,但就因為這樣,有些時候反而要狠下心。一味的呵護并非好事,總是心軟的話也絕對得不到想要的?!?/br> 藍晏清知道師父這么講也沒錯,師父平時對他雖然溫和,但該嚴厲的時候也不心軟,總是如父親一樣關愛、教養他,只是師父對小師弟還是太狠心了些,但他反省自己或許是關心則亂,于是回應說:「弟子明白了,我會好好和盛雪說,多謝師父開導?!?/br> 盛如玄欣慰一笑:「你明白就好,去吧?!?/br> 藍晏清一離開,盛如玄就起身去了書房,角落的黑釉花瓶中有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散發幽香,收拾乾凈的書案上只擺了一本翻到一半的書籍,另一側擺設兩張椅子和一張茶幾,后面有張屏風,屏風上描繪的景色是潢山的一部分。 其實它是靈素仙子的墨寶,天清屏風。畫里的景物會隨四時流轉而變化,如今屏風畫里是逐漸回暖迎春的景象,冰雪消融,不少地方恢復綠意。 這天清屏風暗藏玄機,杜明堯曾向盛如玄借此屏風,把某次捉到的眾多雜妖投進畫屏里,那些雜妖修為不高,一接近畫屏就被燒得灰飛湮滅,是能藉著持有者意念降妖除魔的法寶,也能收進各種活物。繼承靈素宮的人自然也傳承了這件寶物,盛如玄指尖擦過山嵐、飛瀑時也沾了些水氣,他的手最后沒入畫里的山域之中,接著整個人進到畫里,像是被屏風吸入一樣。 盛如玄緩緩眨了下眼,他還站在書房里,擺設相同,不過這卻是在屏風里頭,他走出書房外,從露臺和廊道上能看見一樣的潢山美景,此時在書房隔壁的寢室傳出砸東西的聲響。他走回寢室,一個女人將他房里砸得亂七八糟,但他不以為意,對那女子背影喊:「霏纓,生氣傷身。罷了,愛砸便砸吧,能消氣就好?!狗凑嬂锏氖挛?,過了一天就會恢復了。 袁霏纓轉身怒瞪來者,情緒起伏很大,她臉上都是淚痕,發髻也有些亂了,也不知砸東西發洩了多久。她被關在天清屏風里,雖然能感知到四時變化,可是法寶內的時間流逝能被cao控,她不相信盛如玄,所以也不確定自己被關了多久。 房內桌、椅不僅都被摔爛,各種器皿擺飾也都砸碎或被法術轟過,袁霏纓還是氣不過,飛去拿掛在墻上的劍指向盛如玄,可是手里長劍立刻變成一段梅枝。盛如玄捏著梅枝一端輕輕一抽,隱含的力道就令袁霏纓踉蹌,他順勢摟她入懷道:「你想不想念孩子?我讓他來看你?他現在什么都好,有我看著,會越來越好的?!?/br> 袁霏纓聽他提孩子就悚然倒抽一口氣,盛如玄溫柔體貼的問話像是威脅,而且眼下她自身難保,又哪里顧得上孩子。她曾經熟悉的師兄、夫君,現在令她感到陌生和可怕,她對他曾有過的愛戀早就被恐懼和怨憤所取代。 她帶著哭腔央求:「我不看孩子了,我什么都不要,師兄你放了我吧?我都把界玨交給你了,只要、只要找到特殊血脈就能用它去天人嶼了。我現在這樣,對你也沒有任何威脅啊。我不會再去欺負你喜歡的那些女子,如今我連修為都幾乎沒了,念在我娘親是你師父……的情份上……放、放我走吧?」 「不?!故⑷缧⑿芙^,輕輕咋舌,抓她肩臂讓她面對自己,用指背替她撫去眼角淚水,他態度平和道:「說得好像我有多可怕,會吃了你似的。霏纓,我將你留在畫屏中是要保護你。所以知道界玨存在的人都曉得是你拿走它,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你。你看你藏在人間這些年,過得有多辛苦?還差點被別人逮著了,若非我及時發現并救下你,你恐怕連死在哪里都沒人知道。那些為了早日飛升仙界的傢伙有多瘋狂你不是不曉得?!?/br> 因為內心畏懼,袁霏纓無法直視他太久,她話音止不住的顫抖,咬牙低語:「你不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你才和那天人曖昧,想從她那兒取走界玨?!?/br> 盛如玄摟著她的腰淺笑說:「你又錯了。我是為了我們,只要有界玨,你跟我都能去更好的地方。還有我們的孩子?!?/br> 盛如玄的語氣特別輕柔,袁霏纓沒察覺自己中了迷幻術,陷入短暫的恍惚。她忽然很懷念以前和盛師兄恩愛的日子,儘管短暫,她卻很珍惜那段回憶。她知道盛師兄性情風流,常與其他女子曖昧,常令她妒嫉,但她還是愛著盛如玄,包括他的風流,即使心生怨恨,也無可救藥的追逐、愛慕,渴望獨佔盛如玄的心。她認為盛師兄與他人都不過是逢場作戲,所以她就算吃醋也只當作是夫妻間的情趣。 直到那個天人女子出現才讓她感到威脅,她也說不上原因,只覺得一切都變了。她感覺這次真的要失去盛師兄,她不能接受,所以不顧自己已身懷六甲也要去找那天人女子算帳。其實她當初沒多想,把師兄已經拿到手的界玨偷了過來,萬一有天她失去了夫君和孩子,她起碼還能靠這東西遠離苦海。 「所以了?!故⑷缧显t的臉,溫聲哄道:「乖乖待在這里,我有空會來看你。這是你娘親留下的寶物,它絕對能護著你,誰也找不到你?!?/br> 袁霏纓恐慌得抓緊他的手,激動搖頭:「師兄、師兄你、你放了我吧,這里什么都沒有,都是假的,我不要在這里!我出去也不會鬧的,師兄你先放我出去,我求你了,我受不了一個人在這里,我要瘋了!」 面對袁霏纓可憐哀求,盛如玄只帶著笑意凝視她,像是滿意她的脆弱與狂躁,彷彿離開他就活不了一樣,他心情愉悅的說:「那我今天就多陪一陪你吧?!?/br> 袁霏纓察覺盛如玄的眼神微變,他眼里有很純粹的欲望,嚇得她縮手退開,扭頭就想跑,但立刻就被法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她被盛如玄抱起來,越過滿地破爛的家具被輕放到還乾凈整齊的床里,她驚恐瞪著盛如玄,心中有個強烈的直覺。 盛如玄好笑道:「怎么?我們原本就是夫妻,久違的溫存也不好?」 「你不是……」袁霏纓瘋了似的尖叫:「你不是師兄,師兄不會關著我的,師兄不會這樣對我,你不是我認識的師兄!」 盛如玄輕笑兩聲,慢條斯理解開她衣帶回應:「愛說傻話呢,看來你離開得太久,都不認我了。霏纓,我不是你師兄還會是誰呢?」 「師兄他,他……」袁霏纓有些錯亂,她也不曉得自己在喊什么,也許是盛如玄這樣關著她太傷她的心了,所以她并不想承認這個人是盛如玄。真是太傷心了,十幾年過去,她逃了好久,可是幾乎沒有一天開心,只能藉著回憶當初她和師兄恩愛的回憶安慰自己,她覺得好悲哀。 身上衣物沒有被脫光,只是稍微解松了些,袁霏纓無助望著那人把她私密的衣物脫下,她沒想過他還會對自己這樣溫柔,甚至對她露出貪婪的神態,近乎粗暴的撫摸、親吻,她不禁有些動情,但更多的是茫然。 是她對師兄還不夠瞭解?還是師兄變得太多,或她變得太多?她的確變了,從前她也是很單純的心性,沒有太多心機,只是看著師兄那些風流債才慢慢多了心眼,學會暫時粉飾太平、裝聾作啞,學會暗地爭斗,只要是對師兄好的東西她都想替師兄弄來,想變成師兄需要的伴侶。 「呃,不要、不要了?!乖t覺得腹里有些酸脹,雖無法力束縛著,但她開推不開盛如玄,這些無力的抵抗都成了盛如玄眼中的情趣。盛如玄始終掛著笑意,令她羞恥而憤怒,她不是玩物,也不是廢物! 盛如玄又笑了:「躲什么?」 「如果不放了我,就、就殺我,否則我一定,一定也要,還你的、啊呃,嗯?!?/br> 「該是恩愛的時候,怎么老講這樣的話?」盛如玄用力頂了她幾下,親吻她,哪怕她扭頭閃躲,他也無妨,好像舔到哪里都能享受。 這場情事有些失控,越來越粗暴,可是袁霏纓的身體卻沉溺其中,她開始哭,盛如玄更加興奮了,怎樣都不放過她,笑著對她說:「再給我生孩子吧?」 「不、饒了我啊啊、不能那么──」袁霏纓被環在臂膀里,身子斷斷續續抽搐,揪著被子嗚咽。她明明很愛盛如玄,但這人給的東西卻都不是她要的。 「我恨你?!顾撊醯耐侣?,口齒模糊咒罵著,盛如玄吻住她的嘴,她連反咬的力氣都沒有,床里一片狼藉。 盛如玄也是難得縱情,這回他一整晚都沒休息,黎明前才抱著袁霏纓歇下。天亮后,房間恢復到原來沒遭破壞的樣子,床里也是,連被子都是疊得方整,只有床里的兩人還衣衫不整。 袁霏纓醒來時,盛如玄已經收拾好儀容,她身上衣物也被換過,她現在沒什么力氣發火或是求饒,像傀儡木偶似的呆坐在床上。 盛如玄踱近床邊,彎身摸她臉龐愉悅道:「過兩天我再來。別做傻事,在這里你是死不了的,我下了禁制,別做無謂的事?!?/br> 「你不是師兄?!?/br> 盛如玄輕哼:「又講傻話?!?/br> 「師兄很風流的。因為他心里,其實只有自己,身邊是誰都可以??赡阕蛲砜粗业臅r候,眼里好像……」 「失去過才懂得珍惜,自從你跑了以后,我一直都在找你,也不風流了。我變得專情于你,你卻不滿意了?難道我要再去拈花惹草,你才覺得好?」 袁霏纓皺了下眉,師兄的確會講這種話哄她,她心里很矛盾,難不成她喜歡的是風流的師兄?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得有些嚴重了。 盛如玄說:「我會盡快來見你,你的確是有些走火入魔,情形不算嚴重,我拿藥來給你,慢慢調養會好起來的。為了我,你要快點好起來,最好再替我生些孩子?!?/br> 「修仙者難有子嗣。你別想了?!?/br> 袁霏纓說完想到了一些事,盛如玄每次說要讓她看孩子,來的都是兩個小孩,一個是藍晏清,一個是小羊。她就在屏風里望著書房那兩個孩子,她驚覺自己做的事早就被盛如玄看穿,陡然瞪大眼看盛如玄。 盛如玄挑眉笑問:「怎么了?」 「我們、我們唯一的孩子,你……早就發現了?」 盛如玄臉上的笑意不及眼底,他說:「我一直都盯著你,總不會連你那點心思都沒發現?!?/br> 話音方落,袁霏纓喉間發出悶聲,隨即嘔出一口血,她的眼眶也流下血淚,頭發開始變得蒼白,眼尾、嘴角也出現細紋,整個人都在衰老。 盛如玄看她樣子不對勁,應是咒力或某些法術所致,急忙召出一張發出金光的符打到她體內,護其心脈和大xue,守住元神,他有些焦急問:「這是怎么回事?」 袁霏纓推開人,趴床上猛咳了一會兒才稍微緩過來,她用衰老許多的嗓音喃喃自語:「不可能啊,他還是孩子,不可能化解的……」 盛如玄聽出端倪,質問她說:「你給誰下詛咒了?」 袁霏纓側首睨他,發出詭異的笑:「是你的孩子啊,你的孩子,呵。心痛吧?」 「我和你只有一個孩子?!?/br> 「不,是你另一個孩子啊。你和那天人女子生的。我都知道,你還要、呵、咳,還想要繼續騙我?!?/br> 盛如玄默然盯著她半晌,忽地輕聲嗤笑?!妇驼f你傻?!?/br> *** 小羊被蟲鳴鳥叫擾醒,但身體還很累,所以閉眼賴床,好像怎么睡都不夠,但他知道該醒了。他馀光看到明蔚撐頰靠在床緣,那清俊的臉上一如往常的慵懶平靜,好像一切停留在他入睡前,也不曉得明蔚在這兒多久了。 「我睡多久?現在什么時辰?」小羊坐起來,茫然四顧。 明蔚聽他話音乾澀沙啞,又去倒水給他,隨口回答:「睡了一晚上,都還沒午時,不過也快了,巳時末?!?/br> 「謝謝?!剐⊙蚝攘怂悬c精神,眼睛也亮了些。 「想不想吃點什么?」 小羊搖頭,他剛睡醒沒食欲,而且好幾日沒有飲食,只靠明蔚渡氣、餵藥養著他,他現在喝的還是靈泉,暫時沒想過要吃東西。 明蔚坐到床邊問:「有沒有想做什么?」 「不是說有溫泉?現在天色還早就去泡一泡?」 「好?!姑魑嫡f:「我們再待兩天就下山吧?!?/br> 小羊欣然同意,等明蔚給他準備更替的衣物就要出發。明蔚跟他說前夜已事先驅使山精野怪幫忙鑿個淺池出來,一到那兒就能泡溫泉。 由于小羊還沒恢復體力,明蔚轉身背對他蹲低,一副要背他的樣子,他有些害羞問:「要背我???」 明蔚說:「你想自己慢慢走也行,走到那兒天也黑了?!共艅傉f完小羊就靠上來,少年細瘦的雙臂環上他頸項。 「麻煩你了?!剐⊙蜉p聲嘟噥。明蔚寬厚的掌心將他往上托了托,帶他在林間穿梭,明蔚的雪白發絲不時在他眼前飛揚,他有些貪戀的側首靠向明蔚后頸,分不清聞到的是樹林間初春的花木氣味還是明蔚身上的氣息,有股淡雅微涼的草木香。 「到了?!姑魑党雎?,他知道小羊打盹兒了。 小羊立刻醒來摸嘴角,幸好沒流口水。溫泉池畔還擱了置物架和一張小幾,上面擺著兩隻杯子,他望著明蔚發愣,明蔚把帶來的東西擱下對他淺笑說:「光看我做什么?我是溫泉?」 小羊歛眸撓頰,心想他的丑態明蔚全看過了,沒什么的。他脫到剩一件單衣,蹲到池邊撈些水潑身上,水溫恰好,他要繼續脫光,明蔚攔住他說:「外面冷,你就這樣泡著吧,我還帶了新的給你換?!?/br> 「喔?!剐⊙蜣D身背對他翹唇,偷偷嘟嘴扮了個鬼臉。他想放下發髻,明蔚再次阻止他說:「別在溫泉里洗頭,下了山再洗?!?/br> 「真囉嗦?!剐⊙蚵葸M池中,水池深淺剛好淹到他鎖骨下,底下都是圓滑的石子,熱氣蒸得他又有點昏昏欲睡,周圍事物都看不清了。他閉目養神,接著聽到一旁的水聲,心知明蔚也下來了。 「小羊,手給我?!姑魑祱唐鹕倌甑氖珠_始按揉xue道。 「呵呃?!剐⊙蛱鄣弥背闅?,壓抑悶哼,但他還能分心想明蔚是脫光了下來泡的還是怎樣?他猶豫了會兒,稍微睜眼偷瞄,明蔚扎了半頭的長發只有下面浸在水里,衣著還是完好的,而且溫泉這么熱,這傢伙好像沒流汗。 「你就這樣泡溫泉?」小羊聲調有些高,穿這么整齊下水干嘛? 「陪你而已,再說我并非本尊,泡不泡也沒什么意思?!顾恍枰葸@溫泉,也不懂少年為何反應有些激烈。 「穿太多了?!?/br> 「所以?」 小羊垮下臉嫌棄:「好蠢?!?/br> 明蔚眼神有些冷,他這輩子還沒被誰說過蠢。 「啊、噢,輕點啦,好痛?!?/br> 「痛才有效?!姑魑道湫?,其實他也喜歡欺負少年,當然不是存著壞心那種,而是莫可奈何的接受他作為,看到小羊困擾卻又還是向著他,那模樣很可愛。 小羊放棄求饒,明蔚也不折騰他了,他仰首張大嘴巴打呵欠,明蔚的手慢慢按到他肩頸,他順勢轉身露出后背,明蔚那雙好看的手就在他背上使勁的按,但是沒有想像中那么痛,反而被推揉得很舒服,舒服到吐息間哼出細吟。過了會兒,小羊也受不了自己的呻吟,抿唇壓抑。 背后傳來輕笑:「不要憋著,憋著不好?!?/br> 「我沒有?!剐⊙蛘f話聲也很壓抑。 「明明很舒服,大方享受就好?!?/br> 「還好?!剐⊙蚶^續逞強,單衣有些松垮,露出半邊肩膀和后背,他不曉得自己身體都潮紅了,曬不黑的玉白身軀染上淺緋色,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身軀有著曖昧的美。 「我知道你喜歡?!姑魑岛Φ驼Z。 這話像是不經意說的,卻擊中小羊內心,讓他有點心虛和迷惘,這是說他喜歡被伺候還是看穿他的心了?小羊琢磨半晌也沒勇氣問明白,明蔚停手了,讓他轉身面對自己,關心他說:「精神好些了?」 小羊垂首應聲,下巴被明蔚輕捏、端起臉,他蹙眉睨人,明蔚依然慵懶輕閑的態度念他說:「怎么鬧起彆扭了?最近常這樣喜怒無常,我也沒狠狠欺負你啊?!?/br> 「不要這樣?!剐⊙驌荛_他的手退開一些,這一動就敞露胸口,他慌忙攏好衣襟側過身說:「我只是想到一些事心情不好。不是有意針對你,別在意?!?/br> 「說來聽聽?」 小羊沒想過要聊什么,但他的確有心事:「也沒什么,只是想到靈素宮待了這么久,最后還是由你來幫我解咒?!?/br> 「你不喜歡由我來做這件事?」 「無關喜歡不喜歡?!剐⊙蛐辈A他一眼,面露愧色說:「我知道這得耗損不少道行,我不希望你付出這么多,也不希望有誰被我拖累。但是,我不想死,那就一定會有人因為我而──」 明蔚截斷他的話說:「我這么做只是各取所需,從一開始就約定好了,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么。至于靈素宮的事也不必我多說什么,你心里都看得透澈?!挂驗橹佬⊙驎卸嚯y受,所以他并不想講得太明白,哪怕一開始他們就清楚靈素宮沒有誰肯耗上百年道行救一個毫無修煉天賦的孩子。 即使耗損的道行只要再練就能練回來,但修行路太艱辛,誰都不想冒險。小羊也是知道的,想到這里他對明蔚愧疚淺笑說:「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你也不必這樣?!?/br> 明蔚皺眉,眼神有些冷了,他不喜歡小羊太見外。 「不必這樣想。締結契約是你情我愿,我都接受了,你何必給自己找罪受。坦白告訴你,不管我有沒有被封印著,對這世間都沒有太多留戀,在封印里消亡或是隨波逐流都是一樣的,那時邀你飲酒也是一時興起,圖個消遣。 照顧你,就像照顧一株幼苗,也不難。哪怕后來發現你這棵幼苗是病了的也無妨。如果你活得好我就高興,要是救不活也無法強求。但要是半死不活的,那我看了也不快活。所以你別再講這些了,我不喜歡聽?!?/br> 小羊被那番話惹笑,忍著笑意噘唇嘀咕:「又在倚老賣老?!?/br> 「……別泡太久,頭會暈。起來吧?!?/br> 「啊?!剐⊙螂S意應了聲,衣服濕飽了水氣變得有些重,衣料緊密裹住身子,他離開池子后看到自己身形若隱若現有些尷尬,慌忙走去拿衣服換。 明蔚仗著修為高又擅長法術,上岸后身上乾爽如初,他看小羊慌亂的樣子就想笑,故意說:「別慌,你藍師兄又不在這里?!?/br> 小羊被那番話惹笑,忍著笑意噘唇嘀咕:「又在倚老賣老?!?/br> 「……別泡太久,頭會暈。起來吧?!?/br> 「啊?!剐⊙蚍笱軕?,衣服濕飽水氣變重了,衣料緊裹著身軀,他看到自己這樣有點尷尬,趕緊跑去換穿衣服,連袪水咒都忘了用。 明蔚上岸后仍是一身乾爽如初,悠然欣賞小羊慌亂的樣子,逗那少年說:「別慌,你藍師兄又不在這里?!?/br> 小羊聞言就冷下臉。是啦,就只有藍師兄會多看他幾眼,明蔚是見多識廣的妖魔,對他這樣毫無看頭的孩子是不屑一顧的吧。再說,明蔚搞不好是喜歡女子的。想通了這點,他自覺可笑可嘆,也怪他自作多情,其實打從一開始因為暗生情愫而困擾的只有他自己吧。 「你不要扯藍師兄了。都是因為我沒有早點察覺,然后好好跟他講清楚。下回我一定跟他說清楚,師兄是正人君子,肯定不會勉強我?!?/br> 明蔚輕嗤一聲:「正人君子會趁你睡著做些有的沒的?」 「那也是因為一時情難自禁吧。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偶爾難免會把持不住。這我也能理解?!?/br> 「你理解?你喜歡過人么?」 小羊啞然半晌才道:「總之我都不怪他了,你不要老是說他?!?/br> 明蔚聽他言詞里都在護著姓藍的小子,心中不快,冷聲道:「本來就沒我的事,就當我雞婆多嘴、倚老賣老了?!?/br> 小羊換好一身窄袖的水色常服,回頭看著明蔚提醒說:「這次是你先開始的,不是我先提的,別衝著我發脾氣啊?!?/br> 「呵,我怎么敢?!?/br> 小羊被他陰陽怪氣的樣子惹得哭笑不得,過去拍他手臂說:「好啦,夠了,別這樣講話。我是不想你為這些事cao心,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br> 明蔚輕拍小羊臉頰說:「是你為我做的夠多了。你幫明斐逃走,光這點就夠了?!?/br> 「因為我喜歡你啊?!剐⊙蛘f完輕笑,歛眸轉身說:「喜歡你陪著我,我想幫自己喜歡的朋友?!?/br> 明蔚望著少年的發旋,挑眉疑問:「朋友?」 「你不想當我朋友?」 「不想?!?/br> 「什么啊,又是我一廂情愿?」小羊語氣戲謔,先是用玩笑掩飾真心,現在則是真的成了玩笑,所以他此刻的笑也是發自內心的釋然?!阜凑也还?,我就一廂情愿了?!?/br> 「隨便你?!?/br> 小羊看明蔚冷下臉轉身就走,不曉得是哪句話惹對方不快,他追上去問:「你在不高興?」 明蔚冷淡回應:「沒有。我一直是這樣?!?/br> 「噯,背我回去吧?!剐⊙虼蚨ㄖ饕赓嚿厦魑?。 「你要活動活動筋骨才好得快,自己跑回去?!?/br> 「我剛泡完澡又得流汗?不要啦!」 明蔚始終沒丟下小羊一人,但還是讓小羊自己走回小屋。小羊喝完水肚子開始叫,明蔚跟他說:「你現在多少可以試著吃些東西,我去弄些吃的回來。你待屋里別出去,這山里有不少精怪?!?/br> 「牠們都很皮?」 明蔚已經踱到門邊,聞言轉身提醒:「和潢山的不一樣,這兒的會吃人?!?/br> 「呃?!?/br> 「你帶的符不多了,又沒力氣,斗不贏的。乖乖待著?!?/br> 等明蔚回來已是夕陽西斜,小羊癱在床上,他睡得很淺,餓得厲害,所以一聽門口動靜就從床上蹦起來,跑去門口迎接。明蔚帶回一大簍的山菜野蕈,還摘了些玉蘭花。 「沒有rou?」小羊翻了翻男子卸下的竹簍有點失望。 「下了山再吃rou,你現在吃的話會吐出來,或是鬧肚疼?!?/br> 「唉,那我寧可飲月魄?!?/br> 「此話當真?我也不介意,其實就這樣辟穀也好?!?/br> 「不不,辟穀有什么好的,我喜歡吃東西啊?!顾催^一些辟穀很久、道行頗高的前輩面對美食美酒都是嗅一嗅就完了,好像那樣已經把飲食的精華吸走,但對他而言飲食的精華絕對還是要把它們放到嘴里細細品嘗。 明蔚一臉「我就知道你」的眼神,寵溺的笑了下,拿食材去料理了。小羊跟進廚房幫忙,用蕈子跟野菜做小菜和粥,摘來的那些花洗凈了就包些菜料一起吃。 小羊被粥燙了舌尖,皺臉哈氣,改挾小菜吃,一邊可惜道:「這些要是用炸的一定更好吃?!?/br> 「你現在不能吃炸的?!?/br> 「哼?!?/br> 明蔚眉眼含笑望著小羊,他不是真想惹小羊不痛快,而是愛看小羊有精神的樣子,就連生氣都那么鮮活可愛,讓他總忍不住想逗弄、欺負。 小羊朝明蔚扮鬼臉,又恢復笑臉聊說:「其實這樣過日子也不錯,你真不考慮往后我們結伴同行,互相照應?」 「我想的,和你想的不一樣,我們早晚要分開?!?/br> 「別老是想著怎么分開啦。那你想怎樣?」 「先說說你吧,除了找娘親,你還想做什么?」 小羊把挾進嘴里的菜嚼爛嚥下,思忖說:「我想啊,反正修煉也徒勞,就下山學點東西、混口飯吃,要不就當個普通道士。要是這一處不好混就換個地方,到處走走看看,先前在潢山待久也看膩了大山大河,我想看看人間繁華。下了山就沒人管我了,逍遙自在的多好啊?!?/br> 對于將來的想像,都是越想越美,小羊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雙眸彎狹,長睫陰影里彷彿藏著璀璨的星子。 小羊是那樣的活潑又充滿生氣,明蔚只是這么靜靜望著也覺得心憐不捨,好像連自己多碰一下都要心疼,他知道自己投入太多心思,這份心情難以收拾了。不過好在他也不是對此有什么執念,收不回就收不回吧。他暗暗嘆息,聽小羊反問:「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還沒想好?!?/br> 「不是找到明斐,跟她相認,然后兄妹好好的過?」 「我只要知道她還活著就夠了?!?/br> 小羊不解:「咦?我不懂。既然有線索,怎么不把人找到,然后團聚?」 「那是你們人族慣有的想法。對我來說,她活得好好的,就算不在我身邊也沒關係。再說她也未必記得我?!?/br> 小羊實在無法理解,但明蔚看來并不糾結,也不是在隱忍什么,而是早就看開了似的。他問:「若是在意對方,怎樣都會想多相處、多瞭解啊。你跟明斐是不是有什么難以回首的過去?」 「算是有吧?!姑魑碉嫴璧膭幼魑㈩D,卻也不打算再多講。 小羊也不好探人隱私,低頭挾菜吃,少頃又聽明蔚說:「不過你說的也沒錯,要是有了在意的人,的確會想再相處得久一些?!?/br> 「是吧?!?/br> 「怪不得你老是想跟我說契約期滿以后的事,看來是真的很喜歡我了?!?/br> 「唔?!?/br> 「黏人的孩子?!?/br> 「喂?!?/br> 明蔚被瞪了,卻神色愉快的端起酒杯,優雅淺抿一口,喃喃自語般說著:「我也是因為喜歡才刻意放手,緊抓著的未必就能有好結果,不如留點念想。凡事不要做盡。但是,也不是沒有想過對自己好一點,放縱自己把想要的都留住,捏碎了也不放走。你說哪一種好?」 小羊皺眉,認真相勸:「能不能好好捧著別捏碎?那是你妹啊,捏碎誰賠你?」 明蔚沒應話,而是意味深遠望著少年微笑。他不是在說明斐啊…… *** 從大秘境回來得知盛雪失蹤后,藍晏清就一直無法靜心修煉。他相信師父會找到盛雪,他也動用了自己的人脈和法子,可是師父并不喜歡他自作主張,尤其是不喜歡他太過在意盛雪,所以他一直在忍耐和等待消息。 他每日都會到師父居處底下的一座亭子里待一會兒,看有沒有誰給師父通報小師弟的下落。這里平日云霧繚繞,天晴時能看清楚沿山壁而筑的階梯、廊道,還有一重又一重的簷角和樓閣,也能瞧見有誰進出師父那兒。 他感覺得出師父雖然在意小師弟,但卻不是出于關愛,起初他以為是父子間疏離太久缺乏相處,但這其中又好像有什么矛盾。他甚至猜想師父是把小師弟當誘餌,希望讓長年逃離在外的師母能回來??墒菐熌付茧x開這么久,會回來么? 他同情小師弟,覺得小師弟的遭遇和他這個孤兒也沒兩樣,于是處處留心照顧,不知不覺間就將人擱上心頭。他不敢讓師父知道,卻不怕小師弟察覺他的心意,也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就算小師弟到處講也不會被相信吧。但他的小師弟是那么溫和善良的人,又堅強,也不會四處道人是非,他知道小師弟依賴并喜歡自己,倘若有天小師弟會喜歡上誰,那個人只會是他吧。 儘管他這樣自信,還是有些妒嫉周師妹,哪怕他清楚他們之間是手足之情。知道周諒在大秘境可能遇劫回不來了,他擔心小師弟傷心,卻又有點隱密的高興。小師弟再怎樣傷心難過總得接受事實,最后也只能依賴他了不是? 不過小師弟究竟是為何離開靈素宮?是去找師母了? 藍晏清在亭子里默默梳理思緒,想得倦乏而嘆息,接著感知到一個眼熟的身影掠過山亭外,對方是去見師父的,他忍不住來到亭外佇足等候。 宋繁樺知道有人在留意他,他繞過一叢金黃花木后看到那個叫藍晏清的少年修士,和小羊年紀相同,不過個子高一些,生得也出眾,又是盛如玄的首徒,所以他有印象。他沉默迎視,那少年主動過來攀談:「宋前輩難得來這里,可是有什么事?」 「你好奇?」 藍晏清記得小師弟偶爾會聊提起這狼族,印象宋繁樺的性情直率,不喜歡別人拐彎抹角,他也心急如焚,所以直接就問:「前輩知道盛雪失蹤的事吧。先前我們在大秘境無法和外界聯系,后來才聽說他失蹤數月,我很擔心,又不想一直打擾師父,只能四處打聽看看。不知前輩可有我小師弟的任何消息?」 宋繁樺和藍晏清毫無交集,小羊也不常提起,反倒是周諒提過幾次,都在抱怨這小子管太多小羊的事。他對藍晏清沒有好惡,也不打算結交或回應太多,因此平淡回答:「沒有。我來,是跟宮主道別?!?/br> 藍晏清有些意外:「你要走了?」他知道宋繁樺的來歷,不禁好奇問:「你可知道出了潢山一帶可能會遇上不少麻煩?」這傢伙畢竟是妖魔啊。 宋繁樺這時才有點表情,哼笑道:「又不是沒離開過,小羊跟周諒不就是我去憶夢谷救回來的?!?/br> 「小師弟和你也是有交情的,你走了,要是師弟回來知道的話,會難過吧?!?/br> 宋繁樺看藍晏清似乎是真的擔心小羊,于是告訴他說:「我跟宮主道別,他讓我幫他做最后一件事,就是找到小羊,從此就兩不相欠。我會找他回來,所以這些你不用擔心了?!?/br> 藍晏清不清楚那狼族妖魔有何能耐,但也知道師父不只一次讓宋繁樺去辦棘手的事,肯定是本事不小。他聞言就欣喜行了一禮謝道:「那就先謝過宋前輩了?!挂惶ь^,宋繁樺已經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