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舊式原配[穿越] 第93節
兩人壓根就不理睬這個東西。 宋舒彥走過去:“二舅舅、四舅舅?!?/br> 朱四老爺走過來看宋舒彥, 從熱水瓶樣大的娃娃,看著他長大到一個俊秀的少年郎, 到現在?跟他爹一樣的混賬! 坐在沙發上的朱二老爺用手杖敲了一下地板,問宋舒彥:“舒彥, 報紙上說是你攛掇你母親和你父親離婚?” “是!”宋舒彥認了。 聽見這話四老爺, 怒不可遏:“宋舒彥!你讀書全部讀進屁股里了,是吧?留洋都給留了什么烏七八糟的回來?老祖宗的禮義廉恥都給扔了?你自己不遵父母之命,成婚當天,哪怕我們這些長輩好言相勸, 你發瘋似的跑了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鼓動你母親跟你父親離婚?” “我想讓我媽過幾年舒心日子?!彼问鎻┢揭曀木?,“黃大夫說了,我媽早衰, 如果不能調整心境, 養好身體,她沒幾年好活了。如果能夠看開, 心境轉好, 身子會好的。所以把我媽接來上海養身體?!?/br> 朱四老爺聽見meimei身體不好, 聲音軟了下來:“那有必要離婚嗎?你把你媽接來了,不挺好?讓她在上海養著,不要管你父親那烏糟糟的一院子玩意兒?!?/br> “但是,我父親他……”宋舒彥不知道該怎么說。跟秦瑜說,秦瑜一下子就認為他父親老不修,但是跟兩位舅舅說,他們會認為這是事兒? “你父親怎么了?”朱四老爺見宋舒彥不說,想著自家外甥不至于這么糊涂,想來?他又看向自己的妹夫,怒問,“宋世范,你打明玉了?” 宋老爺連忙解釋:“四哥,這從何說起?我怎么可能打明玉?” 朱四老爺轉念:“你罵小七了?宋世范,你個畜生!我家小七,知書達理。當初,你和你家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滾在一起,把明玉氣回了家。是你父母親自上門來說要好好待小七,我們說清楚的,你怎么鬧我們不管,但是,你得敬著小七,更不許打她罵她,你連這點都做不到?你還是個人嗎?” 宋老爺低頭:“也沒有?!?/br> “沒有?”四老爺不信。 “真沒有?!彼卫蠣敻鷥晌痪诵纸忉?,“我這些年跟明玉之間是做到相敬如賓的,是舒彥要跟小瑜離婚,明玉氣得暈倒,我們父子倆才知,她身上不利索很多年了?!?/br> 自家小七回娘家從來不說委屈,不過說不說,做哥嫂的難道還看不出來?二老爺比朱明玉大了十四歲,朱家男女混著排,上頭一個長姐,二老爺是長兄,因著歲數差得大,對長姐長兄來說,這個小meimei何異于自己的女兒,知道meimei所托非人,可女子嫁錯了,還能怎么辦?只能忍著。聽到小七氣得暈倒,二老爺也坐不住了,站起來:“舒彥在留洋,你不僅靠望不上,還給她添堵。小七有什么都一個人自己扛著,身體能好嗎?” 這話宋老爺沒辦法反駁,這些日子自己失眠多夢,還吃不下,總算是感受到了明玉過的日子,剛剛去看明玉,她明明笑得那么溫柔,見了他立馬收起了笑容,還立馬離開不理他,他就越發心里難受。 宋老爺認錯十分誠懇:“都是我的錯。是我這些年沒把明玉放在心上,才讓她好端端的身體,成現在這個樣子?!?/br> 以前這個妹夫是怎么說怎么勸都不聽,現在他居然態度這么好了? 朱二老爺也是鬧懵了,這是個什么緣故?他不明白,問:“舒彥要離婚,小七氣得暈倒,那也是舒彥和秦氏的事,跟你們倆離婚有什么關系?不是報紙上傳得沸沸揚揚,說舒彥鼓動他媽跟你離婚的嗎?小七是我朱家的女兒,我們朱家自認還算是教女有方,我們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二舅,離婚不是傷風敗俗,而是解除一段不幸的婚姻,為自己解開桎梏?!彼问鎻└於蠣敔庌q。 朱四老爺火大了:“放屁,離婚還不是傷風敗俗?離婚還光耀門楣,是吧?我在寧波住著,別人跟我說:‘你家小外甥離婚了?!业睦夏樁急荒氵@個混賬東西給丟盡了。你母親要離婚了,以后我出門臉上要蒙一塊布了。我朱家的女兒,不僅兒子管不好,連自己都要離婚,都離經叛道,你那些表侄女還怎么嫁人?你二舅舅還是朱家的族長,你讓他以后怎么服眾?” 朱四老爺舉起手杖要打宋舒彥,宋舒彥索性直挺挺地往地上跪下:“四舅舅最是疼我,我兒時,父親不抱我,四舅舅給我當馬騎,表哥帶我去捉蝌蚪,我弄濕了半身,您打表哥屁股,舍不得拍我一下,說打疼了我,我媽要傷心。舅舅要怎么打,怎么罰,舒彥都受著。我媽跟父親離婚,也確實是我的主意?!?/br> 朱四老爺的手杖怎么都落不下去,這是小七的兒子,這是他最疼的外甥,他氣:“你怎么就這么混呢?” “舒彥,那你倒是給我們說說清楚,你是到底為什么要讓你母親和你父親離婚?你母親為什么同意要離婚?這我們想不通???”二老爺問跪著的外甥。 本來宋老爺已經認為這場婚姻無法挽回了,他之前不是沒想過要找明玉的娘家人來,其一是明玉的娘家人都不待見他,其二是怕明玉知道他主動去找了她的娘家人,更恨他?,F在兩位舅兄是自己上門來的,不是他找的。索性就搏一搏,指望老妻能聽兩位舅兄的話,能跟他安穩渡日,夫妻能白頭偕老。 宋老爺豁出去臉了,索性也跪了下來:“求兩位舅兄幫忙勸勸明玉,勸她回心轉意。她說什么我都聽,她說什么我都改。我想明白了,我回去把老家那幾房姨太太安置了,把田地和錢財也分了,讓他們幾個都能過上富足的日子就夠了。我和明玉還有舒彥,一起住在上海,以后海東交給舒彥,等舒彥結婚生子之后,我和明玉含飴弄孫。絕對不會再有二心?!?/br> 兩位舅老爺怎么都沒想到,這個混賬妹夫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兒出來呀? 他這個樣子,朱四老爺就覺得不對勁了,看著消瘦的宋世范,一下子領悟過來,一腳往宋世范身上踢過去:“你個王八東西,不會是得了臟病,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好活了,這個時候倒是想到小七了?” 踢了宋世范,四老爺覺得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么臟東西,連忙收回腳,一臉晦氣地看著宋世范。 他又看著宋舒彥,越想越對,除非是這樣,否則自家外甥不至于這么沒腦子,看看外甥不肯說話的樣兒?鐵定是有說不出口的內情。 四老爺伸手拉宋舒彥起來:“舒彥,是不是這樣?要是這樣,也沒必要離婚,你們母子倆搬出去,讓這個挨千刀的,一個人在這里,等他死了就干凈了?!?/br> 宋世范沒想到四舅兄會說出這樣的話,自己比四舅兄小了八歲,好不好?就這么巴望他死?還巴望他得楊梅大瘡死?宋老爺說:“我哪兒染什么臟病了?” “你沒染臟病,不是要死了,怎么可能回心轉意?想著明玉的好了?你前面二十多年,都是活在狗身上了?突然就想要成個人了?就是驢都回頭了,你也不可能回頭??!”朱四老爺怎么可能相信自家狗脾氣妹夫能回頭。 宋世范發現果然跟四舅兄是沒辦法講道理了:“我真沒病,我就是想明白了,我心里的人,就是明玉?!?/br> “呸!” “呸!” 兩位舅老爺聽見這話接連出聲,這次四老爺讓二哥先說話,二老爺冷笑:“你心里有明玉?宋世范,天下最最好笑的就是這句話。有她?有她讓她如花似玉的一個姑娘,給你守了二十多年活寡?” “二哥,是我不是東西,是我辜負了明玉,可我真的想清楚了。我只想和明玉白頭,我只想和明玉以后埋一起。我不想和她離婚。求兩位哥哥,勸勸明玉,哪怕她依舊住小瑜那里,只要她是我的妻,跟以前一樣,春節,中秋我們能一起吃頓團圓飯,清明跟我回老家給爹娘磕個頭都好?!闭f著說著,宋老爺這么一個大男人想著這些難熬的長夜,居然落下悔恨的淚水。 看著痛哭涕零的妹夫,兩位舅兄迷惑了,轉頭問外甥:“你父親確實沒???” “應該沒那種病?!彼问鎻┗卮?,畢竟他父親也沒做過身體檢查。 剛剛還在哭的宋老爺,聽見不孝子這么說,吼:“什么叫應該?我沒病,我好好的?!?/br> 聽見這話,四老爺問:“他確實想悔過自新?” “可能是吧!”宋舒彥說。 什么叫可能?要不是舅兄們在,他還想靠著舅兄挽回明玉,他這會兒就要爬起來揍這個逆子了。 宋舒彥還補了一句:“但是母親不需要?!?/br> 朱四老爺一想:“也是哦!悔過個屁,都這把年紀了,你悔過來,頂個屁用?” 朱二老爺咳嗽一聲,問外甥:“那也不至于離婚??!你做兒子的就沒想著要勸勸你媽?” “如果,他還像以前那樣,我媽應該能接受,反正他們之間也無需有什么接觸。只是父親似乎回心轉意了,想要跟我媽好了,我媽怕他,怕跟他在一起,所以想離婚?!彼问鎻┧闶钦f得隱晦了。 宋老爺生怕兩位舅兄認為自己欺負了明玉,連忙解釋:“兩位哥,我真沒有對明玉不軌。明玉在家暈倒,知道她身體不好,我內心自責。后來明玉來了上海,那天夜里,舒彥這孩子鬧出了點事兒,明玉勸他的時候,說起了我們年輕時候,我的混賬事兒帶給她的苦楚。這些話被我聽見了,我才知道她這些年是眼淚都往肚里咽,我深深悔恨,恨自己沒有好好珍惜她,讓她蹉跎了青春,讓她成了現在這樣。我喝了些酒,想去跟明玉道歉,想跟他說清楚,讓她原諒我,以后我會跟她好好過日子……” 宋老爺還沒說完,朱四老爺地手杖已經敲到他身上,宋老爺結結實實挨了一杖。 朱四老爺一口唾沫啐他身上,怒吼:“夜里你喝了酒去找明玉?還說要跟她好好過日子?你想跟她過什么日子?你想做什么?還說沒有不軌?明玉攔著你找女人嗎?你發情也不看看人發??!你當我們家小七是什么?她好端端一個大姑娘被你糟蹋成這樣,都這把歲數,你二十多年都沒想她了,這會子想到她了?王八羔子,你個王八羔子!” 朱四老爺氣得連連踢宋老爺:“我說外甥怎么就會讓明玉跟你離婚呢?” 宋老爺以前都是趾高氣昂的,今天任由舅兄踢打,還軟言相求:“二哥、四哥,我和明玉都這把歲數了,還鬧出離婚這樣的丑事,這事兒怪不得明玉,都怨我上半輩子太渾了,害了明玉。只是未來還長,我定然好好待她,和她白頭偕老,絕不再傷她的心,求二哥、四哥勸勸明玉,她怎么樣都行,就別離了?!?/br> 二老爺聽這個妹夫如今服軟,這是真心不想離婚,都這把歲數了,還離婚做什么?愿意回頭了,好好過日子不成嗎? 他問:“小七在那里?” 宋舒彥見父親這般,這可不是那個說大丈夫何患無妻的父親??!這真是刀子沒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痛,這會兒倒是曉得了? 他淡淡地說:“我媽跟小瑜住一起?!?/br> “小瑜是誰?” “就是秦氏?!彼问鎻┱f道,“如今我媽跟她住一起,她待我媽跟親娘一樣。兩位舅舅去看了就曉得了?!?/br> 宋老爺想秦瑜那丫頭巧舌如簧,本來兩位舅兄就不待見自己,要是被那個丫頭一哄? 他站起來:“張媽,讓老唐去把太太接回來?!?/br> 張媽看著宋老爺:“我想著兩位老爺肯定也想知道七小姐最近過得如何!所以打電話去了秦小姐府上說老爺和少爺,還有兩位舅老爺馬上過去?!?/br> 宋老爺恨自己,為什么會心軟?留下張媽這個禍害! 第90章 傅太太也顧不得要漂亮裙子, 問:“要不讓你伯伯和嘉樹過來陪著兩位老爺,人多膽氣壯?” “這事兒,還得等伯母拿意見?!鼻罔ひ娺^兩位舅老爺, 還是十分講理的。 秦瑜吩咐素芬和阿芳去對過的酒樓訂些葷菜回來, 傅太太讓人從家里搬來一壇子上好的花雕酒,再讓人去后頭的菜園子摘了新鮮的蔬菜,把湃在井里的一個西瓜一并拿了過來。 “反正有什么,打發小強過來說一聲,你伯伯和嘉樹都在家。想當年我爹爹那么疼我,知道我肚子里有了孩子, 還恨不能一根繩子把我吊死,要不是你伯伯愿意拿命來賭, 我哪兒活得下來?這些腦子里全是禮義廉恥,滿嘴規矩的男人, 你不知道他們為了面子會做到什么程度。曉得不?”傅太太關照秦瑜。 那能一樣嗎?那樣的年代, 伯伯伯母做的事,哪個父母能忍? “曉得的,兩位舅舅年紀大了,真的要打起架來不禁打, 到時候打壞了,伯母要心疼?!鼻罔つ笾滞笳f。 傅太太想起自家兒媳每天早上吊在樹上往上撐,那個臂力, 以后小夫妻倆打架, 她都只要看戲,不用考慮幫兒媳:“那你還是悠著點兒。還有罵人也悠著點兒, 兩位舅舅年紀大了, 萬一被你罵到中風, 你伯母也要心疼的?!?/br> “有數,有數?!?/br> 送走了傅太太,秦瑜開車去接伯母。 朱明玉聽見兩位哥哥來了:“怎么來得這般快?” “這下您知道我當時的想法了不?就巴望著快點離婚,別讓您和伯父知道?!?/br> “壞東西?!?/br> 回到家里,秦瑜停了車,聽阿芳說:“小姐,太太,阿英說他們已經出發了,馬上到了?!?/br> 不管怎么樣,態度要擺正,秦瑜陪著伯母走到大門口,站在梧桐樹底下,看著路口,沒多久,迎來了宋家的車子。 見到妹子站在門口,朱家四老爺喊:“停車?!?/br> 唐師傅把車停在門口,朱四老爺先從車上下來,快步過來叫一聲:“小七?!?/br> “四哥?!敝烀饔竦囊宦暫?。 四老爺仔細看妹子,驚喜地跟二老爺說:“二哥,小七身上有rou了?!?/br> 一路上就沒順過氣的二老爺看著妹子,一張臉比上次見的時候圓潤了不少,臉頰上有了血色,他突然放松了嘴角,不過他是朱家的族長,不管怎么樣,離婚總是傷風敗俗的,他重新嚴肅起來:“嗯?!?/br> 秦瑜走上前行禮:“二舅、四舅?!?/br> 二老爺以前是怎么看這個外甥媳婦怎么好?,F在?看看這都穿成什么樣了?露胳膊露腿的,胸口還露了一片,像話嗎? 被二老爺打量,秦瑜暗道一聲:“糟糕?!?/br> 回來都沒來得及把這條時髦得有些性感的裙子給換了。 “秦小姐既然跟舒彥離婚了,我們倆就當不得你舅舅?!倍蠣斃L著臉說。 “二舅,小瑜雖然和我離婚了,我們現在算是兄妹,我媽把她當女兒看的?!?/br> 二老爺側頭看宋舒彥:“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 朱明玉說:“二哥,上海穿衣打扮跟鄉下不同,別看我今天穿這一身,那是我有好幾件夏日的旗袍還沒做好。我現如今也穿短袖旗袍了?!?/br> 聽見meimei拆臺,幫著這個跟外甥離婚的小丫頭說話,二老爺不高興了,悶頭往里走,走了幾步想起meimei腿腳不便轉頭,見秦瑜扶著meimei快步往前,他說:“慢點兒?!?/br> 等meimei趕了上來,二老爺陪在她身邊:“小七,你是個很穩重的人,怎么就想出這么荒誕的事兒呢?怎么就要離婚呢?” “哥哥,先進屋再說?!?/br> 小徑邊上放了個荷花缸,缸里開了兩朵荷花,朱明玉說:“隔壁住著傅家哥哥和嫂子,嫂子喜歡花草,這一院子的花草都是嫂子打理的?!?/br> 她又指了一輛嶄新的汽車說:“小瑜如今在洋行里任職,一個月薪水一千個大洋,買了一輛小車,平日我們娘倆進出就方便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