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尋夢 謠之七 逐漸逼近的真實(8)
聞言,庫里希倒抽一口涼氣。珞接續說著。 「……我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甚至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但……這原由也只有他知道了?!?/br> 珞神情既哀痛又落寞的苦笑了一下,看向了躺在水晶上沉眠的人。 「我也是在他死后……在他留給我的記憶才知道的,他在啟動那個魔法前,曾在這里設立了防衛點和隱匿魔法,只要他在三尾流星出現的那晚啟動了林中的結界大門,就會自動牽動起整個療晶所的封印,進而促發足以撼動整座島在這之后的發展,而流星就是結束這一場最終戰役的信號。所以,只要他在施展了這個大型魔法的同時,啟用島上的雙重結界就有可能會被啟動,重置結界則是處于休眠狀態,直到伊特諾甦醒并回歸時才可啟用……但是,也得需要有『鑰匙』才可以。所以為了這一刻……他才會支付如此龐大的代價……」 「……」 「……我很抱歉,一直隱瞞你們這些事情。本來我們是希望這件事能平安落幕。怎么知道計畫會被搗亂……」 就連雪熵,也沒料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而,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很可能只是他所知記憶的計畫中的一大部份……的一小篇章。 鄰近長篇大論尾聲,珞開始哽咽,淚眼盈眶。 「但能啟用的……只有設下它的伊特諾……為的就是不希望有任何人,為此犧牲……」 現場一片靜默,更多的是對這縝密計畫的震撼,僅剩水晶花的脆響,回盪了整個空間。 結果會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這看似毫無章法的行事風格,即便危險,卻還是救了當時的大多生命,卻也讓這些生命陷入了另一種困境…… 半晌,庫里希打破了沉默,直接導入了問題核心。 「……那你為何要襲擊兩大協會?還把西司搞成這樣?」 珞抽了抽鼻子,拭去眼淚,續言。 「……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嗎?因為這是伊特諾交託給我和另一個人,早已事先擬定好的計畫,為了在將來的某一個轉捩點做好準備。因為未來地下組織的人肯定會有所動作,為了不遍及整座島……甚至被毀滅,所以族長……認為壯大兩大協會是必須的,但計畫上多少……還是有些偏離了原有的軌道……」 珞頓了一下,嘴唇抿成一線,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一旦偏離,就會強制執行這項計畫。非常不可理喻,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 「……」眾人。 聽到這里,珞的嫌疑已被洗刷的一乾二凈,對他的憤怒也有所削減,艾利希不免有些同情珞的處境,松開了緊抓他前襟許久的手,并向對方致歉,珞似乎也不怎么介意,點頭接受了對方的道歉。 「……原本的計畫是我們投生在不同家庭,入住孤兒院之后,再次投入場域分別展開擊潰組織的任務,我負責應付地下組織,在這計畫里成為魁儡首領和雙面間諜是必須的,為了取得柯莉涅的信任……不過就結果來說……似乎沒有達到原本預定的效果;至于西司的話,他是負責在島上各處設立破除點的術法。并在適當的適當的時機啟動它們,在執行這計畫前我們也知道這將會讓我們的記憶遭到封鎖,被導入洗腦教育,也不知道自己原有的力量,這方面我還好一點,有事先為自己設下防護術法,讓負面資訊隔離在外頭,不會滲入其中,也在適當的時機醒了過來,認清了這一切和我該做的事情;西司那方面……整體來說,復甦的時機點我并不清楚,所以在孤兒院時,我就和柯莉涅提出了我有被派遣到八人之首身邊的意愿,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基于什么樣的原因,也就這么做了。而我也不時得將情報回傳給組織。但她的意圖,不知道為什么,我一直都摸不透……」 表面上是監視,實際上是為了就近觀察并保護西司的安全,以及評估他的狀況。 在另一方面,卻也是對他的一種牽制…… 「……」 一路聽下來,艾利希眉頭深鎖。既然組織的人馬早已知道了,當時開創鑰匙的所有人,那么轉生到這一世的人們的所有行蹤,不也早就全都把握住了? 庫里希深吸一口氣,開了口。 「那……你……回傳的訊息……」 「我所回傳的訊息沒有一個屬實,他們大多信以為真採取行動,被引導到錯誤的方向,盡可能地不讓居民受到太大的傷害。但這對整體局勢并不會有太大的差別?!?/br> 這一點,中立一族的族長,也是知情的…… 所以,他才會放任他這么做……并一同在不久前的世界樹管理者協會演出了那一場戲…… ……只是,在他面前對西司下了毒手……唉…… 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和他相處了…… 「……但你不是地下組織的首領嗎?」 沒有完全進入狀況的潔依,提問了。對此,珞啞然失笑,輕語。 「……那也只是表象而已,實際上我只是傀儡首領,真正的掌權者是柯莉涅?!?/br> 「……」 「我們已經計畫在掃除所有地下組織成員后,就將是否把島嶼返回地面的決定權,交還給島上的所有人……」 珞神情凌然,口吻堅定。庫里希又一問。 「……過了千年……不,就算是這樣,地面上的人不可能會放任島嶼脫離他們的掌控?!?/br> 「……那些人大概都死光了吧,畢竟那時的環境已經不適合居住,只能生存在保護罩內,但保護罩又能為他們提供多少生活品質?只要他們的劣根性未被拔除,難保后來重新建立起的保護罩不會因他們的墮落而又損毀了,進而造成地上最后都市從此滅絕。目前,千年下來,島上也僅剩新人種了……真是諷刺,自認高人一等的魔法使,竟然會被自己拿來維持生存和供賞玩物的物種給取代……不過這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怪不了別人?!?/br> 珞聳了聳肩,語氣聽來有些消沉且不以為意。 艾利希對此提出疑點。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追著西司到處跑?」 「……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是怎樣的吧?」 珞無奈地笑了笑,知悉話中人物性格的人們,無奈一笑,不禁同情起珞來了。 「……而且,若是不把他顧好,難保他不會被組織的人給抹滅。況且,他總是無意識的在島嶼各處放置各個破除點……雖然,我認為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都會定期在他身上放了一些守護性魔法,就算我不在他身邊,也能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但是……我在圖書館被我哥刺激到之后,施放在西司身上的魔法也跟著瓦解,而我當時整個氣昏頭加上又被什么都不知道的西司給惹火了,一時之間也忘了把魔法給重新放置回去,就直接返回組織了?!?/br> 不然,以西司那隨興亂跑,老是拿生命開玩笑去挑戰新事物的性格,就算沒有被組織的人給完封,也有可能先被他自己給玩死了。 「……這些……都是你們計畫好的?」 終于進入狀況的潔依整個愕然,珞點了點頭,回應了她的問題。 「雖然組織的人確實有在追蹤我們這些人,但沒有真的打算讓八人全軍覆沒……雖然我也不能說,之后不會有這種可能性?!?/br> 「……這話怎么說?」 庫里希不明所以。 「真正的重點是……若是由我和另一名『鑰匙』開創者共同監督,一切都好辦了,不僅能削弱彼此的能力還能做到相互殘殺并且重創對方,甚至還能奪取玻璃球開啟大門、毀滅島嶼,進而返回地面重起當時的黑暗時代,還不弄臟自己的手。這不是一舉數得?」 珞一臉正色,語氣斷然地回應了。 「畢竟『鑰匙』持有者會相互吸引進而產生共鳴,透過這一點,就能知道誰是持有者了,共鳴是無法造假的?!?/br> 「所以……他們打從一開始針對的人,就是西司?」 「正確來說是西司持有的玻璃球,畢竟透明色功用是記錄過往至今所發生的一切境象。他們也沒打算讓他們的所作所為被公開,畢竟靈魂沒辦法被消滅,所以不管這個玻璃球的持有者轉生了多少次,他們肯定也會為了鞏固自己所建立的一切,樂于消滅他的rou體?!?/br> 「……」 經過短暫沉默之后,潔依直指了另一個問題點。 「……但是,你們離世后,『鑰匙』確實是被族長代為將大門開啟了……」 在場的人都知道天之羅寰是在百年多前關閉的,然而當時,遺失了的玻璃球以最快的速度回收了回來,并遣返給逐一返回到島上甦醒的八人手上。 隨著真相越顯清晰,庫里希心中浮現了更多的疑問。 「但是……這怎么說也說不過去,既然是代為開啟,那么收回后不是可以直接再次開啟大門,為何還要返還給我們?難道,當時協會就已經被滲透了?」 「雖然我是近二十多年出世……進入寰守獵人管理者協會后,多少還是從族人和前輩們口中聽聞了此事,經過了多次查證,確實是如此?!?/br> 「……」 「……所以當時,族長才會決定冒這么大的風險,返還『鑰匙』并加以追蹤所有人的狀態,并以此來釣出八人中的內賊,不過事發百年,掌握了特定人士,但因有組織在背后干預,甚至將島民作為人質,揚言只要我們一有動作就會讓居民連島被炸毀,顧及所有的有情眾生,所以,計畫才遲遲沒有進展?!?/br> 艾利希對此投以肯定,也因有追蹤所有者的魔法存在,所以早已知曉玻璃球已移交到西司手上。 對此,庫里希沉下臉,似乎是想起什么,沉痛地說著。 「……我們最初的計畫,即便我們都陣亡了,也能夠有人將門開啟?!?/br> 「那為什么不直接滅口奪取鑰匙,而是採用這種迂回戰術?」 艾利希反問。即便他曾參與過千年前的大戰,但也只有接受指令,詳情未聞。 「……我們創造出『鑰匙』的同時,也在上頭放了光魔法,處于暗黑世界的人只要一觸碰就會被融合或是被消滅,所以,也只有我們這些同處于光世界的人能觸碰,但碰歸碰,能使用的也只有我們……」 說到最后,庫里希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緩緩睜圓了雙眸。 「難道……」 「怎么了?庫里希?」 艾利?;厥?,一蹙眉,對面色忽然蒼白了的庫里希表示關心。 「若我猜得沒錯……倒戈組織,促使千年前慘狀的罪魁禍首就是……」 說著,庫里希嘴唇發顫,視線投向了一臉沉痛的珞,見后者抿起了唇,閉起眸子用力點了一下頭,庫里希倒抽了一口氣,心都涼了。 見兩人的行端,感到不對勁的艾利希,直覺告訴他問題可能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你們是怎么了……?」 「……你們認為將我們領出孤兒院的,是誰?」 珞短短一句話,將反叛者給拉了出來。 艾利希一瞬瞠大了雙眸,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整個人已經震驚到不知該說些什么了。想到當時在檔案室中所查閱的資料上,滿是疑點的名字…… 南那。 「……我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有內應潛伏在我們之中,只是我不希望因為這種猜測引起同伴間的不信任,更不想影響之后……也就是戰役的發生……但是該來的,怎么躲也躲不掉……只能去面對了……」 庫里希咬了咬下唇,嗓音微顫了一下。 由此可知,當他從珞先前的話中導出了反叛者時,儘管他再怎么想逃避也不愿意去正視這個問題,更深的層面上,或許是他畏怯他的決定會影響過往至今團隊之間的融洽受到影響,倘若他當時提出了這項質疑,是不是就能改變當時的狀況,避開當年那一場戰役的發生了……? 然而,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可吃,再多的后悔也無法改變過去發生的一切。 艾利希憐憫地拍了拍庫里希的肩膀,庫里希身體微顫了一下,指甲掐入掌心,滲出了絲絲血珠,滴落在了透瑩的水晶地板上,綻開了一朵朱花。 珞垂下了眼簾,靜默了片刻,瞧往了西司一眼,輕撫了一下,他面無血色的面龐。 「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遵守約定……」 即使珞再怎么希望西司能夠甦醒過來,就如他們每個人都有復甦記憶的特定時刻,再怎么強求,終究無法立即實現…… 寂靜籠罩了全場,所有人都因這真相感到非常不忍心,心有戚戚焉。 更多的是……近乎無法挽回的局面。 過了半晌,珞再次淚眼盈眶地轉向了眾人,哽咽了。 「沒關係,只要把錯誤改正就好……一定,會沒事的……」 對于他的堅強,艾利希只感到了心痛,庫里希更是微垂首,咬了咬牙,緊握的拳頭收得更緊了。 「既然將你們送達此處,得知這一切,我們的使命也已經達到了?!?/br> 來此之后,便鮮少開口的杰羅斯提恩,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十分困惑。 珞一蹙眉,用衣袖拭去了淚水,回過了身,看向了杰羅斯提恩。 「……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