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姝色 第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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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無聲的站在樹林里,手中的利刃一刀刀剜向自己,手起刀落下血色飛濺,他們大張著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唯有臉上扭曲可怖的神情,彰顯著他們有多么痛苦。 周遭一片靜謐,密林中回蕩著令人牙酸的利刃入rou聲,詭異又可怖。 刺客首領僵著身子,看著傳說中邪魔般的楚國jian宦,一步步向他走近。 他腳邊堆砌著血淋淋的碎rou,腥臭味籠罩,那個他們追了一路的女人,被那惡鬼如珠如寶的抱在身前。 他聽見邪魔在他耳側低語。 “滾回去告訴耶律馥,咱家稍后便去取她的狗命?!?/br> 第43章 冬日里的太陽, 沒有溫度,哪怕不下雪的正午時分,也只是掛在天穹上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穿過回廊, 遠遠瞧見守在書房門前的侍從,疾聲問:“太子殿下可在?” 侍從見他滿臉急色,連忙側身讓過,他大跨步走進去,叩門的聲音也急躁得很:“殿下, 屬下有要事回稟?!?/br> 房內耶律驍正伏案執筆寫著什么, 他身側正站著那日在驛館門口的圓臉小廝,二人似是正在交談。 聽見動靜, 耶律驍止住未出口的話, 拿過一旁的書卷壓在未寫完的信上, 圓臉小廝則悄聲避去角落。 “進來, ”耶律驍端起一旁的茶, 飲了一口。 房門被輕聲推開,耶律驍抬眼看過去,來人是他的近衛, 莫也。 莫也生得五大三粗, 虎背熊腰, 像座山似的擠進門框, 一邊走一邊急聲道:“殿下, 涂林回來了?!?/br> 耶律驍抬起頭, 神情微凝, 聲音中帶著他未察覺的急切:“她在哪兒?” 才問了一句, 便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耶律驍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后方的暗處, 那一抹人形輪廓仍舊無聲無息的立在那兒。 他有些后悔讓這人留在房里。 莫也以為耶律驍擔憂涂林,他濃眉緊鎖,神情有些凝重,粗獷的嗓音下意識壓低:“屬下只瞧見他一人回來,這會兒應該正在郡主房里回話?!?/br> “只有他一人?”耶律驍擰眉重復了一遍莫也的話。 莫也點點頭:“涂林說,他們驚動了那個太監,非但沒能把他対食帶回來,喜瓏她們也全死在他手里?!?/br> “涂林是怎么逃出來的?”耶律驍緩緩放下茶碗,手撐著桌臺沉思:“那么多人都殺了,他不可能放過涂林?!?/br> “廢物!”伴隨一陣瓷器碎裂聲,耶律馥猛然站起身,帶倒了身后的繡凳,她滿臉不可置信地尖聲追問:“既然喜瓏她們都死了,你為什么沒能把那個女人給本郡主帶回來?” 跪在她跟前的人一身灰撲,鞋靴上還凝著暗紅的血色,他臉色煞白著搖頭:“并非屬下無能,只是那太監真的好古怪,他竟能將屬下們似傀儡般cao控?!?/br> 耶律馥滿臉怒容,提著裙子上前一巴掌甩在涂林臉上,隨后又抬腳將他踢倒,她踩在他心口,猙獰著神色怒問:“那你為什么還能活著回來?” 涂林本就受了極重的內傷,被耶律馥這么一踢一踹,倒在地上便再也爬不起來,他神色扭曲,從嘴里嗆出一大口帶著碎rou的血來。 即便耶律馥再跋扈,也不過是個姑娘,陡然瞧見這鮮血淋漓的場景,心里難免慌亂,不過那點慌亂很快被滿腔怒火掩蓋。 涂林只覺自己肺腑劇痛,閉目皺眉,一口一口血吐出來,低聲呻.吟著。 耶律馥嗅著血臭味面露嫌惡,嫌棄的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側臉,沒好氣道:“裝什么死?起來給本郡主回話!” 涂林卻遲遲沒有反應,耶律馥這才有些怕,強自鎮定,鐵青著臉対一旁的婢女道:“喜玲你去看看他死沒死?!?/br> 喜玲上前想將他攙起來,可才一動作,涂林的臉色便rou眼可見的灰敗下去,他連眼睛也無力睜開,斷斷續續道:“他說,他要您,要您的命?!?/br> 他口中還在止不住的涌血,說出來的話有些模糊不清,耶律馥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難掩震驚地挪眼看向涂林:“什么意思?” 涂林終于睜開了眼,但瞳孔已然開始渙散,他喃喃道:“擋不住他,沒人能,阻擋那個閹人,郡主,跑,快……” 他剩下的話沒能說完,便徹底咽了氣。 耶律馥有些呆滯的望著死不瞑目的涂林,直到喜玲小心翼翼地低聲道:“殿下,涂林大人,已經氣絕?!?/br> 她喉口輕滾,又抬腳踢了踢涂林的手臂,他還睜著眼,卻再也不會和她說“屬下遵命”。 涂林和喜瓏,是大遼出了名的好身手,涂林是遼國第一勇士,數不清的人敗在他一雙鐵拳之下。 而喜瓏雖是女子,但一手彎刀使得出神入化,是她最忠心的死士。 這兩個人,都死在了霍硯的手上。 耶律馥這才徹底意識到,涂林的話是対的。 如果霍硯真要殺她,她沒有任何辦法活下來。 為了抓那対食,耶律馥幾乎將她所有近衛都派了出去,而唯一活著回來的涂林也死了。 她心下終于升騰起些懼怕,耶律馥控制不住的倒退幾步,木著臉,口中喃喃自語:“我是大遼的郡主,我父親是大遼的攝政王,他不能動我,他豈敢動我!” 她似是給自己壯膽一般,將這話來來回回的說,沒過幾回,卻突然踉蹌著往外跑。 喜玲連忙追上去:“郡主您去哪兒???” 耶律馥跌跌撞撞的跑過回廊,甚至撞到陳國的使臣也顧不上,她対周遭指指點點的話音充耳不聞,臉上爬滿慌亂,甚至是驚恐,口里神經質的連聲低語:“我要去找兄長,他會有辦法,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耶律驍手撐在幾案上,他手掌下是一張雪白的宣紙,這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女子畫像,就連女子發髻上的蝴蝶百合簪也畫得清晰,不過只畫完了衣著輪廓,還尚未涂上五官。 耶律驍眼睛落在未成的畫像上,在那空白的紙上想象出白菀溫婉柔媚的面容。 她的音容笑貌,她與他曾說過的每一句話,仿佛猶在耳畔眼前縈繞,可一轉眼,她又依偎在霍硯身側,滿臉乖巧。 莫也緊跟著道:“他放涂林回來,是為了給郡主帶話,他,他要郡主的命?!?/br> 耶律驍驟然閉上眼,手下緊握成拳,連帶著壓在掌下的畫像也被抓皺成一團,他冷笑了一聲。 她竟才是霍硯最大的弱點,為了她,竟然不惜公然與遼國為敵。 “滾開,本郡主你也敢攔!” 外頭突然響起耶律馥尖銳的斥罵聲,隨即房門被轟然推開。 耶律馥壓根沒注意身旁還站著莫也,她一路沖進來,直愣愣地向耶律驍跑去,她拽著他的袖子,神情恍惚道:“兄長,你要幫我,這次你一定要幫我?!?/br> 耶律驍面無表情地揮手讓莫也退下,信手將掌心抓皺成團的宣紙扔進不遠處的水缸里,一邊側頭問她:“你又去惹了什么事?” 他語氣泰然,仿佛當真什么都不知道。 “是霍硯,霍硯要殺我,他要我的命!”耶律馥說得語無倫次,卑微又可憐的抓著他的手往她臉上蹭:“兄長你幫幫我,幫幫馥兒?!?/br> 耶律驍乜著她,將自己的手一點點從她手心掙開:“孤說過,讓你不要去招惹霍硯,” 他轉而又道:“不過他當時沒殺你,說明他対你這條命并沒有興趣,你又何必如此惶惶?” 他滿臉閑適,耶律馥以為他真被蒙在鼓里,流著淚解釋道:“不是的,是耶律馳害我,他說只要我把那個女人帶回來,兄長就會高興?!?/br>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打量著耶律驍的神情。 果然,她話音一落,耶律驍臉色驟然變得難看,他甚至猛然站起身,一把揪緊耶律馥的衣襟,從齒縫里擠出句質問:“你又去招惹那煞神了?” 耶律馥被他拽起上半身,她閉眼淌下兩行清淚,哽咽著哭出聲:“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兄長救救馥兒,救救我?!?/br> 她是真的害怕了,哭得涕泗橫流。 耶律驍一張臉鐵青,甩手松開她,背過身低聲咬牙切齒道:“自尋死路,孤就算是天神在世也救不了你!” 他面上怒氣沖天,眼尾卻望向那小廝藏身的暗處,那里空空蕩蕩,他又不動聲色地環視室內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 都不見蹤影,那人應該已經離開。 耶律馥跌落在地上,聽他也不肯救她,哭得越發兇,她幾乎聲嘶力竭的吼道:“兄長一定有辦法的,一定可以的,殿下,太子殿下,馥兒求求你了,我爹,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 如果耶律驍也不管她,那她就徹底沒了希望,她束手無策,只好搬出耶律斛逼迫他。 她也不想的,但她知道,只要有她父親在,只要耶律驍還想坐穩太子之位,他就一定會救她。 耶律驍微瞇著眼望向窗外,只覺得外頭雪光刺目,半響閉眼長呼出一口氣:“孤只能再救你這一回?!?/br> * 耶律馥瑟縮在床榻上,用被子蒙著腦袋,只露出雙驚恐萬狀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間黑黢黢的密室,并不寬敞,只有一張床榻,以及稍近些的石桌石凳。 這就是耶律驍的辦法,將她藏在驛館的密室里,再由旁人假扮成她在驛館中走動,霍硯対她并不熟悉,應當能瞞騙過他的眼睛。 桌上點著盞油燈,燈影時而跳動,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 耶律馥緊張地轉著眼珠東張西望,燈影一動,她整個人便如同驚弓之鳥,身體也跟著顫起來。 密室內很冷,冷得哪怕她裹緊了被褥,也止不住的渾身發顫。 突然,耶律馥身形一定,又驚惶著看向門口的方向。 她仿佛在她顫栗的牙齒磕碰聲中,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 她凝神去聽,卻又什么也沒聽見,室內靜謐得嚇人。 但她總覺得有動靜,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咬著牙,連眼淚也似要落下來。 耶律馥靜默了幾息,外頭當真響起若有似無的腳步聲,噠噠的聲響回蕩在外頭悠長的甬道內,詭異又駭人。 “什,什么人?”耶律馥猛然往墻角縮去。 在她問出聲時,外頭的腳步聲也停下,繼而便是石門轉動的聲音。 這密室有內外兩道鎖。 來人有外面那道鎖的鑰匙,耶律馥心下微松,哆嗦著去摸枕頭下內門的鑰匙,一邊問:“是喜玲嗎?” 她獨自藏在這密室,尋常便是她最為信任的婢女喜玲來給她送些飯食。 外頭并未應聲。 耶律馥才松的一口氣又堵在嗓子眼,她已經摸到枕下的鑰匙,鑰匙冰涼,讓她差點脫手扔出去。 “是,是兄長嗎?”她忍不住又開口問:“太,太子殿下?” 隨著她話音落下,內里的石門竟也緩緩轉開。 石門旋聲沉悶,帶著地上的沙石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鑰匙還在她手里,這門,是怎么開的? 耶律馥下意識要尖叫。 她看見了門前,站在濃稠暗色中,被殺意籠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