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王妃要升級 第264節
趙凌咬了咬牙,道:“父皇生氣又能怎么辦?本殿下要是無法將這個大舅哥救出來,恐怕本殿下的后院就要著火了?!?/br> 蕭剛自然是聽明白了趙凌的這句話時什么意思,楚世子與太子妃兄妹感情好,太子殿下也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好,那屬下這就帶殿下去見皇上?!闭f著,蕭剛就要去領路。 趙凌卻是叫住蕭剛,道:“你不用帶本殿下前去,我自己能過去,眼下,你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辦;你親自去一趟天牢,那里的環境不好,楚赫的身份擺在那里,你去交代一聲,就說是本殿下的意思,讓天牢里的人照顧他一二;挑選一間好一點的牢房,每日的膳食也要盡力做到最好,千萬不要讓他在里面受太大的苦?!?/br> 在大魏,只有犯下重罪的人才會被關押進天牢,所以天牢二字讓許多人聽見,都忍不住膽戰心驚;可想這牢中的環境該是有多惡劣。 趙凌也是擔心楚赫,不想讓他受太大的委屈,所以才會有這番交代;而且,若是讓楚星月知道她的大哥已經被關進了天牢,那丫頭指不定會蹦著跳著去牢中探望,如果讓她瞧見楚赫過的不好,指不定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 他這樣安排,也算是在變相的安撫楚星月的情緒,希望她不要在這個時候鬧騰出什么事來;畢竟,周嫣然雖然該死,可她的身份擺在那里,就算是為了給父皇和周家人一個交代,楚赫的這趟牢獄之災也是躲不掉的。 蕭剛明白趙凌的意思,立刻領命去辦。 同時,也在心里忍不住嘖嘖聲稱,雖說早就知道太子殿下寵愛太子妃,可怎么也沒想到會寵愛到這種地步。 要知道,太子素來處事公允,就算是對待自己,也是頗為嚴苛;可眼下,太子明顯偏頗楚世子,這是為了什么?擺明了就是看在太子妃的顏面上才會如此護短??! 看來這次,楚世子雖說闖下禍事,應該也是有驚無險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場談心 泰安宮中,昭和帝由福生伺候著穿上了一件簡單舒適的錦袍,這些時日他一直都在臥床靜養,幾乎是從未走出過泰安宮,將朝政交給趙凌他很放心,而后宮里雖說總是有些人不*分,可只要他一天不死,那些人也折騰不出什么浪花來。 總的來說,雖說他身體抱恙、精力有限,可一切都還未脫離他的掌控,只是今天突然發生的這件事,卻是讓他小小的吃驚了一把。 真沒想到,這楚家的兩個孩子感情居然如此深厚,如此純粹的兄妹之情,就連他看了都不免覺得有幾分羨慕。 福生擔心昭和帝的身體,一面伺候著昭和帝凈手潔面,一面勸著,道:“皇上,要不還是讓奴才命人將那人抬來吧,您現在實在是不宜走動,還是依舊靜養著比較好?!?/br> 聽著福生關心的語氣,昭和帝面上帶著難得溫和的笑容,道:“朕這些時日已經覺得好多了,太醫不是說了嘛,朕還是能偶爾出去走走的;宮里出了這種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凌兒就會為了此事進宮,朕不能將她抬來,不然,以凌兒的智謀,怕是會察覺到什么?!?/br> 福生想到太子殿下,心里也是茍同昭和帝的話的;但,昭和帝的身體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好嗎?別人或許不知,他卻是很清楚,昭和帝的病情雖說得到了控制,可身體卻極具衰敗下去,照著這樣的速度,恐怕也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才會這么著急的去做這件事。 福生知道自己勸說無效,也只能任由昭和帝由著性子去做,在將昭和帝伺候好后,福生叫來殿中伺候的宮侍,交代:“如果有人來見陛下,就說陛下剛剛服用過太醫開的藥,此時正在休息,不方便被人打擾;就算是太子殿下求見,也要讓太子等上一等,明白了嗎?” 宮侍領命,立刻規規矩矩的退下去。 昭和帝滿意的看著福生,感慨著不愧是伺候在他身邊多年的心腹,他的心里在想什么,能夠瞞得住自己的兒子,卻是瞞不住他的。 福生將穿戴好的昭和帝扶著,通過泰安宮的側門走了出去;那里早已備好了步攆,昭和帝坐上去之后,就被人抬著去了距離泰安宮不遠的凝和宮。 凝和宮多年來都被閑置擱放,雖說在皇宮里處的地理位置不錯,可是不知為什么,大魏的代代帝王都不太喜歡這處宮殿,所以也從未將任何美人安排住進這里;只是今日,沉靜多年的凝和宮忽然被人打開了宮門,因多年來無人居住,宮中到處都是一片敗落之景,就算是被人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一番,四處的蕭條之色依然是難以遮掩。 周嫣然覺得自己通體冰涼,四肢僵硬無力,代表著生命的溫暖感覺好像正隨著時間的流逝,悄悄地從她的身體里溜走;她能感覺得到,自己快要死了。 其實,對于死亡她早就看開,人活一世,都避不開生死,只是有些人會死的早一些,有些人會死的晚一點;她曾想過自己,將來會怎樣死去;老死?還是病死? 想了很多,可怎么也沒想到,她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以這種方式死去。 周嫣然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神色,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里也布滿了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哀傷之情;回憶著她在倒下之前經歷的事,這一刻想起來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她自負聰明過人,可沒想到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居然傻兮兮的相信那個人真的會幫助自己,相信那人說的話,天真的按照那個人的計劃去充當一個隨時都可以被犧牲掉的棋子,以為只要通過努力,她就能得逞所愿;可是最后呢?她又得到了什么?真的得償所愿了嗎? 呵呵!……呵呵呵! 她觸怒了不該觸怒的人,拿著自以為是的把柄去要挾,去爭取,可換來的卻是一命嗚呼的代價;在這一刻,從來都不知道什么叫后悔的周嫣然開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多年來的堅持,后悔自己一步錯步步錯,后悔到了最后,她還在執迷不悟。 周嫣然動了動有些發僵的手指,她想要去觸碰一下帶著溫度的暖陽,可是,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法觸碰到了;只能不甘的扭轉著頭,看向耀眼的日光通過斑駁的窗欄照進灰突突的大殿,而她自己,卻是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身邊無一親人,也無任何人為她將要到來的離開說一句挽留。 周嫣然覺得自己該認命了,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可是,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聽見有沉重的腳步聲朝著自己走來。 是他嗎? 在瞬間,周嫣然的心里立刻涌進了希望,她幾乎是拼盡了全身的力量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后轉過頭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可是,待她看清楚來人是誰后,閃爍著晶亮光芒的眼睛驟然暗了下來,一抹嗤笑出現在她的嘴角;真沒想到,在她人生彌留的最后一課,來送她最后一程的人,居然會是他?! 昭和帝由福生攙扶著一步一步的朝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周嫣然走過去,他知道,她還沒有死,所以,他才會一時興起,要來看看她。 福生搬來了凳子,扶著昭和帝坐下,然后就退出了大殿。 周嫣然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真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哪怕這個人,是九五之尊。 昭和帝好像知道周嫣然的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也不著急說什么,而是看著她還年輕稚嫩的臉,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說句實話,似她這樣的年紀,正是人生最好的時候,如花般燦爛,如奔流一樣生命旺盛;可是,此刻躺在地上的她,卻是面帶死氣,眉眼之間也含著滄桑,好像在這般稚嫩的年紀已經經歷了頗多人世,看透了世間百態。 不過細想,這女人可不就是經歷了很多,雖說年紀不大,但一路走來的過往風景,卻是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經歷看到的。 說來,也是可憐之人,但,卻是做了太多可恨之事。 周嫣然覺得四周安靜極了,靜到都能聽見昭和帝粗重短促的喘息聲,根據聲音判斷,昭和帝的身體應該虧損的很厲害,想到再過不久,這個男人就會隨著自己一起死亡,周嫣然本是憤憤不平的心總算是稍稍舒坦了一些。 經過了這么多,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在這個男人的心里,她從頭到尾都沒什么位置,就連在最后,看似他對她的好,也不過是想要利用她罷了。 沉默了太久,周嫣然張開干澀的唇角,終究是主動與昭和帝說了一句話:“陛下來見臣妾最后一面,臣妾很是意外?!?/br> 聽著從周嫣然的嗓音里發出來的粗嘎虛弱的聲音,昭和帝的眉眼并沒有任何的波動,只是在心里,回憶了一下她原本的嬌柔嗓音,稍稍感懷了一些。 昭和帝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周嫣然,道:“朕覺得,應該來看一看你?!?/br> 周嫣然睜開眼睛,轉眸看向他:“看臣妾?陛下,到現在,陛下還不愿意跟臣妾說一句實話嗎?如果臣妾沒猜錯的話,這個時候,外面已經開始傳起臣妾被楚世子殺死的消息了吧;這一切都是陛下的計劃,包括臣妾的死;陛下,在你的心里從未有過臣妾,自然也不會在乎臣妾的生死,所以你才會在當初派人找上臣妾,給了臣妾希望,讓臣妾對楚世子出手;只可惜臣妾愚笨,沒看明白這是個圈套,一口氣跳下去之后,就再也回不了頭了。眼下陛下來見臣妾,只是確定臣妾是否還能活下去,如果臣妾命大,有得一絲僥幸,恐怕陛下也會立刻命人將臣妾弄死,讓楚世子無辜的背上臣妾這條人命?!?/br> 昭和帝早就知道,周嫣然是個聰明的孩子,眼下看來,他的這個判斷還從未錯過;她,的確是難得的一個聰明通透的女子,只可惜,卻偏偏做了太多的糊涂事。 看昭和帝沉默的看著自己,周嫣然又發出一聲嗤笑,聲音虛弱道:“陛下,您做了這么多,太子殿下他知道嗎?他知道,他尊敬的父親在背后做的這些不可告人的丑事嗎?知道您做這些,就是為了拆散他和他最心愛的女人嗎?” 眉眼平靜的昭和帝總算是在這時候有了一點情緒上的波動,他雙目犀利的看著倒在地上注定會死的周嫣然,同樣拖著略帶沙啞的嗓音,說:“知道太多的人,都會活不太長?!?/br> 周嫣然像是聽見了什么可笑的笑話,呵呵笑了幾聲:“陛下,臣妾如今這個樣子,就算您不動手,也活不了了?!?/br> 說著,周嫣然就抬起頭看向頭頂上結的密密層層的蜘蛛網,眼白已經開始混濁的她,已經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盡頭,道:“臣妾這一生都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憎恨那個得到臣妾心中所愛的人,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臣妾無話可說;臣妾的這條命就要沒了,這一生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痛苦煎熬,都要結束了;可是,那些活著的人卻是要繼續承受著煎熬,陛下您真是下了一手好棋,臣妾、還有太子,很多很多人都被您給騙了,您哪里是昏庸無能,您,才是真正善于攻心的高手。只可惜,太子與太子妃他們那般聰慧,都沒將您給看透?!?/br> 第四百五十九章 死去 昭和帝倒是吃驚,周嫣然在人生彌留的最后一刻,能對他說出這么有深度的話。 既然她能在將死之時如此通透,他倒是不介意跟她聊一聊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愛妃,朕知道在你的心里有不甘,也有對朕的憎惡;你說的沒錯,朕并非是昏庸無能之輩,可是朕這輩子注定就是這樣了;如你所言那般,一步錯步步錯,當年在朕坐上這張龍椅的那一刻,錯誤就已經開始;祖宗將江山交托到朕的手中,朕只能將其勉強守住,可是想要讓大魏的江山萬代流傳,必須要出現一個曠古爍今的英明君主;凌兒他驚才絕艷、智謀超群,無論是哪一方面都滿足明君的條件,可唯獨那個孩子,太過重情?!?/br> “自古君主都是孤獨的,女人對男人來說是陪伴,是家,亦是不可或缺的另一半,可是對君主來講,女人存在的意義更重要的是延綿皇嗣,為天子打理好后宮,努力成為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其實朕對楚家的那個小女娃很滿意,畢竟那個孩子也算是朕親自為凌兒挑選的,可是讓朕沒料到的是,凌兒對她用情太深;如果凌兒只是一個身份單純的王爺,朕不會覺得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礙眼,可是現在,凌兒他不是王爺,而是儲君;作為一個儲君什么是最重要的,是大魏的天下與百姓,而不是天天圍繞在一個女人的身邊,被一個女子的情緒左右想法?!?/br> “再退一步講,凌兒就算是對她情有獨鐘,她也該心里明白,自己的丈夫并非常人;她該勸導著他為天下蒼生為重,該提醒著他神為儲君的責任與義務,而不是像個小女人一樣獨獨的霸占著他;可以這么說,楚家的那個孩子適合當一個妻子,當絕對不適合當一個皇后?!?/br> 聽著昭和帝的話,周嫣然嗤嗤的笑出聲:“所以,陛下就不喜歡她了,也不想讓太子喜歡她;所以,陛下就想到了臣妾,想利用臣妾,拆散他們?!?/br> 昭和帝并不否認,道:“畢竟是朕親自挑選的兒媳,其實朕對她也有幾分不舍;可是,朕不能讓她耽誤了凌兒,更不能讓她成為凌兒這一生最大的軟肋。朕這一生在知道情愛的滋味后,就徹底淪陷了,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也變成朕這個樣子。愛一個人,固然是甜蜜的,可是在甜蜜過后,等待我們的就剩下無盡的苦澀了;很多人都在情愛面前一蹶不振,朕是一個,愛妃你也是一個?!?/br> 周嫣然看著昭和帝清冷平靜的眉眼,稍稍沉默了片刻。 忽然想起心里一直以來的那個疑問,開口問:“臣妾想問陛下,是何時知道臣妾的心里裝著太子的?” 對于這個問題,若是他人聽見,必然會覺得羞恥;畢竟自己的妾室不愛自己也就罷了,居然卻是喜歡自己的兒子,這份恥辱,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但昭和帝,并非是一般的人。 在他的心里,后宮的諸多后妃都是用來充實他生活的工具罷了,他對她們根本就沒什么感情,自然也不會覺得羞恥;就像當年,許多人都知道九皇子趙恒調戲了他的后妃,此事若是落到他人身上,必然會將這個逆子好好懲戒一番;但昭和帝卻是簡單的訓斥了那個不孝子幾句,就繼續縱容著他禍害四方。 由此可見,在他的心里,后宮的那些妃子對他來說無論生死都是無關痛癢的;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她們是否遭受委屈,是否心中惦記著別的男人。 只是眼下既然周嫣然問起,昭和帝倒是愿意多嘴幾句回答她:“愛妃的真實性情一直都藏的很深,朕起初與你在一起時,自然是察覺不到你心里是裝著凌兒的;直到朕發現,只要凌兒每次進宮,你都會端著補湯出現在朕面前時,朕才知道,你哪里是來探望朕,你要來看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凌兒而已?!?/br> 周嫣然聽到這個回答,稍稍怔楞了片刻,那就是說,其實在很早以前,昭和帝就已經知道她心有所屬了? 明知道這些,他還是對她寵愛依舊,這個男人,在他的心里,真的就如此無視他不上心的人嗎? 呵呵!真是個真正的鐵石心腸、冷酷無情的人??! 想到這些,周嫣然忽然就釋懷了,什么不甘、什么嫉恨,全部都在這時候漸漸地消散了。 她已經傻了一輩子,不愿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繼續傻下去,面對如此冷酷無情的人,她要選擇去放下,因為這種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讓她為他多動一份感情,哪怕那份感情是恨,他也沒有資格。 周嫣然嘴角勾著淡淡的笑,看著昭和帝那張蠟黃中泛白的臉,道:“陛下,臣妾馬上就要走了,在臨走之前,有幾句話想要對陛下說;在陛下的心里,這輩子最愛的人恐怕也只有楊妃和太子殿下了;可是當年,您拼盡全力也沒有護住楊妃,最后落得一個遺恨的下場,今日臣妾可以斷言,您也無法cao控太子的人生。您的兒子,您應該最清楚,他是個什么性情不用臣妾多說;陛下,您做了這么多,不惜利用臣妾,利用楚世子,就是為了制造一個天大的陰謀,臣妾在這里先給陛下提個醒;若您真的想計劃成功,就請您務必要使出全力,因為,您的這場計劃,若是稍有差池,就會讓您失去您最在乎的兒子?!?/br> “陛下,您真正的了解太子嗎?臣妾雖然沒有資格,卻是在知道全部的真相后,卻是開始心疼太子,甚至對太子妃都有幾分憐憫,他們要是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您,您又要拿什么樣的面目去面對他們?!?/br> 看著昭和帝眼神中的殺機,周嫣然毫不畏懼,而是在最后,使出最后一股勁兒,道:“陛下,您知道嗎?其實,我們是一類人,活著的時候去爭去搶,去努力挽留自己想要的人和一切,可是,我們越是努力的想去擁有,越是將心中在乎的人推得越遠,直到最后,變成了孤家寡人,獨留下一腔遺恨,不甘心的陪伴著我們到最后的一刻?!?/br> …… 福生在外面等了許久,見時辰已經不早,生怕再這樣耽誤下去可能會誤了昭和帝的計劃,這才鼓起了勇氣推開了凝和宮的宮門走進去,本想要開口提醒坐在殿中與周貴妃說話的昭和帝,可是在看見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周貴妃時,楞了一下。 昭和帝聽到福生走進來的動靜,看向周嫣然尸身的他眼睛眨也不眨,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福生說話一般,道:“她死了,雖說身負重傷,但死的倒是挺安詳,臨死前還跟朕說了一大堆的話,那些話讓朕聽了,心里有些不大舒服?!?/br> 福生是知道昭和帝的計劃的,也多少猜出周貴妃對昭和帝說了什么,聰明的他并不多做回應,而是走上來,恭敬地對昭和帝說:“皇上,時候不早了,奴才已經聽說太子殿下進了宮,這個時候想必已經在泰安宮里等著您了,太子聰慧,您不能讓他多等,不然,他真可能會察覺到什么?!?/br> 聽了福生的話,昭和帝又安靜的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朕沒必要為一個死人的話左思右想,朕該去見一見凌兒了;那個孩子,像年輕時候的朕,有的時候看上去是個穩重的,其實最是沒耐心,讓他等久了,可能真會干出闖宮的事兒,朕還是早些出現去見一見他,免得等他捅出簍子再去收拾,那就不好了?!?/br> 福生趕緊走上來攙扶起昭和帝,只是在二人快要離開凝和宮前,福生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陛下,周貴妃已死,是要按照生前品階,依制葬入皇陵嗎?” 昭和帝正在走動的步子微微頓住,抬頭看了眼碧藍如洗的蒼空,道:“這個女人,生前就與朕的三皇子和九皇子糾纏不清,她以為自己將所有的事情隱瞞的滴水不漏,可是卻不知,在朕的眼皮底下,就算是關起門窗,朕也知道她做了什么;如此臟污之人,有何資格入我朝皇陵,受香火供奉?!” 說到這里,昭和帝眉眼淡淡的看了眼身邊攙扶著他的福生,繼續道:“看來,你我真的都老了,朕開始學會了斤斤計較,而你也學會了心慈手軟;若是按照你以前的性格,是斷然不會向朕問出這么顯而易見的問題?!?/br> 福生立刻就明白了昭和帝話里的意思,在低頭認錯的同時,扶著昭和帝繼續往外走去。 “陛下說的沒錯,老奴是年紀大了,做事難免會有些吞吞吐吐,惹得陛下不快,還請陛下責罰;但是陛下的身體卻是在漸漸轉好,老奴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br> 聽著福生明顯帶著恭維的話,昭和帝輕輕地笑出聲;人就是這么奇怪,明知道他人說的是假話,可是卻被這假話哄的心情不錯。 “你呀,老是老了,可這討厭歡心的嘴卻是一點也不老?!?/br> 第四百六十章 崩潰大哭 凝和宮,很快就恢復如初,四周寂靜,好像連風雨都像是將這里遺忘。 本是溫暖的陽光在照進殿中的時候,像是披上了一層銀霜,泛著白光的銀霜淺淺的灑落在那具漸漸將要變的僵硬的身軀上,光圈流轉,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圓圈。 安靜的身軀如沉睡了一般,難得帶了一份寧靜,身上華麗的衣服早已被黑紅色的鮮血染得斑駁,還有那透著一股青氣的容顏,如果不是認識此人,誰會想到,此刻孤零零的躺在這里的女子會是當初那個寵冠六宮的周貴妃。 要不說命運最愛捉弄人呢,生前那等風光的人,本以為這輩子都會注定榮華富貴,可沒想到,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而且在臨死之前,身邊連個可以托付的人都沒有。 而同時,隨著周嫣然的殞命,也昭示著一代君主的更替;昭和帝注定了要成為過去,新一任天子,也將要以悍然之態,站在歷史的舞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