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幽蘭
孟辛打開門。 我扛著顧卓,由保鏢們前后護著,向樓下走去。 窗外有些亮光,像是星辰,又像是路燈。 路燈嘛,太集中了些;星辰的話,又太低了。 我大喊一聲:“蹲下!” 我的手扣住顧卓的腰,拉著他也蹲了下來。 那束亮光,像一隻劍,從窗戶穿了進來。 窗戶沒有任何破損。 光劍從我們頭頂飛過,撞在樓梯扶手上,就消失了。 “有后門嗎?離車輛近的門?!蔽已杆賳?。 “從廚房走?!泵闲粱氐酶?。 我帶著保鏢速度從樓梯上往下沖。 自光劍射中的位置開始,樓梯的扶手出現裂痕,最后蔓延到整個樓梯。 我們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 樓梯在我們身后整個崩塌。 倉庫就在眼前。 可在一個保鏢準備打開門的一刻,孟辛大喊一聲:“不要進去!” 爆炸聲出現在倉庫。 最先打開門的保鏢被彈了回來,撞到身后人。 兩個人都吐了口血。 但是前面的那個保鏢,明顯命是保不住了。 顧卓“哼”了一聲。 孟辛會意很快,目光轉向書房:“顧先生說走密道?!?/br> 一批人迅速進入書房。 書房沒有第二扇門,但是有很多窗戶。 窗外,已經有大批的人自房屋前側開始掃射。 但是窗戶看起來用很堅固的防彈材料,孟辛讓我們在玻璃被打穿前沖過去。 我們只跑到一半,前方的窗戶被打碎了。 幾個跑得快的保鏢已經中彈身亡。 好在孟辛在我和顧卓過去之前喊了停。 我拉著顧卓蹲下來。 孟辛大叫著“任命”,沒有任何人回答。 直到孟辛的目光落在一個被槍打中的尸體上面。 停止了叫喊。 三百年來,我一直在窺夢,和用幾近在他人眼中透明的形象活著。 我自己的能力,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也不是完全沒用過。在顧卓的夢里,近乎自私地給他一片春暖花開,希望他的眼能更長久地落在我身上。 卻又在現實里一度背過身去。 我總是這么自私。欺騙他、吸引他、逃離他。 或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 除了現在,我知道。 窗外的槍擊聲停了。 那些機槍手甚至走出來,到空地上踢著幾個尸體,這些人驕傲地笑了起來,仿佛拿到了戰利品。 孟辛疑惑地抬起頭??吹酱巴獾木跋?,他舉起自己的手槍。 “都住手,不準開火。我們現在走?!边@個命令我下得很堅決。 我能影響他人看到的東西,卻不能很好地影響聽覺。 對方看到地上一群尸體,自然很驕傲。 如果這是出現任何不合時宜的槍聲,對方再瘋狂掃射,那我們肯定走不了。 對面的墻像是一排書柜,里面整齊地擺滿了書。 孟辛抽出其中幾本又退回去,一個書柜像門般打開。 我扶著顧卓走進去。 活著的保鏢們也都快速跟進來。 孟辛清點著人數。 沒有人再進來了。 孟辛稍微打開了一點點門,看看外面像是沒有活著的人,正準備關上門,一個像極了恐怖片里的惡魔聲音傳進來:“谷幽蘭?” 聽到這個名字,孟辛皺了皺眉,沒把門關上。 外面的聲音繼續說:“你還活著啊。你這個能力,我太想要了,怎么辦?要不你自己出來?” 沒有人出聲回他。 外面的人也不覺得無趣,自顧自說下去:“我不止要你的能力,還要把你剝皮拆骨,整個吃掉?!?/br> “怎么不出聲呢?你不是谷幽蘭?你是哪個不長眼的,把我想要的人給殺了,吃了她的能力?!?/br> “她還有這么長的壽命,你居然敢跟我搶?!?/br> 我讓顧卓扶著墻,走過去把門“啪”地關上。 至于門外的幻覺,讓他們再看一會吧。 孟辛疑惑地問我:“阿嵐姑娘,您是?” 我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簡短地下了命令:“走?!?/br> 地道很長,出去了以后沒有車。 也不是完全沒有。 居然能找到些其他的空房子,里面還藏了車和武器。 顧卓到底惹了誰,怎么跟狡兔一樣好幾個窩。 不過大家身上都有血跡,不太方便大半夜在街上走。 不在那些空房子里留下的原因,是顧卓雖然講話模模糊糊的,卻堅決地表達了想要回家。 顧卓喘著粗氣,但是能勉強自己站立了?;謴湍芰脧?。 我猜家是他們的大本營,應該更安全。 我打開車門,讓顧卓先上車,自己到另一側上。 一陣風襲向我的后背。 我轉身想要逃開,但是那個看起來很小的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的東西,已經到了我身前不足一米的距離。 像個拋物線,馬上就要砸在我的胸口上。 下一瞬,顧卓出現在我面前。 東西砸在他背上。 他的臉,離得我很近,臉色亦如前幾日的蒼白。 東西落在地上,發出“咣當”的一聲。 孟辛帶了幾個人追向東西襲來的方向。 孟茹走過來撿起這個小東西,拿到我們面前。 居然只是一枚戒指,上面的鑽石都和戒指本身摔分了家。 顧卓長長吐出一口氣:“你沒事就好?!?/br> 我的心臟再次炸裂開來。 過了會,孟辛趕回來:“只是一個跟女朋友吵架半夜出來散心的人,什么都沒看到?!?/br> 顧卓頭都沒回:“你看著處理。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呼吸的節奏還是有些亂,只是離得太近能清楚感受到溫熱氣體帶來的細微瘙癢感。 我撇過頭去:“顧卓,該回家了?!?/br> 顧卓的家,在云錦山莊。 我才知道,云錦山莊本來就是顧卓家的產業。 我不知道顧卓的父母是誰,但這絕不是顧卓當明星就可以賺來的錢。應該是一個家族幾代積攢的財富。 或者,像我一樣壽命很長,攢了人家幾輩子的錢。 顧卓家占了云錦山莊南側很大一片地。 周圍的幾個房子沒人住,都是障眼法。 地也很大,不過停車場在房子地下室。 我有些尷尬地問顧卓:“我騙你住在這,你不生氣嗎?” 顧卓搖搖頭:“我不在乎你住哪。你的身份、你的家,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訴我的時候?!?/br> 三百年來平靜如水的心,終于真真正正地起了波瀾。 他抱著我,嗓子都啞了:“阿嵐,我想要你?!?/br> 我羞紅了臉,把頭埋進他懷里。 “等你身體好了,我都隨你?!?/br> 顧卓把我推倒在床上,眼睛整個紅了,開始脫衣服。 胸肌露了出來。 我的臉更紅了:“顧卓,你的身體……” “我等不了。阿嵐,我愛你,我怕你明天又跑了。我……” 他終于什么都不再說了。 吻包裹了我的唇,很溫柔。 這一夜的一切,都很溫柔,又很漫長。 我閉著眼,在他身下融化成一灘水。 (連載中) (如需轉載,請標明作者和平臺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