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要怎樣做,你才原諒我
那股撩人的味道不經允許就一個勁兒地鉆入她鼻腔,仿佛一雙手扭緊她神經,越來越緊,越來越疼,她呼吸變得急促。 顧念念繃著愈發蒼白的臉,用勒令的口吻說:“你先離我遠點,我覺得很難受!” 她整個人都處于緊繃的狀態,并不是在開玩笑,秦深趕緊退了一步,跟她保持二十厘米的距離,她臉色緩和了些,他再拉開十公分,她面色基本恢復最初的狀態。秦深垂眸掃視自己一眼,簡單白襯,灰色九分西褲,最平常的穿著,搭上他賞心悅目的臉,怎么也不至于兇神惡煞到嚇壞路邊的孩子。 她出于什么心理在怕他? 秦深重新回到位置,而且應她要求,跟她保持了絕對的安全距離,懷里抱著她的泰迪熊,看上去一臉的人畜無害。 “我到底要怎樣做,你才原諒我?” 她沒有看他表情,光聽聲音就察覺到nongnong的無奈和懇求。 沒錯,是懇求。這個向來自持冷靜,眼高于頂的男人放下所有的自尊,向她敞開最真誠最脆弱的一面,讓她感到無比心酸,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明知道這些事情與他無關,明知道他無辜,她還是說不出原諒的話。 顧念念慢慢攥緊兩側的扶手,澄澈的棕眸有水光浮出:“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br> 長久,她等不到他回答,擱在兩人間的空氣無比壓抑。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他低低沉沉帶著幾分膛音的笑聲,好聽到令人骨頭都酥了,她卻覺得難過。 他的笑里隱藏著nongnong的苦澀。 秦深盯著她,輕聲問:“念念,下次見面,你是不是要說,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他沙啞的聲音,酸楚的語氣,讓她再也壓抑不住眼里的淚水,一滴滴地墜落。 “我沒想過分手?!鳖櫮钅詈韲蛋l緊,嗓音顫抖,“真的,我沒想過分手?!?/br> 秦深強忍將她攬入懷的沖動,耐心引導:“那你看著我,說你還喜歡我,說你不想分手?!?/br> 她扶手兩側的手再度收緊,仿佛要捏碎它,優美的下頜線一度緊繃,費盡力氣,顫個不停的睫毛微微抬了下,棕眸慢慢移動,落在他身上,看著他黑瞳因她簡單的舉措而染上狂喜。 他怎么像個傻瓜…… 顧念念露齒一笑,這樣的笑容如水中月,讓秦深覺得格外不真實,也忍不住跟著笑開了。 天知道,一個人的目光能讓他感到這么開心。 秦深的愉悅感并未持續很久,他看到她兩額青筋凸起,眼珠子不停地瞠大,即將要蹦出眼眶,嘴巴微張,呼吸渾濁,臉色越來越扭曲,仿佛看到一個很恐怖的畫面,痛不欲生。即便這樣,她還是沒有移開視線。 他感覺她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卻有被這種情緒反噬的趨勢。 “你怎么了?!”秦深騰地站起,雙手捧住她臉,指尖所觸,一片冰涼,她卻因為他的靠近,胸口上下起伏的頻率更快了。秦深當機立斷地退了三步,發現她漸漸恢復常態,反倒是他,像跌進了冰窖,從指尖到心臟,一寸寸地冷下去。 他心頭閃過一個可能性,卻不愿承認。 “我也不知怎么了,一接近你就想起很多不開心的事?!鳖櫮钅铐悦?,表情痛苦。 “你想起什么?”秦深望著她,艱難地開口。 “爸爸和寶寶離開我的那一刻?!彼p輕地說。 淚水再度沖出她眼眶,流了下來,他卻無法幫忙拭去。 果然……他像一扇門,通往這扇門的是所有痛苦的回憶。 “這樣你還看?”她剛剛就不應該堅持這么久。 “我們再試試?!鳖櫮钅畈桓市牡?。 “不用了,我已經知道結果?!鼻厣畋硨χ?。 “用手蒙住眼睛,說不定會慢慢變好?!鳖櫮钅町愊胩扉_地說,她在后方轉悠兩圈,在衣櫥里抽出一條領帶,繞著眼睛圍了兩圈,跟小時候玩捉迷藏一樣,伸出手,探向前方,尋找心里的人。 在黑暗中,她還是能察覺到他,這般強悍,不容動搖。 他就在前方,大概五六步就可以碰到他了。 顧念念暗暗地給自己打氣,努力想象自己在拆一份精美的禮物,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很緩慢,又很堅定,踏在秦深心尖上。 ——你想起什么? ——爸爸和寶寶離開我的那一刻。 意味著,她每走一步都在回想喪父喪子的畫面,每走一步都在經歷剔骨刮rou的痛,她卻勇往直前,義無反顧,就像明知前方是萬丈懸崖。 在這世間,最難對付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她正在克服近似于本能的恐懼和悲痛。 你怎么那么傻? 秦深怔然地凝視著她,黑眸微微泛紅,眼眶里竟有星星點點的水光。 在她前進的時候,他退后,保持著三步遠的所謂安全距離。 他不能再讓她經歷一次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