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年初一凌晨兩點,衛博遠睡意全無,死盯著手機。 屏幕一亮,他秒接電話:“怎么樣,找到她了嗎?” 這孩子的脾氣不是一般的倔,讓她走,她還真走了。 平常怎么不見她這么聽話?! “聯系到了,她說自己在朋友家呢?!焙蔚氯A急急忙忙地說。 “朋友?”衛博遠克制不住地提高音量,“什么朋友?大半夜去什么朋友家?” “說是要和朋友一起吃宵夜,有男有女,早上再回家?!焙蔚氯A不好說顧念念在電話里控訴她爸,委屈得很。 有男有女,看來并不是去找秦深。 蓄在衛博遠胸腔的怒火少了些許,他叮囑何德華催顧念念吃完宵夜就回家,否則奶奶知道會擔心。 關鍵時刻,他不得不搬出衛老夫人這尊大佛。 掛斷電話之后,衛博遠依舊不得安眠。 他習慣性地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找到里面的安眠藥。 一次性吞服了十片,依舊不管用。 看來還得加大劑量。 幽幽的小夜燈下,衛博遠的臉色有些蒼白。 . 開往顧氏集團的途中,何德華聽到衛博遠的吩咐,調轉車頭方向,在廢棄的海港里停下。 五分鐘后,黑色車身的邁巴赫停在他們旁邊。 兩輛車的車窗同時緩慢下滑。 衛博遠微微偏過頭,接觸到對面的秦深,下意識地凝注視線。 他正和開車的男人說話,眼眸微微瞇著,纖長的睫毛遮住他大部分目光,察覺到別人注視,他慢條斯理地說完最后一個字,才緩緩側眸,對上衛博遠審視的目光。 衛博遠不是第一次見秦深,卻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接觸他。 他很難形容那雙眼睛,散漫恣意,似乎對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但再仔細一看,銳利的眼神仿若薄刃,鋒利地刺穿衛博遠的眼球,直達靈魂深處。 秦深唇邊浮現一絲淡笑,沒有疏離,隱約間還有些友好:“衛先生,經常聽人提起你,今天終于見面了,幸會?!?/br> 駕駛座上的莫同志怔了下。他還真沒見過老大對誰用這么nice的語氣說話。 低沉的聲音竄入耳內,衛博遠臉色如故,只有他知道,鏡片后的眼睛剛剛有些恍惚了。 衛博遠定定心神,客套道:“秦總,久仰大名,找我有什么事?” 如今青城,秦深成了商業界所有人想攀附的對象,他主動找上自己,本該是件幸事,但一想到他是顧念念男朋友,衛博遠就無法淡定。尤其是此時此刻,衛博遠看到秦深,好像看到旁邊擺放了個威力十足的定時炸彈,稍有不慎,便炸得家庭支離破碎。 “我們在生意上并沒有合作,有什么事,攤開說比較節約時間?!毙l博遠下一秒就轉換了態度,從起初的逢迎變成拒人千里。 這一切落在秦深眼中頗有趣味。 秦深很明確他的野心,歷經除夕那晚,他也該知道他和念念的關系,但他非但沒有加以利用,還刻意保持距離。 也許,他并不贊成他們一起…… 難怪那個傻孩子這些天老提不起精神。 “我這里有一份資料,相信你會感興趣?!鼻厣盥暽醋?。 衛博遠接過那邊遞來的文件,起初有些不以為然,一掀開,他面部表情不受控制地僵住。 這是顧氏集團招股說明書,此時應該放在證監會。 衛博遠猛地抬頭,看向秦深,眸里盡是不可思議,甚至隱藏著一絲絲恐懼,用一種接近質問的語氣說:“它怎么會在你手上?!” 秦深微笑:“它怎么落在我手上并不重要,但我建議你詳細看看,興許能發現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br> 衛博遠收回視線,目光重新投落在這份資料上,心緒復雜。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份招股書的問題所在。 他努力集中精神,把全身力氣都聚集在手上,又翻開一頁,財務數據那一項被紅筆包圍,這個畫面宛若響雷在他頭頂炸開,嗡嗡作響,他大腦已經失去指揮行動的能力。 衛博遠的反應在秦深意料之中,他轉移了目光,沒興趣欣賞衛博遠的狼狽,更多是為了給他留一點整理思緒的空間。 目視前方的秦深緩慢掀唇,仿佛再說一件極其平常的瑣事:“顧氏集團這些年的業績確實不錯,但遠遠沒達到這份ipo申報材料上的數額,為了在英國商業地產投資市場分一杯羹,拿顧氏集團兩代人的心血來冒險,值得嗎?” 秦深每一個字宛如重錘,狠狠地垂落在衛博遠心中,喚醒他神志的同時,也帶來焦慮不安。 他既然能追查到這份資料的問題所在,掌握自己投資項目就不奇怪了,這是否意味著,秦深還可能知道更多機密? 很快,衛博遠否認了這個可能。 如果秦深知道當年的真相,絕不會坐在這里好聲好氣地說話。 衛博遠勒令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眼前形勢。 如果秦深要為難他,這份資料該落在經偵部門,而不是輾轉到自己手里,但他又不像要威脅自己謀取錢財。 霎時間,他有些糊涂了。 衛博遠心一橫,索性直接說:“值不值得這個問題,恐怕不是你關心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這么聰明,你知道的?!鼻厣蠲嫦蛩?,眸色平靜,卻笑得別有深意。 遽爾,他慵懶的黑眸變得無比犀利:“請教一個問題,你對我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聽了前半句,衛博遠高高吊起的心還沒緩過來就被他后面那句話驚到。 短短時間內,他似乎察覺到自己反對他和念念在一起。 此時此刻,衛博遠不得不承認,秦深的心思確實深不可測。 有這么一個人陪著念念,顧氏集團的未來必是一片光明,但……衛博遠不愿再思考這個問題,斂斂心神:“你想念念留在你身邊?” 見他沒有誠意回答自己全部問題,秦深也沒有追問的意愿,只是淡淡地笑了:“我希望你不再反對她唱歌,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事業得不到家人的支持,終究會少了些樂趣?!?/br> 衛博遠愣了三秒,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現幻聽。 不知過了多久,他凝望秦深的眼睛多了一些不同東西。 “這是交易?用這份資料換取念念自由發展的機會?”衛博遠問出這句話,多少有些試探和為難。 “不是,就算你不同意,顧氏集團也是安全的,我只是隨便表達一些想法,希望你可以接納?!鼻厣钚Φ脽o懈可擊。 “我會認真考慮你這番話?!毙l博遠臉上弧度柔軟了些許。 . 何德華再次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衛博遠還維持著十分前的姿勢,放在他手上的茶水怕是涼了。 “老爺,要不要我再去看看那個人?”跟隨他多年,何德華多少猜到他在擔憂什么。 突然間,衛博遠來了這么一句:“你覺得秦深對念念怎么樣?” 何德華思考了下:“挺上心的?!?/br> “是很上心?!毙l博遠眉頭緊鎖。 “您同意他們在一起了?”何德華有些詫異。 “他們感情越深,就越不能在一起?!?/br> “這……我還要去探探情況嗎?” “不!你非但不能去看他,還必須和那個人斷了所有聯系?!?/br> 一切如常才是最好的處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