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孫熒和藤堂勘準時出現在宴會上,毫無意外地兩人自一進場便是全場注目的焦點。 高大挺拔的藤堂勘一向是女性愛慕的對象便不多說,孫熒穿著孫靜初替她準備的寶藍色短裙小禮服,到膝上的長度將她勻稱的雙腿展露無疑,浪漫的法式髻及細膩的妝容將她原本秀氣的五官襯托得更加精緻,而她手上的黑色鑲鑽鱷魚皮晚宴包更為她添了股高雅的貴氣。 雖然舉目所及皆是政商名流、滿桌的頂級山珍海味、全身上下穿戴著高貴的名牌,但孫熒卻只感到一陣鬱悶。她覺得自己和這種場合格格不入。 每個人堆著笑,虛情假意地對彼此噓寒問暖,表面上親切,私底下一切都是以自身利益為前提在進行。男人巴結權貴,為自己將來的前途拓展人脈﹔女人打扮花枝招展,希望為自己釣得金龜婿。 一般人所羨慕的上流社會生活,在她看來不過是以金錢堆砌而起的紙醉金迷、華而不實的封閉世界。從頭到腳,不論是穿戴吃喝,一切都是以錢來衡量個人價值。 「小熒,」孫靜初熱切地過來朝她喊著,「媽咪就知道你穿這件禮服一定會很漂亮!」 「嗯……」意興闌珊的她只隨意地點了點頭當作回答。 「別這么懶洋洋的嘛!爹地生日你要高興點呀!」不滿于她的反應,孫靜初不悅地道,「還是你不高興未辰沒來?聽阿英說你們兩個吵架了,是真的嗎?」她關切地問。 孫熒翻起白眼,一臉受不了樣。孫靜初以為她又要和以往一樣大吼出聲,沒想到她只有氣無力地說:「媽,不要再提到他了好不好?」 「好好好,」認為她果真是因為吵架之事而不愉快的孫靜初連忙安撫道,「年輕人偶爾吵吵,別放在心上!」 孫熒不耐地將頭轉向一旁,「媽,那邊那女的在找你吧?你還不過去?!顾S意找了個人想支開她。 孫靜初偏頭看了看,「什么那個女的,要叫人阿姨!」她碎唸了下即上前招呼別人。 擺脫孫靜初后不想與人交際應酬的她找了個隱密的位子坐下,從晚宴包里拿出記事本,里頭記載了下個月公司安排的年度飛安復訓重點。與其待在這兒間耗,倒不如拿來用功。 打開記事本,專注在筆記內容的她念念有詞地默誦著飛機上緊急逃生步驟。 雖然在一般人眼里看來空服員不過是在飛機上端盤子的輕松工作,但實際上若遇到緊急狀況,唯一可以仰賴的也只有受過訓練的空服員,但另一方面,她也衷心祈禱這些逃生步驟可以永遠用不上,畢竟她還年輕,還有許多事沒完成,像是好好談個戀愛什么的。 雖然在飛機上遞名片的人不少,但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上的只是穿著制服、頂著亮麗光環的她,若她退去空服員一職,那也只不過是路邊一株不起眼的野花。 而她也不像蘇愛恩可以在愛情游戲中來去自如、悠然自得,也因此從她到臺灣后除了求學時期那種純純的愛戀外也好久沒碰著男人了,偶爾覺得空虛是沒錯,尤其看著蘇愛恩像是被眾星拱月的女王更感到不是滋味,不過平時毛毛躁躁的她在這方面也出奇地有耐心,秉持著寧缺勿濫的精神也一路走到現在。 但現下她不得不承認,家里住個男人后,有些事情她自己也不明就理。像現在宴會上一片觥籌交錯、喧鬧吵雜,她卻希望流未辰可以在旁陪她聊聊或是斗斗嘴,不為什么,只是純粹消磨時間。 為什么心底希望是他,可能也只是因為在這圈子中,較了解她的人也只有他吧。他不像其他人一般,聽到她是空服員就擺出一臉微微詫異,然后是不置可否的神情。當她敘述工作點滴時,他認真傾聽的表情也讓她感到她是被肯定的,不像藤堂勘光是聽到「空」字開頭的詞臉就臭的要薰死人一樣。 或許這也跟流未辰的背景有關,她聽孫靜初道當初他拋棄家族事業自己出去闖天下時也是鬧得流家雞犬不寧,尤其他父親更是氣得放話不認他這個兒子,縱使如今他在自己的領域也有了一番作為,但他父親仍是不諒解他,兩人似乎已經好一陣子沒見過面了。 聽是聽孫靜初這么說,但他沒提起過,她也就沒問?;蛟S他也和她一樣,心底總有不愿讓別人刺探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