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篇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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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下了好幾日大雪后,便到了除夕這天。 雖說外患還未徹底解決,但太虛山依舊像往年一樣結彩貼新符,做好了迎接新春的準備。 在拜入山門前,大家也曾都是紅塵中的普通人,千秋老祖特意在三峰下一處大概有百丈長的狹道上,造了段人間鬧市的幻景。 因此每年除夕,都會有許多弟子融入幻景里,一起守歲過新年。 今年也不例外。 天色還未大亮,織柔便捧著一個木匣站在望鶇峰主殿門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給自己打了氣后,才跨步進入。 經過會客廳后朝里門走,便是一處小院,院中蓋著厚厚一層白雪,雪面上有羽鶴的爪印。 她沿著走廊拐了一個彎,便到了一處居所。 “師父?!?/br> 織柔敲了敲門,喚道。 過了幾息,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門扉從里面打開,紅湘子穿著里衣,披著件外袍,赤腳站在屋內,還保持著張開雙臂開門的姿勢。 他瞧了眼織柔,又抬頭瞧了眼天色:“我還當我沒睡醒,聽錯了?!?/br> 青年沒有束發,因為常年編辮子,發尾有些卷曲,垂在腰后。 “天還未亮,你便來討紅包了?”紅湘子捂住嘴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轉身朝屋內走去,從書桌下的柜子里抽出一封紅包遞給織柔:“擾為師清夢?!?/br> 織柔亦步亦趨地跟著進來,卻未接紅包,先將匣子雙手遞上:“師父,這是我的一百份結印圖?!?/br> 說完,她有些緊張地移開視線。 紅湘子一挑眉頭,結果匣子單手打開,里面果然整整齊齊碼著厚厚一迭結印符。 他指尖敲了敲木匣,結印符便系數飛出,懸在半空。 織柔覺得自己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掩飾性的背在身后。 紅湘子瞧著眼前有三分之一的符咒是模仿織柔字跡繪制,抬手給了少女一個爆栗:“你當師父我瞎嗎?不得了了,現在還學會糊弄人了?” 織柔捂住被敲的通紅的額頭,先前抱著的僥幸心理碎了一地,她跟兔子似的往后躥了好幾步遠,警惕地看著紅湘子:“過年不能打孩子的!” 她專門早早過來,就是想乘著天色暗,紅湘子還未清醒的時候蒙混過關,沒想到立馬就被識破了。 “你過來?!奔t湘子捏了捏眉心,順勢坐在書桌前,朝織柔招手。 織柔站在原地沒動,她有些不敢過去。 往日里總是笑嘻嘻的,看起來沒什么架子,相處起來輕松的師父,這會冷著臉,表情悚人。 見她不動,紅湘子面無表情地屈指敲了敲桌面。 織柔咬著下唇,慢慢地蹭過去,然后雙膝跪下,垂著腦袋:“師父……” 紅湘子問她:“距離一月之約還有七日,時間明明夠你寫完,為何要糊弄自己?” 少女低著頭,雙手來回絞著,不知如何開口。 “幾時學會的騙人?嗯?”紅湘子撿起那張代寫的結印符,晃了晃:“是誰教你的?” “對不起,師父,徒兒知錯了?!笨椚嵝闹m不過,抬起頭直視著紅湘子的眼睛:“是我貪玩偷懶,是我態度不正,所以、所以阿泠才說幫我寫……都是我的錯,和他無關的?!?/br> 紅湘子被氣笑:“你倒是仗義?!?/br> 頭次見到紅湘子這樣的架勢,織柔不知怎得也委屈起來:“師父要罰要打,我一人承擔!絕無怨言!” “絕無怨言?”紅湘子被氣的額角一跳,猛地抬起手,嚇得織柔閉住眼睛,縮起肩膀。 等了許久,預想中的巴掌也沒落下來。 少女猶豫著睜開眼,就看到紅湘子蹲下身,將她攬入懷中。 青年的手心里有薄繭,他摸了摸織柔的發頂,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語氣不舍:“……你啊,往后該怎么辦?!?/br> 他的聲音里似乎帶著哀傷,織柔不明所以,只是伸手回抱住了對方,也拍了拍肩膀:“往后有師父在的嘛?!?/br> 紅湘子嘆了口氣,松開她:“魔族破界而出,不知何時才能將他們重新封印,萬一有一天,我戰死……” “瞎說!”織柔打斷他:“師父還有百年便要踏上天階了,怎么能妄自菲薄?!?/br> “等到春季魔族繁衍結束,他們便不會像之前那樣同我們打游擊戰,一定會正面開戰?!奔t湘子平視著織柔的眼睛:“我先前去南疆找妖王合作,但他們只想隔岸觀火,而嘲天宮態度曖昧,如今能夠調動的戰力唯有太虛一脈與大南音寺?!?/br> 織柔不明白紅湘子為何要說這些。 “屆時大戰,應該是分三個主戰場——北海的天階,人間的鶴州,還有無回海?!奔t湘子拉著織柔站起身,將紅包塞進她手里:“若是能贏,你像現在這樣偷懶做小聰明,并無問題,可若不能贏,柔柔,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結局?” “……我沒有想過,師父,我一直覺得我們能贏的?!笨椚岬皖^看著紅包,上面用金砂寫著新年快樂,還落了福滿印。 紅湘子:“你隨我去了人間二十一州城,見過那般的慘像,也覺得能贏?” 織柔聲若蚊蚋“因為后來救了阿泠……” “因為后來救到了他,你便起了自大妄為之心,哪怕幾萬人里只能活下去一人,你也覺得自己能救世了?” 一滴淚砸在地板上,像破碎的珍珠。 織柔抹著眼淚,哽咽道:“師父教訓的是,是弟子道心浮躁,往后定會好好修行,絕不投機取巧,不負師父教誨?!?/br> 紅湘子替她拭去淚珠:“莫哭了?!?/br> 等到織柔止了淚,紅湘子說:“回去吧,順便叫莫泠過來?!?/br> 織柔不放心地問:“師父要罰阿泠嗎?” 見她還顧著別人,紅湘子扯了個毫不真誠的笑容來:“不罰,為師給他包了紅包?!?/br> 等到織柔將信將疑地離開,紅湘子才斂了笑容,面無表情。 他養了二十年的孩子,雖未能時時放在身前教誨,但也是丹綺與灼遙照看著長大的。 那兩位劍修剛正不阿,而織柔又是從小便生活在太虛山,如果不是莫泠先開口提議,她怎會突然學會投機取巧。 紅湘子望向窗外的白雪,低聲自語:“可別是個禍害?!?/br> …… 亥時。 幻景中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街邊的各種小販攤位,擠滿了太虛山弟子,雖都是假象,但他們都樂意參演到這一出景里。 “什么——要三十文?太貴了!便宜一點便宜一點!”一名弟子站在花燈攤位前,手里提著兔兒燈,與攤主講價。 跟在他身邊,年紀稍小一些弟子,看著他和這幻景中的假象互動的不亦樂乎,吐槽道:“……師兄,你每年都要來這么一句,不膩嗎?” “你懂什么?這叫生活的樂趣?!?/br> 不遠處的雜耍藝人正在吆喝:“父老鄉親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我們寶金堂可是走遍大江南北的雜耍班子!表演精彩的很吶!” 織柔一手挽著灼遙一手拉著莫泠,往人群里擠:“不好意思,讓讓,讓一讓??!” 她個子嬌小,在外圍看不清什么,這會跟泥鰍似的往里面躥。 灼遙任由她拉著,嘴里抱怨:“有什么好看的啊,不就是噴火嗎?我也行,我的靈火比它的更大更久,還能變幻形態呢?!?/br> “哎呀,我主要是想叫阿泠看看?!比齻€人終于擠到最前面,織柔將莫泠往前拉了拉,介紹道:“千秋老祖做的幻景都很厲害,這個寶金堂在人間都傳承一千年了,早就被收編進皇室,你肯定沒見過?!?/br> 莫泠的目光落在場地中央,周邊人群嘈雜,好似他現在真的在人間某個州城,而非仙門道宗。 他看了一會,又去看織柔。 織柔與灼遙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說話,灼遙嘴里說著沒什么好看的,但瞧得認真,表演到精彩的地方,便開口喝彩。 察覺到他的視線,織柔低頭看他:“怎么啦?” 少女的眼睛在火焰的印照下像是在發光一般,莫泠突然就能夠理解早上時紅湘子對他的警告了。 過于正直,過于良善,過于天真,這樣的性格如果生在人世間,并不太好活。 還好她是修士。 雜耍表演結束,有小童捧著鑼討要賞錢,到了莫泠面前,他身無分文有些局促,卻被織柔攔住。 少女幻化出一個金元寶,穩穩當當地丟進鑼中間,發出鐺的一聲,引來其他人喝彩。 “幻景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若是掏了真錢丟進去,會打破幻象的?!彪x開雜耍班子的范圍,織柔小聲告訴他。 話音剛落,迎面走來一群舞獅游行的隊伍,人群擁擠,一不留神,竟將他們擠散了。 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莫泠環顧四周,隱約瞧見織柔的背影,連忙追上去。 他發不出聲音,只好焦急的逆著人流追趕,待等到好不容易跟上,卻發現看錯了人。 幻景中塑造的是一處江南城鎮,莫泠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一座虹橋上,他走到橋中央,看到河面漂浮著五彩的蓮花燈。 少年垂眸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覺得難過,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嘭——!” 突然,煙花炸裂的聲音響起,莫泠被嚇一跳,順著聲響抬起頭,只見天際綻放花星如雨,好不絢麗,好不奪目。 他此前從未見過這樣盛大斑斕的煙火,而在這樣的燈火闌珊下,他看到少女匆匆忙朝他跑來。 織柔提著裙擺奔跑,滿臉擔憂,直到目光與他相撞后才松了一口氣:“阿泠——嚇死我了!突然找不見你了!” 她一直以為莫泠就跟在身后,還興致勃勃地給人介紹各種攤位和游樂,過了好久轉身準備去拉對方衣袖,這才發現人不見了。 少年又還沒學會如何使用傳音符,她只好和灼遙分頭去找,還好幻景不大,繞了幾圈終于看到了人。 “師姐,找到了,我們在虹橋?!笨椚崞藗饕舴o灼遙,然后抓著莫泠的肩膀上下打量好幾眼,確定沒缺胳膊少腿,開口道歉:“對不起啊,我當你一直跟著我呢?!?/br> 莫泠搖搖頭,做了個沒關系的口型。 織柔對他打保證:“放心吧,往后不會再弄丟了你了!” 煙花還在繼續燃放,最高處炸裂開巨大的金色流火,織柔的注意力被轉移:“好看吧?” 莫泠沒有回復,只是看著少女的側臉,過了一瞬才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天空。 好看。 莫泠想。 作者的話: 今天想日更3000結果被大姨媽打敗了?。。。]有在12點前更新dbq但是字數夠了嘿嘿) 我本來還想寫點師父的愛來著(比劃)但是紅湘子這個人克制極了,對織柔又是師徒情又是私情還有對天下的大愛,所以最后決定隱藏這條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