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 第19節
什么都能輕易擁有的人,是很難體會到失去的滋味的。 在許檸決定分手前,曾經自我掙扎過許久。內心的反復撕裂,讓她動搖,她甚至想將一切都告訴他。所以她試探他,在他步入社會、陷入繁雜工作后,一個平常的周末,許檸依舊來到他的公寓,望著他疲憊的眉眼,她忽然問:“你好像很久沒去練鼓了哦?” 那時霍存嶼是怎么回答的? “想聽我打哪首歌?” 他摟著她,揉了揉太陽xue,說:“過段時間吧,最近有點忙?!?/br> 許檸垂下視線,低聲說好。 可是,過段時間是沒有期限的。后來她沒再提及練鼓的事,霍存嶼也似乎完全忘記了。 架子鼓是他們的開始,或許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壓斷她心里最后一根弦的也是架子鼓。 霍存嶼從四歲開始學架子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架子鼓也算是陪伴他最長時間的東西。許檸從沒見過他忘記每周的固定練習,可是人都會長大,邁入社會后,哪怕是天之驕子,在龐大的家族企業里,也要耗費不少心力。 許檸理解他。 可她依然覺得難過。 呼吸纏繞,許檸望著他的眼睛,心里的答案漸漸明朗。 五年的耿耿于懷,或許只是因為不甘心作祟。從未失去過什么的天之驕子,會將不甘心誤判為放不下的深情,這并不奇怪。 許檸本不想與他再有牽扯,現在看來卻是不能。 相持良久,終于被一記突兀的鈴聲打斷?;舸鎺Z松開她,靠在一邊接電話。從對話中不難聽出電話那頭的催促之意。 是啊,霍存嶼的世界也不全然只有愛情。即使站在頂端,他也一樣有煩惱,會被巨大的壓力所籠罩。 “......知道了,我今晚就回去?!?/br> 許檸忽然就做了決定,既然有些糾葛逃不開,那么不如接受吧。只不過是再來一次,結局不會有任何不同,但至少能讓他徹底放下。 掛下電話,霍存嶼撩起眼皮看她,“我——” 許檸深吸一口氣,打斷他:“我答應?!?/br> 猝不及防的同意,讓霍存嶼猛然怔住,仿佛置身于幻境。頓了許久,他才回過神,漆沉的瞳仁里還噙著一絲恍惚,他沉聲確認:“你再說一遍?!?/br> 許檸輕扯唇角,藏起眼里的悲傷,“我們重新開始?!?/br> 下一刻,手腕被攥緊,整個人被緊緊環抱住?;舸鎺Z幾乎將她包裹起來,牢牢摁在懷里,好像尋到了什么丟失已久的寶貝。許檸呼吸微窒,眼尾泛紅,緩慢地抬起胳膊,回抱住他。 心口相貼,兩個人的心跳節奏漸漸趨于一致。而不同的是,一人被失而復得的喜悅包圍,另一人卻是因重蹈覆轍而酸澀難捱。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許久以后,相擁的兩人才慢慢分開。 關系轉變得有些快,經過五年的空白,兩人到底都有些不自然。好在輕微的尷尬蓋不住心底的雀躍,霍存嶼抬手揉揉許檸的腦袋,說:“公司有點事,我一會兒就得回沂城?!?/br> 許檸輕輕嗯了聲,“我剛剛聽見了?!?/br> 就這? 霍存嶼顯然對她冷淡的反應不滿意,可想到兩人的關系剛剛才往前邁進一大步,有點小別扭也是正常的,就沒多想。拿出手機看了眼行程表,他微微俯身湊到許檸耳邊,“我周三回來?!?/br> “好,” 忽略心口的悸動,許檸彎唇:“那我等你?!?/br> 回到家里,許檸不自覺走到窗邊往下看,果不其然,人還在。她拿來移動電源給手機手機充上電,開機后給他發消息:怎么還不去機場? 霍存嶼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打過來。 “喂,” 許檸望著車邊的身影,問:“怎么了?” “有點想翹班......” 久違的幼稚話讓許檸心口一動,她無意識地翹起唇角,“不上班,我可養不起你哦?!?/br> 連許檸自己都沒發現,只要和霍存嶼在一起,她總會不知不覺放松下來。兩人聊了一會兒,霍存嶼看了看時間,沒再耽擱,坐上車出發去機場。 望著離去的ls,許檸心底泛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不說別的,就單單異地兩個字,就分開過多少情侶。 垂下眼睛,許檸放下手機去浴室洗澡。洗完出來,她打開手機,五分鐘前霍存嶼就發了消息來。 [h]:馬上就登機了。 下面一條是張登機牌的照片。許檸趕緊按鍵盤:一路順風~ 過了五分鐘,霍存嶼都沒有回復,許檸想著也許是開始登機了吧??蓜倢⑹謾C屏幕摁滅,“?!钡囊宦?,新消息進來了。 點開對話框,她看見一長串航班信息—— 周三晚上八點半抵達寧城。 人都還沒走呢,就已經把返程的票給訂好了...... 許檸的心臟狠狠一跳,緊接著一條兩秒鐘的語音跳出來。她抿抿唇,用指腹輕輕觸了下。 “來接我?!?/br> 微沉的聲線,含誘帶蠱。 作者有話說: 就其實,如果真正的心結沒解開,再重來一次確實還是會重蹈覆轍的。 但是!我們霍總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握拳.jpg] ps.說大家說一聲,5號上夾子,更新會放在23:00之后啦~~ 第17章 第十七個借口 周末實在過得太過虛幻, 導致周一回到辦公室后,許檸一時還調整不過來, 直到電腦屏幕跳出會議提醒的通知, 她才緩過神甩甩腦袋,起身前往會議室。 周例會的內容換湯不換藥,只是在本周的工作計劃之外, 鄭于明還多交待了幾項任務, 然后美滋滋地宣布散會。會后王舟皺著一張苦瓜臉跟著許檸進辦公室,還沒坐下就叫苦連天:“經理, 這周工作已經忙不過來了, 鄭總還額外布置那么多......” 許檸垂眸冷笑,未幾斂去表情, 按了幾下鼠標將計劃清單打印出來。 “先分配下去吧?!?/br> 她將清單遞給王舟, “實在安排不過來的話, 再和我講?!?/br> 王舟點頭接過, 說了聲好。 辦公室陷入安靜, 許檸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工作任務,頭疼地揉揉太陽xue。鄭于明一貫的saocao作便是如此, 為了做人情, 不管哪個部門的負責人拜托、不論是不是市場部職責以內的工作,都一概接下。 當然,反正都不用他來做,丟給下屬就行,還能博個好名聲, 何樂而不為? 許檸雖然心里鄙視, 但苦于暫時沒有好法子來解決這個問題。鄭于明老狐貍, 就連布置任務也是計算過的, 任務量飽和之余又不至于真的壓垮人。不得不說,人能坐穩總監的位置,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 嘆了口氣,許檸打開文檔,開始寫下個月的展會方案。不知寫了多久,眼睛有些干澀發酸的時候,手機鈴聲適時響起,許檸拿過瞅一眼屏幕,愣住。 調整呼吸,她按下接聽鍵。 “吃飯了沒?” 許檸眨眨眼,望著桌面上的梔子花,適應了一下前任重回現任的轉變,回:“還沒,你呢?” 電話那端呼吸一滯。 “這幾年你就是這么給程氏賣命的?” 霍存嶼不咸不淡地笑了下,“真是羨慕程漸琛?!?/br> “......” 許檸趕緊看了眼時間,神不知鬼不覺居然已經快兩點了,她站起來邊往外走邊說,“忙忘了嘛,我現在就去吃?!?/br> 掛下電話,霍存嶼眉目未展,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方,心緒煩躁。正巧有電話進來,他略一垂眼,沒好氣地接起,“什么事?” “我去!” 對方很是無語,“你是吃炸藥了?” 霍存嶼按按眉心,坐到沙發上,懶得搭腔:“有事說事?!?/br> 程漸琛早習慣了他這副樣子,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難怪現在還是單身,才繼續道,“之前你不是翹了峰會,一會兒我把重要政策信息發你,還有幾個不錯的合作商,可以抽時間碰一下?!?/br> 霍存嶼:“行?!?/br> 聊完工作方面的事,程漸琛八卦心起,笑著調侃:“還來不來寧城???” 如此意有所指的話題,霍存嶼不避諱也不揭穿,直接回,“當然來?!?/br> 聞言,程漸琛拖腔拉調地嘖了兩聲,繼續揶揄他,“我怎么記得有人說過死都不來寧城,前幾年我和沈執怎么喊你都不來?!?/br> “怎么,霍少爺這是食言了?” 霍存嶼輕笑,惜字如金般道:“和好了?!?/br> 人的潛意識總是會規避那些無法接受的事,就像他寧愿將這五年歸于爭吵而不是分手。似乎這樣,他就能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他和許檸隨時可以回到原點。 字數雖少,信息量巨大。程漸琛倏地睜大眼睛,緩了一會才回神,收起戲謔和玩笑,認真地問,“都說開了?” 霍存嶼眸色一怔,誠實回:“沒有?!?/br> “兄弟,雖然我不想潑你冷水,但是你們連過去的結都沒解開就貿然重新開始,你就不怕又......” 程漸琛嘆了口氣,“畢竟隔了五年,人都是會變的,你確定你還了解她么?” 話雖犀利,卻是一針見血。 霍存嶼不是不知道,相反的,他比程漸琛想的更多。豈止是現在不了解,五年前許檸提出分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有多不了解她。 甚至,連她為什么要分手都弄不明白......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沉默片刻,他沉聲同程漸琛說了一句話,隨后放下手機,轉而撥通內線電話,讓特助改簽周三的航班。 * 原本許檸以為異地這種情侶公認的坎兒,多多少少會對兩人有影響,尤其是他們這種隔了五年又復合的情況。 但從周一中午的那通電話后,一到飯點,霍存嶼的消息都會準時抵達。以至于周二中午十二點,許檸準時來到食堂,選好午餐端到座位,下意識拍了照給霍存嶼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