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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啊!師叔眼角含淚,吟唱著將師妹的偉大事跡噴涌而出。 講完,還不忘哽咽著給鈞哥一個認同的眼神。 然后,然后他就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鈞哥,這個期望中會讀懂師叔之心的劍修美男子,竟然在斜眼看著他。 斜著,腦殼正對前方,唯有眼瞳偏斜著,用眼角凝視著他的臉蛋。 那雙眼是那么的深沉,那眼神是那么的寧靜、那么的悠長,就好像一左一右寫著兩個大字 就這? 這一刻,鈞哥什么都沒有說,但卻讓師叔第一次正面感覺到了來自高冷劍修那尊貴的鄙視。 師叔、師叔登時一哽。 是了,鈞哥是什么人?史上最為年輕的大乘,還是劍修。 那年紀、那能耐,別說是此代了,就說看遍修仙界上下千萬年,再厲害、再甜菜的劍修在他的面前都只是普通。 不過,師叔是不會就這樣認輸的。 為了他身為弱雞的尊嚴,為了他幾近不存在的師叔顏面。 在鈞哥那冰冷的鄙視之目下,師叔咬著牙,硬著脖子,裝作無事且高深莫測的樣子,幽幽嘆出了一口濁氣,搖了搖頭。 哎,你還年輕。他道,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鈞哥的眼睛斜得更是厲害。 不就是當過天下第一的大爺嗎?他老家那兒的西街就有一個。 那里還有個當過魔道第一女魔頭、現在是廣場舞領舞的大媽呢。 就住在大爺對面,動不動就和大爺吵架,但又不允許別人罵大爺,搞得大家一度以為這倆人要來場黃昏版歡喜冤家之戀。 大驚小怪。 嘖。 鈞哥不屑一顧,可師叔和鹵蛋又怎能從中讀懂西街老年人們的風云世故? 他們又不是劍修,做多能看懂些鈞哥外露的情緒,比如斜眼不動聲色的鄙視。等輪到這等較長的劍修語句,他們就看不懂了。 畢竟劍修小語種嘛,難得很。 而在場唯一能讀懂鈞哥的蜀山師妹,她,此時的她鼻子已是翹到了天上,根本沒對上鈞哥的眼。 當然,這不是因為她得意忘形,而是因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直白的表揚。 她太宅了,為練劍常年呆在山中,除了任務基本不出門,因此便是知曉自己已是在仙湖打出了名聲也沒怎有過真正的意識。 至于她的師父,他就是個木頭,可以長出蘑菇的那種。 若是沒事,他甚至整年都可以蹦不出一句屁話來,仿佛聲音都被愛徒們奪走了一樣,更何況發出一聲夸獎? 得了吧,還不如指望他在兵解前搞場黃昏戀,男女不限。 而師兄 以前她以為師兄是得到了師父的真傳嘴笨,可現在她懂了,師兄他就是單純地說不了人話。 在如此環境下長大,她是那么的孤獨,以至于面對如此炙熱的粉絲有些難以控制內心的。 啊,她是多么完美的劍修女子啊,集優秀、強悍、善良和美貌于一身,如同上天的恩賜,女媧造人的模本。 可就是這樣美好的人兒,竟然還有人與之擁有了婚約都不珍惜,還要移情別戀,從鋼筋變為到蚊香,從人變為舔狗的戀。 呵,男人。 想到這里,師妹小聲哀道,大聲嗶嗶,蜀山要完。 師叔吃驚道,此話怎講?若是記得不錯,你們蜀山可是有著劍修天才無數,乃是修仙界第一大劍門。 是啊,第一大,可那又如何呢?師妹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未來的掌門是個崽種啊。 你師兄!一旁的鹵蛋倒吸一口涼氣。 師妹點點頭。 很難想象,有著這樣談個戀愛就三觀毀壞的傻子引領宗門,未來他們蜀山會淪落到何等地步。按師兄那已經浸滿了海水的戀愛腦老看,若是那人站在魔道,師兄搞不好都能帶著全宗主動投敵。 一想到蜀山日后可能從萬人敬仰到全民公敵、人人喊打的未來,師妹有些悲傷,有些難過。 但鈞哥卻不懂她的殤。 他沒有和她的師兄比過劍,但憑借之前吃瓜之時的側面評估,他有九成九分地肯定,那位蜀山師兄是個弱雞,比燕道長要強,但遠遠弱于他,甚至連他的半劍接不下。 就這,在那傳聞中的蜀山都能當掌門,難以置信。 你們,以嫡長繼承?鈞哥問。 并非。師妹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只有內外宗門之分,內門師承若是同輩,均已入門早晚排行,自然沒有凡間那等嫡長之分。 鈞哥聞言更是疑惑,你師兄強于你? 師妹又是搖頭,我們修為相當,但若論強弱,蜀山此代第一劍是我。 鈞哥眉頭微蹙,那掌門,為何是他? 師妹憂郁地望向天空,抬著眼,昂起頭足有四十五度角。 她看著魔界那日夜昏暗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嘆出一口氣來。 因為,他是師兄啊。她笑了,帶著些許的自嘲,是個陽身,而我為女子,為陰。按照規矩,同等修為中宗主之位歸于陽。 鈞哥有些驚訝,他是沒想到原來這等求仙問道之界竟然也充斥著這等封建迂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