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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能力,吹雪本不該記得他。但他的身份太特殊了,每一次出現都會讓人想起他身后的無數武林泰斗。而這些泰斗,恰恰都是吹雪想要去挑戰的。 看在那些泰斗的面子上,吹雪勉為其難接下了邀請的帖子。只是他去的有些晚,到達時宴已是開席,看那樣子宴上的人聊得也差不多了,臉色還都不怎么好看,像是要打起來的樣子。 吹雪見狀轉身就要走人。誰曾想他剛要離開,便見一只巨大的球從宴中突然躥出,咕嚕咕嚕幾下直直向他撞來。 仔細一看,竟然是個靈活的胖子。 吹雪想都未想,直接側身閃開。 可那胖子卻好像是鐵了心地要跟他過不去,在他面前站定先是問了口他的名字。在聽到他回答西門吹雪四字后,那胖子登時小眼一瞪,瞬時見后退數步。 好家伙,那驚恐的樣子不像是看到了讓無數北域人民哦呼的漂亮吹雪,反倒是像極了見鬼。 而吹雪本人卻是半點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臉平靜。出于善心,他還給了胖子一個眼神。 那是一個平淡中又帶著一絲絲安慰和半點詢問的眼神。 不過,出于習慣,他的眼里不小心帶上了些來自北域雪山的冰冷。 如寒風一般凜冽,如冰雪一般刺骨的。 可再是凍人,那也是來自劍修的友好。但凡有一個專業的劍修在場,定能從中讀出吹雪的心善。 可惜的是那胖子不是劍修,也并不是鈞哥。 在吹雪那寒風般的眼神之下,他仿佛感覺到了自己赤身于在冬日之中,任由那鋒利的刀刃切割著嬌嫩的皮rou。 他好害怕,真的好怕,怕得連臉上肥肥的rou都在隨著心跳的節奏顫抖。 他不敢對上吹雪的眼,也不敢和吹雪說話,只能拼盡全身的力氣,大手一揮,向周身發去恐懼的呼喚,來、來人! 話音剛落,便見五個打手從不知哪里的角落躥出,手上還都舉著打造精巧的武器,嘩得一下齊齊向吹雪沖來。 吹雪瞳孔一縮。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從北域爽朗開放的民風到江南文雅的群眾,從自己多年來一年只出三次門的江湖經歷再到阿鈞在信里給他寫過的江湖故事。 阿鈞說,現在江湖人心險惡,動不動就喜歡在話本里對他們劍修動手動腳,試圖利用他們的善心騙他們放棄劍道不說,在話本外的現實里還盯上了他們的劍。 曾經的吹雪并不是很能理解阿鈞說的話。曾經的他每年三次的出門里都是一人一劍一馬以疾速行走天下,很少遇到什么江湖人。 就算遇到了,那些也大都是在他出劍時圍觀,收劍時走人的路人劍修,從未見過有人做出什么險惡之事。 直到今天,這一刻,吹雪終于明白了。 這個江湖的確是險惡的。他明明是受邀而來,連凳子都還未坐下,竟然就遇到了這等圍攻之事。 這叫什么? 吹雪一邊閃身一邊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碰瓷,這就是阿鈞在信里提過好幾次讓他小心的仙人跳。 真是沒想到,出身不凡的霍天青竟是能做出如此不義之行的渣人。 連沒臉見人的玉羅剎都做不出這等行徑。 霍天青,比玉賊還渣的渣人。 就在此時,吹雪忽然感覺到一股破風之音向他腰間探去。斜眼余光一看 好家伙,竟是只手。 成掌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向他左邊腰間的手。 仔細看去,那掌上還帶著一層寒氣。若是陸小鳳在此,他定然能一眼認出這掌乃是關西高手張武鳴成名之技寒冰掌。 可惜,陸小鳳此時并不在此。 他,正在屋內,和那霍天青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當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木頭人。 而吹雪呢? 身為當代頂尖劍修之一,吹雪和他的好兄弟阿鈞一樣,從頭到腳都貫徹著劍修的準則,那就是眼里一般看不見什么人。 特別是那種根本打不過他的人。 讓他認出寒冰掌? 笑話,還不如指望他認出家門后山里的冰塊。 在旁人眼里,那人是想用寒冰掌攻向吹雪防守薄弱的腰部,但在吹雪的眼里顯然不是如此。 吹雪是什么人?隨身帶著愛劍的劍修,而且還是個普通的、善用右手劍的劍修。 他的左腰處有什么?是他最為心愛的佩劍。 而現在這個打手卻是探向了他的左腰,這意圖何需多想? 定然想偷他的劍。 這,吹雪能忍? 他剛下的山,剛保養過的劍。 而且,還是他為了見阿鈞專門用他們一起種的花提煉出的精油保養過的。 果然,阿鈞說的沒錯,人心真是險惡。 吹雪的眸中飛快閃過一道駭人的厲色。不過瞬間,劍刃已是出鞘 第75章 惡毒劍修 459 風在吹, 水在飛,陽光在明媚,地上的死狗再也不見張狂的眼淚。 吹雪平靜地收回他的劍。 他的臉依舊是冷的, 他的眼睛也是冷的, 沒有一絲一絲波動的冷漠,仿佛地上再無聲息的死狗不是他干掉的死狗,從他們身下淌出的紅色也不是血。 此時已是臨近黃昏, 絢爛卻微微發紅的陽光傾照在他那身白衣之上就好像是染上了些許的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