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337節
書迷正在閱讀:[綜漫]開局默爾索怎么辦、[綜漫]我被赤色子彈射中了心、開局一座旅館:我躺贏了、[綜漫]那什么的排球、[綜漫]乙女游戲主角的我不想做人了、[綜漫]重力使的戀人不對勁、改寫團滅漫畫的結局、[純情羅曼史同人]天生勞碌命、地球人自救手冊[綜美戰]、穿成游戲最慘大魔頭
------------------------------------- 光烈十三年,十月二十二,張煌言主力抵達阿克蘇城外駐營 一場萬里遠征,考驗的絕對不只是軍隊戰斗力,在這盈不滿五萬的西征軍背后,是近十萬自陜、晉、豫、冀、鄂諸省民夫綿延數千里的補給線和近百座補給站點。 從財政上而言,這五萬人的消耗,比以前北伐戰爭時的十五萬大軍相差無幾。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戰爭爆發之初,朝中和民間就有過不小非議,畢竟不同于北伐、南征那種復仇和懲戒性質的反擊,這次遠征西域,完全為了尚未得手過的國家利益而來。 雖然有宗法大義做幌子,但對明眼人而言實在是沒什么說服力,而對老百姓而言,他們也無法理解這種與自身利益毫無瓜葛,卻要自己買單,遠隔萬里的戰爭。 絕大多數大明百姓,連準噶爾在哪都不知道,更不會像抗清戰爭那樣,有數十年血海深仇,或是像南征中南半島那樣,有著滇黔桂諸省邊民利益相關。 作為上位者,當然大可以用什么“長遠利益”來說服自己,但對于普通民眾,尤其是生活在小農社會的百姓而言,只有破壞他們這種穩定生產秩序的敵人,才會引起真正共鳴,除此之外,都難以理解。 而真正能夠全心支持這場戰爭的,除了軍事集團和軍工復合體以外,就只有新興的資本家和商人們。 資產階級,永遠對市場的擴張充滿熱情,這本就是他們在短短兩三個世紀內,就能統治整個人類世界的原因。 故而雖然大家不敢對天子的一意孤行表達不滿,卻都選擇把壓力施加到了內閣宰執們身上。 這年頭的內閣可不是以前崇禎那時候,可以隨意調動,進出自如的地方了。 內閣權柄空前擴大,同樣的,政治責任也空前增大,如果在閣臣任上被彈劾或引咎辭職,基本就可以宣告政治生命結束。 在得到底層百姓漠視下的“支持”后,保守勢力迅速重新占領了輿論制高點,對改選后的第二屆內閣展開批評,這絕非是能用行政權力打壓的。 輿論的風暴眼集中在江南地區 這里既是保守的士紳集團大本營,又是新興的資本集團的發源地,兩股思潮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確切地說,在官僚系統內部中,主動跟著他朱由榔走,如張同敞一類革新派才是少數人,對于大多數官僚和統治階層的士紳而言,服從你朱由榔,只是因為皇權的權威,并不意味著他們的立場、思想贊同和附和朱由榔的革新。 最典型的就是瞿式耜,作為理學大家,他真的完全贊同朱由榔的所思所想嗎?當然不是,驅動他和類似他這樣的舊日臣僚的,并非政治思想上的認同,而完全是一種對朱由榔的個人忠誠和責任感,所謂君臣大義而已。 從內閣首相位置上退下后,雖然朱由榔還是給與了他空前的榮譽,但瞿式耜卻依舊選擇繼承江南理學學派和東林書院的余脈,和昔日舊識進行學術活動。 也就是說,如瞿式耜、陳子壯這類效忠于朱由榔的大臣,他們并非不忠誠,甚至可以為他出生入死,毫無二話,是他的“自己人”,卻非“同路人”。 戰爭結束后,許多被壓抑的矛盾重新擺在明面上,朱由榔突然發現,自己真正能夠推心置腹的“同志”,其實寥寥無幾。所以他很恐懼,如果自己死了,那么這種維系于君臣大義的忠誠就將變得脆弱不堪,如何保證繼任者還能得到足夠的支持推行改革?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而在內部問題爆發之前,他必須要徹底清掃外部威脅,為可能發生內部大變動騰空環境,避免被人趁虛而入。同時也是進一步擴大軍事勛貴的影響力,為自己提供支持,制衡他所要面對的保守力量。 作為大明周邊唯一有此實力的政權,準噶爾就這樣變成了犧牲品。 張煌言明白國內天子和內閣承擔的巨大壓力,所以他知道這仗必須要贏,而且得贏得漂亮。天子不是那種喜歡讓臣子背鍋的雄猜之主,可身為人臣,萬沒有令主君為難的道理。 當然,對于明廷來說,此戰勝敗,無非就是天子和內閣的臉面問題,但對僧格來說,生死存亡,便在這一線之間。準噶爾南下之前,已經取得了漠北喀爾喀蒙古四部的默許支持,甚至還能替他牽制明軍的安北都督府。 可這種支持有限度的,如果準軍在西域遭遇慘敗,漠北四部就會立馬掉轉槍口,成為明軍吞并漠西衛拉特蒙古的急先鋒,瓜分利益。 他沒有退路 十月二十五,兩軍斥候開始接觸 僧格以滿達海為先鋒,提前到達阿克蘇,當明軍看到對面似曾相識的兵馬,也就反應過來對方的確切身份。 這些年來,明廷對于滿達海和阿濟格殘部的存在并非一無所知,當初漠南諸部會盟時,首要條件就是不得包庇滿清殘部,這也是明廷和漠北、衛拉特蒙古關系迅速惡化的主要原因。 只不過不同于十余年前,明軍面對滿蒙八旗的風聲鶴唳,現在,張煌言根本沒有太把對方當回事。 手下敗將,安敢言勇? 隨即做出部署 以甘肅經略司四營萬人邊軍為前鋒方陣,陜、晉邊軍為左右兩翼,御前中軍人馬居中,為總預備隊。 趁僧格尚未到達,甘肅經略司邊軍率先對阿克蘇城發起進攻,整個西征軍,不缺戰馬、馱馬,相應的,火炮攜帶量相當可觀,共有輕、中型炮營八個,各類火炮超過二百八十門。 阿克蘇不過就是個小城,連內地縣城都不如,哪里見過如此架勢,只是兩天功夫,剛剛進入阿克蘇城的滿清殘部就不得不從斷壁殘垣中撤出。 十月二十八日,僧格主力抵達,汗騰格里山南,胡馬拉克河畔,兩軍決戰。 第94章 笑談渴飲匈奴血(下) 深秋肅殺,百木凋零,阿克蘇河畔平原,距離天山不過百里,那白雪皚皚的連綿雄偉,成為了人喊馬嘶戰場的背景映襯。 在雪山之下,明準雙方,數萬鐵騎奔騰馳騁,旌旗滔天、煙塵蔽日,火光升騰,那是不斷噴發的炮銃,鐵雨如幕,那是飛揚撲朔的箭矢。 “山,快馬加鞭未下鞍,驚回首,離天三尺三。山,倒海翻江卷巨瀾,奔騰急,萬馬戰猶酣。山,刺破青天鍔未殘,天欲墮,賴以拄其間?!?/br> 經過十余年的發展,尤其是光烈八年隨著抗清戰爭的結束,收復了北方故地,在朝廷的有意扶持下,明廷的戰馬飼養數量迅速擴張,待到光烈十三年,在冊成年戰馬數量,已經超過二十五萬。 而此番西征,就動用了六萬匹 西征軍將士幾乎人人有馬,當然,這并不意味著他們都是騎兵,類似于盛唐武士,西征軍中的燧發槍手們以馬代步,但卻臨陣下馬結陣。 對于燧發槍而言,步兵密集的方陣更能發揮威力 而準噶爾就第一次遇到了這樣的對手 關于明軍火器犀利,僧格事前已經從滿達海、阿濟格等人口中有所了解,也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真正面對時,還是讓人目瞪口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目瞪口呆的不止自己,阿濟格等滿洲余孽同樣如此。 時隔五年,明軍的戰術和裝備,比起他們當年印象中的那支軍隊,又有了極大改變。 有了充足乃至于溢出的騎兵,此時的明軍方陣再也不需要像以前北伐時候,小心翼翼,生怕被清軍騎兵側翼包抄。 長達數里的火槍陣列,列為三排,由五個步營組成,兩側各有近萬鐵騎,槍聲不絕。 全部披甲的鐵騎,自兩側以鉗形攻勢,夾擊面前洶涌而來的準噶爾三個鄂托克組成的騎兵集群。 將敵人壓縮至步兵方陣面前,然后就只聞鼓角陣陣爭鳴,銅墻鐵壁般的槍林朝著被擠壓的準軍緩緩前進。 然后就是風馳電掣而來的火光和鐵雨 嚴格的紀律訓練下,每一營,每一隊,每位士兵都邁開相同的步伐,重復著同樣的動作。 裝填,射擊,前進,再裝填 與此同時,來自兩側的明軍鐵騎,同樣是密集整齊的隊列,手持馬刀,在陽光下燁燁發光…… ------------------------------------- 阿克蘇戰場以南一百二十里,牙兒干河畔 兩軍主力都聚集在北面決戰,這原本重兵把守的咽喉要道,只剩下一個被僧格抽調一空的鄂托克監視。 就在兩軍注意力都焦灼一地時,牙兒干河畔卻迎來了一支特殊的騎兵 根特木爾是一個土生土長的索倫人,也就是明廷所謂野人女真。 索倫人和建州女真的關系很復雜,確切地說,在皇太極以前,雙方以敵對關系為主。 索倫部的前頭領,博穆博果爾被皇太極擊敗俘虜,自此后,索倫部就開始變成了滿洲的雇傭軍和馬前卒。 但他們生活的區域和建州女真大不相同,大約在今天吉林、黑龍江到外東北一帶。 索倫或者野人女真只是外人對他們的統稱,事實上他們并非一個民族,而是生活在這一區域所有游獵部落民的集合。 由于文明水準普遍不高,生活條件極其惡劣,所以成為了廉價但又堅韌不拔的天生戰士。 滿洲的覆滅,對索倫諸部產生了極大震撼,未開化的部落民總是天生崇拜強者的,面對懷揣壓倒性武力而來的明軍,索倫部沒有絲毫負隅頑抗的意思,立刻就順滑的投降了。 除了明軍的威懾外,造成這一結果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因為此時的索倫部,尤其是生活在黑龍江上游的索倫人,面臨更為嚴峻的挑戰,所以不得不求庇護于明廷。 根特木爾就是那時投靠明廷的,他從曾祖父開始就是索倫部白義耳氏族酋長,部落世代游獵居住于尼布楚地區,是后世我國鄂溫克族的祖先。 光烈七年,當時清廷尚在,也就是順治十年,俄國人東擴步伐加大,進入貝加爾湖和額爾古納河上游地區時,根特木爾不堪俄國人的要求臣服,遂率族人越過額爾古納河向南遷徙。 這是歷史上康熙朝《尼布楚條約》簽訂的濫觴,而在此時,由于明軍北伐成功,根特木爾剛剛南遷不到一年,清廷覆滅,索倫部也就立馬變成了明廷屬藩。 不同于對建州女真的處置,明廷對于索倫部的處置堪稱優越 并沒有強令遷徙,反而出于自然條件惡劣,沒有要求蓄發易服,因為人家本來就不留辮子,而是易于清洗衛生的短發。至于在四季常冬,零下幾十度的外東北,自有自己的一套獸皮大襖。 唯一的要求只是讓幾個首領部族帶頭取了漢姓,易于統計管理 而后經略遼寧的王夫之,把歸附的索倫諸部劃分為三營,號稱撫遠三營,設立互貿邊市,促進這些部落和遼東遼西的交流,加速了對方文明化進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此番西北用兵,氣候苦寒,樞密院就想到的這支同樣從苦寒之地而來的“奇兵”。 他們內里身著自制的獸皮短打,外邊卻襯著官府提供的制式甲胄,看起來頗為滑稽,紀律性也遠不如正規明軍,三三兩兩,按照不同氏族和部落聚攏,只是因為在遼寧經略司那訓練了三四個月,能基本認識旗鼓而已。 個頭普遍不高,但骨架稍大,皮膚粗糙,帶著許多難以數明的疤痕,他們不太喜歡用槍矛之類長兵,但卻很快就接受了火銃。 就這樣一群集合了當世最先進的文明技術成果,和最蠻荒的人員素質的奇怪軍隊,在牙兒干河畔緩緩推進,映入準噶爾人的眼簾。 領兵的鄂托克酋長見狀實在是摸不著頭腦,這算是什么軍隊? 決計不可能是明軍御前軍主力,邊軍?也沒有這樣渙散的紀律,難道是漠南安北都督府的明廷仆從蒙古軍?可那些仆從軍卻是不可能裝配這么多的甲胄和火銃。 根特木爾,或者說大明遼寧經略司參將沐特,只是藐了一眼對面警惕監視的準噶爾游騎,嘰里呱啦對著幾個酋長一講,然后就是數百裝扮奇怪的騎士嗷嗷奔襲過去。 撫遠三營里,只有專門配屬的十幾個通譯官和典軍主簿,能夠講漢話,哪怕作為主將的根特木爾本人,都屬于半文盲。 準噶爾人只是試探性的接觸,還沒等威嚇的言語出口,就被洶涌而來的索倫兵撕成了碎片。 然后根特木爾沒有半分追擊殘兵的意思,就繼續揮兵南下,朝著葉爾羌城方向而去。 三日后傍晚,索倫營抵達葉爾羌城北,黑水營開始突圍。 第95章 突出重圍 黑水營前,僅剩不足兩千還有行動能力的戰士們聚集了起來 數百傷員被單獨編為一營,保護在最中間,所有僅剩的火藥,都被集中起來,靜靜看著這座奮戰了兩月有余的營壘。 木石堆砌的營墻在慘烈拉鋸的攻防戰后,搖搖欲墜,到處都是焰火和銃彈磨礪后的堆礫。 就是在這宛若廢墟的營壘中,來自不同地區,不同編制,卻同為精銳的明軍將士,抵御了十數倍于己的敵軍,并且宛若鋼刀斜插于南下準噶爾軍的腹心。 對于一個新生的大統一王朝初期,總是不吝于創造前無古人的軍事奇跡。 就在昨日,來自北面的使者終于突破重圍,來到黑水營報信。 為了傳遞這個消息,張煌言派出了三批,十一名使者,最后只有兩人成功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