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24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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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也是行事作風狂野,居然自掏腰包,在自家門前,到南京孔廟間,鋪上數丈大紅鞭炮,噼里啪啦慶祝,簡直就是在所有持反對意見的士人頭上拉屎撒尿嘲諷,引得無數人爭相聲討。 金采那廝,更是展露才華,把孔家干得些個齷齪事,編成順口溜傳唱,氣得某些老學究差點沒當場送走。 竟是親自捉筆,提了副對聯 上聯:昨降元蒙,今降滿清,何足道哉。方明白:善勸進家有余慶。 下聯: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全都忘了。只記得:識時務者為俊杰。 橫批:世修降表 大明士子們,其他本事也許不咋地,但在對噴這件事情上,那絕對技能點滿級,一時間,南京城內,乃至于整個江南各地,吐沫橫飛,紙片飛舞,以至于報紙發行量都比平時增加了兩成,不少新報社成立,就是他們自己組織,為了刊登自己的“大字報”。 反倒是沒幾個人理會到北邊的朱由榔了…… 大多數士人不滿的地方不在于孔興燮那廝如何,他們認為,孔興燮父子不肖,可以從其他族人中挑一個端正的繼承爵位嘛,何必廢了呢? 甚至于許多大臣也是如此向朱由榔建議的 朱由榔知道,這些大臣并非迂腐,恰恰相反,對方是一片赤誠之心,是在真心為自己這個天子考慮。 畢竟朱由榔的所作所為,事實上是在砍自己皇位下面的支柱。 他明白,但他就是說服不了自己。 他一想到,如當初塔天寶、馬進忠、余龍等諸多數不清的將士,前赴后繼,死不旋踵,把自己這個本來十死無生的“前朝余孽”重新推回了南京的皇位上,乃至于今日蕩清宇內。 而自己呢?最后卻要為了兒孫私利,為了一家一姓的**,就假裝沒有看到那八年多來,可以將長江染紅的無數鮮血,與衍圣公之類罪魁禍首們,妥協媾和! 當朱由榔回到兗州府城時,最為熟悉天子性格的王夫之倒是沒有再勸,而只是道 “陛下心中有氣?” 朱由榔聞言長嘆 “不錯,朕之前就聽說衍圣公府豪奢無度,在山東只手遮天,但當親眼看到,驚訝之余,卻只是為昔日堯山、軍山湖犧牲的將士們,覺得有些不值?!?/br> “一想到無數人浴血奮戰,尸骨如山,最后就換得衍圣公之流,繼續在高高在上,安坐享樂,就覺得有些氣憤?!?/br> 王夫之向朱由榔躬身一禮 八年相處,二人年紀相差不大,與其說是君臣,其實更多乃是有些知交好友的意思。 “臣年輕時,讀《三國志》,看到季漢昭烈帝劉備,為了給一個親信舊部報仇(正史中劉關張并沒有結拜),就不顧勸阻,不顧兵法常識,因怒興師,終至大敗。如此為君,怎么會得武侯之類英才追隨?” “今日觀陛下行事,方才明白,這世間事,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自古以來,嘴上仁義不離的君主多矣,但都只是以之為用罷了,真正把臣民放在心上,視為手足的,又有幾人呢?” 朱由榔聞言大笑 “而農這是諷刺我,這次行事魯莽和夷陵之戰劉備犯渾一樣嗎?” 王夫之卻是搖頭 “臣只是有點理解到諸葛武侯了,江南那些士人,都說陛下是‘喜法暴,而惡仁圣’,乃是在行‘霸道’,可以臣看來,陛下此番所為,卻才是真正仁圣啊,自古以來,君王多重視自己遠重于臣民,而在陛下眼里,那些過去君王眼里‘微不足道’的人,卻遠比自己重要?!?/br> 朱由榔沉默良久,才搖頭緩聲回應道 “這不是什么‘仁圣’,朕也不是什么大公無私,我只是覺得,沒有他們,沒有這么多人的犧牲,朕早就死了,又怎么能不在乎呢?” 第84章 遲滯明軍 且不說后方是如何吵成一團,反正朱由榔在山東肯定是聽不到了。 他也沒工夫去搭理,因為隨著徐州會戰結束之后,清軍全線崩潰的效應已經快速展現出來。 接下來前線的戰斗,用四個字形容,那就是:摧枯拉朽 尤其是東路軍,在拿下濟南之后,幾乎剩下的任務就是不斷的吞占府縣,朝前推進,路上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再到后面,都不需要明軍主力到達,當地官員要么跑路,要么投降,縣城就被地方士紳或是榆園軍勢力給裹挾著主動投入明軍懷抱。 于是乎,李定國的進展可謂神速,不過半月多時間,就從濟南繼續一路往北,打到北直隸境內。 戰爭打到這個時候,誰都知道,已經到了最后時刻。 同樣的,中路軍也沒有閑著。 豪格那三瓜兩棗,哪里是李過、高一功、趙印選十幾萬虎狼得勝之師的對手,被逼得連連后退。 清軍在開封府南邊的陳留被明軍先鋒騎兵追上,兩軍鏖戰三日,中軍胡一青領明軍主力攆了上來,參與陣戰,一舉擊潰清軍主力,追亡逐北,俘斬近萬。 十數日間就丟了開封重鎮,退到黃河以北。 清廷河南總督孟喬芳在城內死戰,為胡一青率部所斬,傳首諸府縣,均望風而降。 豪格只帶著正藍旗護軍營兩千多騎勉強逃脫,倒是和同樣潰退到北岸的圖海、朱之錫幾千殘兵匯合上了。 中路軍眼下進展稍緩慢,完全是因為后勤補給轉運困難而已。 而一旦拿下黃河邊上的開封,南面的糧草就可以直接走水運,從黃河逆流而上,送到中路軍手中。 山東方面也可以通過歸德府,直接向河南轉運。 中路軍后勤補給問題,便基本解決,隨時能夠直接渡河北上,策應李定國了。 到了這一步,清廷上下,再也沒有人有什么和明軍一較高下,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所有人都做出同樣的選擇,不行,必須要跑,關內不能再呆了! ------------------------------------- 北京,紫禁城,乾清宮中 已經逐漸入夏,空氣變得燥熱起來,但大殿之內,卻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 “諸位卿家,難道都沒個辦法嗎?” 金碧輝煌的皇位之側,皇太后博爾濟吉特氏再三詢問,下面的一眾滿漢臣工,卻都是相覷無言。 今日朝會,主題非常簡單,就是該如何應對眼下局勢。 徐州戰役以后,只要不是個瞎子,都知道意味著什么。 清廷想要再維持關內的統治,已經不可能了。 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善后。 站在首位的多爾袞,面容頗為憔悴,眼球中還有許多血絲。 這些日子,他算是最難熬的一個,眼見著自己數年前,親手締造,入駐關內,橫掃中原的不世基業,就這般步步葬送,任誰也不會好過。 但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政治領袖了,知道此時再想其他已經無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如何善后,或者說,如何保住他們愛新覺羅的政權傳承。 畢竟,誰都知道,南邊那位天子,從登基以來,就是對北邊懷有刻骨仇恨的,或許其他滿洲部落,如海西、野人諸部,甚至于建州中許多旁支,都還有機會,但他們愛新覺羅嫡系,絕無幸存之理。 李定國的兵鋒已經打到滄州城外 距離天津不到三百里,距離京師不到六百里。 本來在太行山活躍的王愬麾下游擊武裝,在得到李定國已經抵達北直后,當即不再躲閃,大肆出擊,并在各府傳播消息。 現在整個河北地區,都只知道明軍已經快打到北京了。 所有勢力都在找出路 那些北京城里,原本小心翼翼,彎弓哈腰的漢人士紳,看待他們的眼神正在飛速變化。 誰都知道,滿清就是秋后的螞蚱,覆滅不過一兩月的事情。 “奴才還是那句話,關內不能再呆了,必須馬上出關!才有一線生機!” 代表正黃旗的內大臣索尼當即出言 他早在徐州會戰剛結束時,就主張立即退往關外,只是那時朝中上下都還有些遲疑,現在局勢飛速惡化,卻是不得不正視了。 “赫舍里大人所言甚是!” 鑲黃旗的宗室大臣錫翰等人也表示支持。 多爾袞頷首 “問題是該怎么走?往哪里走?” 這才是此番朝會的主要問題,退出關外是當然的,但往哪邊退,卻是有兩個選擇。 其一自然是退回建州老家,往盛京去。 其二,則是直接往北,與親善,或是有姻親關系的察哈爾等漠南蒙古諸部匯合。 對此,朝中直接分裂成了兩派 兩黃旗中,大部分人都支持退回遼東,而多爾袞的支持者們,以及正白旗大臣們,則傾向于退到漠南。 對此,多爾袞是有考慮的。 他對索尼等人解釋道 “遼東此時已經不足為恃!明軍攻占了錦州,又策反喀喇沁諸部,眼見著科爾沁也被波及,眼下,遼東和關內的聯系已經被切斷!一旦我們往東面走,鄭成功大可以放下盛京不顧,一心堵在錦州,把我等耗在城下,坐等李定國自后方席卷而來!”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對此,諸位滿漢大臣也都承認,但問題是 “退往漠南難道就可行嗎?漠南蒙古現在還能依靠嗎?” 面對這樣的疑問,多爾袞也的確給不出準確答案,因為他也無法肯定,在這般一敗涂地之后,那些個本就有些間隙的蒙古部落,還能保有多少忠心。 “但總比十死無生強吧!” “退到漠南,我們至少還有機會,折服經營幾年,先穩住自身,安頓下來,然后再重新統合漠南諸部,花上十幾年,乃至于兩三代人!” “那朱由榔當年,何嘗不是被我大清追殺到嶺南之地,再往南不到百里,就要跳海了,人家不照樣能臥薪嘗膽打回來了嗎?咱們滿洲為什么就不可以?” “只要在關外穩住陣腳,明軍歷經一年大戰,強弩之末,追到長城,已是極限,萬里草原大漠,哪里能繼續打?當年朱元璋嶺北之戰大敗,就是明證!” 多爾袞面色潮紅,眼看已經就快油盡燈枯,完全是強撐著身子嘶吼 “有些人說我主張退到漠南,乃是出于私心,可諸位看我多爾袞這幅樣子,還有幾年可活?關外風雪茫茫,一路顛簸之后,怕是就該去見太祖皇帝了!” 言道此處,竟是讓諸位大臣都有些動容 “因為我只能做到這個份上,接下來,臥薪嘗膽也好,重整旗鼓也罷,這太祖爺留下的基業,還要拜托諸位!” 索尼當即拜伏,而后正色道 “那攝政王意欲如何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