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1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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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來自上面的支持,內閣和宮里雙重命令,在京眾多衙門,無論你級別多高,都不得干預應天府的行政權力。這是針對以前許多打著南京六部等等各個部門招牌,逃稅漏稅,或是自行設卡搞攤派的亂象。 一經查處,無論你是哪個部門的,洗干凈脖子等著去菜市口就是。 而后就貼出告示,并登報,讓南京所有商戶在本縣縣衙登記信息。 信息主要包括幾條,首先是產權所有人、負責人,雇傭了多少工人,而后是店鋪廠房數量、位置,是租的還是買的?如果是租的,房產所有人是誰?經營的品類有哪些? 登記完成后,由縣衙發放一塊用木板雕刻,并蓋有應天府衙印章的牌照。 根據商家的產業規模,區分為甲乙丙丁戊,五級,每月按照級別分層納稅。 除此之外,不得征收任何形式的攤派,如有隱情,可向應天府外擊鼓報官。 其中,戊一級,也就是沒有固定店鋪,或是租賃店面很小的小商販,是不用納稅的,這大大刺激了南京城里“個體經濟”的發展。 兩名商人在酒桌上對著應天府的新政策議論起來 “這條例其實也不錯,要是在長沙、廣州也有就好了,以往攤派也沒個數目,如今雖說也不少,但起碼有個規范?!?/br> “不瞞老兄啊,我也想在城里置辦鋪子了,最近不是說出口關稅要提了嗎?你也知道,我就是做鐵器買賣的,這關稅提額,首當其沖就是鐵器出口?!?/br> 為了執行朱由榔關于開拓國內市場的路線,洋務院重新調整了各市舶司關稅定額,部分出口商品,比如鐵器、糧食、棉布等,出口關稅普遍提高一半以上。 隨著度田和授田工作的進行,整個江南至少多出上千萬的自耕農,這些剛剛從地主手下解放,獲得自己土地的農民,對于鐵制農具需求巨大,國內的冶鐵、制鐵行業,完全可以憑此市場,擴大規模。 正在二人聊得起勁時,旁桌卻是坐著幾個年輕士子,正在激烈討論著報紙上的四川戰役消息,關于川東的行動,之前一直沒有披露,如今攻下重慶后才登報。 這消息今天一早就轟動全南京,不少旅居江南的四川籍士人涕泗橫流,對于這些年輕士子而言,指點江山也是一件快事。 “依我看,陛下這是欲效諸葛遺策,以川陜為憑,東出中原,荊州、江東,并行北伐?!?/br> “只不過這回啊,算是那蜀漢、東吳,并作一體了?!?/br> 正在這邊聊得熱火朝天時,隔壁那桌商人對關稅的議論也傳了過來。 一名為首的士子頓時皺眉,不屑道 “士農天下之本,工商世事之末,果然不假,王師復土川陜,北伐基業砥定,卻是不如某些人那二兩銀子吸引人?!?/br> 同坐幾人雖然覺得這話當面說出來有點無禮,但卻也沒覺得不妥,這期報紙一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兩則振奮人心消息上,這些商人卻是不在乎,反倒對報紙空角關于稅務調整議論起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剛剛正在和同伴議論的那個鐵器商人聞言確實有些不爽了,你一個窮書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冷哼道 “咱可不比某些窮措大,這攻略四川的事情,在那杭州、廣州,早兩月就全民皆知了,還用得著你個文酸來指指點點?” 那士子聞言憤然 “胡說!這消息明明是今天才上報的,此等軍國大事,爾等如何能知?” 兩名商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哈哈,說你是窮措大你還不信,兩個月前,洋務院就在幾個市舶司,發賣了一百萬兩的戰爭國債,結果供不應求,一百兩一券的東西,硬是炒到了一百一十兩,多看看報紙吧!” 把幾個士子羞得面色通紅,不知如何言語。 不僅僅是國債供不應求,對于朝廷的戰爭和政策動向,這些商人其實比什么讀書人關心多了,甚至真論及對于政策的理解,他們也遠超那些讀書人。 很多商會早就猜測出朝廷下一步用兵方向了,戰爭國債發行后,許多商人都聚集在貴州、湖廣,就等著大軍打下四川后,迅速進入投資。 四川可是寶地,尤其是自貢的井鹽,還有各地豐富的銅、鐵礦資源,紡織業也有優良條件,這些可都是大買賣。 ------------------------------------- 當然,過了兩天,這些士子就不在乎什么四川了,因為對于他們而言更重要的事情來了,雖說跟絕大部分人沒啥關系,但畢竟是讀書人每三年一次的盛宴,舉國矚目。 殿試 朱由榔親自著大紅色團龍袞服,頭戴黑色翼善冠,在謹身殿外設置考場,帶著幾個監察御史監考。 朝陽之下,五百七十多個新進貢士亦步亦趨,小心翼翼越過巍峨的宮墻,端門、午門、承天門。 最后在奉天門內的巨大廣場上停下。 兩側數百甲士手持鋒銳,依次嚴肅排列,內侍、近臣儀仗分明。 在引導下,所有人排成四隊,不敢發一言,無不心潮澎湃。 殿試不同于會試,因為只定名次,而不再淘汰,所以只考一科,就是策論。 而且考完之后,由內閣宰執帶人批閱,交予天子御覽,敲定名次。 最后一步,也是所有讀書人的終極夢想,三天之后,宰相(首輔)會親自站在皇帝的御案之前,面對所有考生,依次宣讀進士名次,玉階之下,眾多衛士也跟隨呼喊,聲震殿堂,彰顯隆重。 謂曰“唱名”,也叫傳臚,傳臚過后,便是帶花走馬,招搖過市,而后參加皇帝親賜的宴席。 第36章 新科進士 可能是因為人太多了,這次考場并未設在殿內,而是殿外,五百七十多張桌案、筆墨紙硯均已備齊,眾人只需入座即可。 毛奇齡心潮澎湃,縱使一向狂傲如他,也不敢抬頭去看那玉階之上的皇位。 只待所有貢生都入座后 朱由榔站在玉階之上,俯視眼前開闊廣場之上,眾多士子正襟危坐。殿試只考策論,而且只考一題,考生只需要依據題目寫一篇兩千字左右的文章即可。 從上午一直考到午后,大概三半個時辰的樣子,五個閣臣就在皇帝身邊坐著,收卷之后,宰執們和禮部尚書、侍郎、都御史、副都御史等十余人共同閱卷,一般三天之內就出分曉了。 心中有些怪異,第一反應竟是想問 “有想上廁所的沒有?趁還沒打鈴趕緊去?!?/br> 當然了,雖然朱由榔很擔心,這一考就是六七個小時,會不會有人憋不住啥的,但也不好在這說,只能繼續在玉階上當他的雕塑。 只是對著中書舍人謝穎頷首,謝穎當即高聲傳旨 “啟!” 隨后禮樂、鐘鼓齊鳴,禮部的官吏向所有考生分發試卷。 考試開始。 殿試就沒會試那么寒顫了,每個考生都有一份題紙。 毛奇齡小心接過題紙,迅速開始審閱起來。 一般殿試題目,就沒鄉試、會試那般僵死了,畢竟又不淘汰人,再怎么樣,只要不作死,都有個名次的,所以題目都傾向于“問政”,也就是讓考生幫皇帝想辦法。 而且題目是皇帝親自出(至少名義上是),以皇帝本人的口吻提問。 比如萬歷二十六年,殿試題目為《問帝王之政與帝王之心》,又比如當年崇禎在位時,就向考生問過一個朱由榔此時已經在逐步解決的問題。 “唐、宋曾以武臣為中書令、樞密使、文武似不甚分。我太祖高皇帝曾以直廳為布政,典史為僉都,今奈何牢不可破?” 基本都是百來字的題目,相當于后世的材料作文 但朱由榔這次出的題目卻比較特別,毛奇齡只是略一讀過后,就不得不感嘆,這下子怕是不少人得寄啊。 因為這題目既不是什么文武分置的政治問題,也不是什么致君堯舜的道德理論,而是一個軍事問題。 “朕嘗聞‘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陣戰之利,首在軍制,自三代以來,凡農兵制、征兵制、世兵制、府兵制、募兵制,即本朝衛所之制。太祖曾言‘朕養兵百萬,無廢百姓一粒米’,然自正統以降,衛所多有崩壞,軍田淪作私產,兵戶墮為奴婢,幾無戰力?!?/br> “及嘉靖之后,凡朝廷征戰,多舉募軍,然募軍為利以圖,一則民負深重,二則自專軍閥,亦有所缺?!?/br> “試以漢唐以來兵制,以今日情勢證之歟?!?/br> 殿試題目,也不是沒有和軍事相關的,但像今日這種,詢問軍制的,還是第一次。 大概意思就是,中國自古以來,出現了眾多兵役制度,大明建國之初,使用衛所制,后面衛所崩壞,證明了問題所在,嘉靖以后又訓練募軍,但募軍制同樣問題不小,一方面變成了國家和百姓的巨大負擔,另一方面養出了如遼東、宣大、左良玉等只認銀子,不顧大局,而且貪腐嚴重的軍閥做派。 讓考生結合歷史得失,分析今天大明應該采用怎樣的軍制。 兵役制度是一個國家軍事的根本,光烈元年以來,朱由榔已經明確廢除了名存實亡的衛所制,而采用現在普遍存在的募兵制。 在可見的未來,直到滅亡滿清之前,募兵制都是大明朝廷的主要兵役制度,但有些問題已經要開始考慮了。 自肇慶起兵,已經過去了三年半,已經有第一批士卒因年邁準備退役了,樞密院預計,等川陜打通后,再到興師北伐之時,大明至少要保持五十萬以上的軍隊規模。 每年的軍費開支就高達一千七百萬兩,而且朱由榔最近還想提高光復軍的軍餉標準,以及更新裝備。 這在戰爭年代無可厚非,可仗總有打完的一天??? 和滿清的陸地決戰結束,以后就算有戰爭,也最多是局部戰爭,不需要動輒幾十萬的大兵團,而且海軍必然要走向前臺,占據更多軍費比例。 一個在和平時期,軍事開支超過了民生開支的國家,必然是不健康的,戰爭只是政治的延續。 雖說距離解決這一問題至少還有幾年時間,但所謂未雨綢繆,這也是在考驗新科進士們的眼界和見識。 看到這個題目,不少人都有些懵逼,作為傳統士大夫教育體制下的人才,他們對軍事實在是一知半解,基本上可能也就在史書上看過只言片語。 但這可是殿試,不可能交白卷啊,于是也只得硬著頭皮寫下去。 過了片刻,所有人都開始奮筆疾書,朱由榔從玉階上站起來,往考場中走去,從貢生們的桌案邊,饒有興致的巡視著。 對于這一幕,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反應。 這年頭,天子那就是人間至尊,有的人見朱由榔靠近自家桌案,緊張得筆都快拿不穩了,手心滿是汗,有的則恨不得朱由榔定在自己身邊別走了,好表現一番。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朱由榔隨意看了一些,有的認為,可以恢復衛所制,利用度田所得的田土,重新分配軍田和軍戶,就像明初那樣?;蛘呦裉瞥菢?,搞府兵制,給農民分配田土,農民定期服役,如陳貞慧就是這般觀點,持這一觀點的學生最多。 有的則認為,募軍制就挺好的嘛,只需要做好制度建設就行,閑時裁軍,戰時擴軍,沒必要走老路,比如毛奇齡便如此認為。 還有更離譜,實在是思想迂腐的,居然要“復三代之治”,直接開歷史倒車,學周朝搞“遞征制”,平時不養兵,臨戰時,每縣抽人頭湊一百,全國不就有百萬大軍了嗎? 一直看到了夏完淳的觀點,倒是讓朱由榔比較欣賞。 夏完淳認為,朝廷不應該只應用一種兵役制度,而是多種結合。 征兵制完全可以和募兵制互相配合,在民間,各府縣農閑時,廣泛的進行義務性的民兵訓練,而后再從民兵中挑選優異者,作為募兵編入常備軍。 和平時期,可以先保留常備軍框架,維持部分精銳,如果有需要,就可以征召有訓練經驗的民兵填補進去。 考試一直進行了三個多時辰,其間別說考生,朱由榔自己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好在皇后王芷之前早就有安排,專門讓御膳房忙活了一宿,準備了十幾桶米粥和宮餅之類,每人發一份。 并且朱由榔也很大度,專門讓內侍傳旨,途中有需要的,可以上廁所,謹身殿左右的兩個小偏門就有,別憋出內傷了。 也沒人敢在這地界玩作弊啥的,而且考策論,你作弊也沒意義。 考完后,禮部官吏依次收卷,而后由御前司衛士引導貢生離開皇宮。 一眾閱卷官們就被鎖在了文淵閣里批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