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7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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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邊聽說江西境內的清軍綠營當中,有不少將領因為受到排擠打擊,再加上清虜四處橫征暴斂、剃發易服,民怨無數,地方上也有群情激奮,故而想聯系一二,以作將來戰場之上,突然倒戈,收獲奇效??!” 姜曰廣聞言思忖一番后,覺得可行,點頭道 “你們打算聯絡誰?又要我幫些什么?” 年輕人正色低聲道 “在下聽聞提督金聲桓和總兵王得仁被巡撫章于天、巡按董學成排擠,可有此事?” 姜氏地方豪族,不少子弟都是府縣上的吏員,對這些上層政治生態洞若觀火。 “確有此事,怎么?你們想策反金、王二人?那金聲桓乃反復小人,王得仁也不過一介匹夫,想要靠他們二人成事,恐怕難如登天?!?/br> 作為東林大佬,姜曰廣言語當中還是不免有些傲慢的,不過他倒也沒說錯,金聲桓的確就是個反復小人,他本是地方流寇出身,后來投了明軍的左良玉,左良玉死后,跟隨其子左夢庚降清,還參與過殺害隆武朝兵部尚書楊廷麟,以及贛州屠殺,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歷史上之所以反正,也就是因為清廷排擠,欲求不滿而已。 朱由榔倒是從來沒想過要靠金聲桓就拿下整個江西,只是希望他能夠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從而降低攻取江西難度,給清廷一個大“驚喜”。 至于日后怎么對待金聲桓,大不了給個名不副實的虛銜半軟禁起來就是,反正屆時怕是整個江南都已經拿下了,還怕他能作出什么妖? 相比之下,朱由榔更擔心的是這個位面的金聲桓,恐怕未必會反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原因很簡單,因為由于朱由榔這個變數的到來,此時的江西形勢和歷史上已然大有區別。最明顯的就是,歷史上的滿清定南大將軍譚泰此時并不在江西,而是由于清軍平定湖廣和李成棟拿下廣東后,離開了江西,這才給金聲桓和王得仁的反正留出機會。 可現在,因為桂北的大潰敗和湖廣失陷,清軍上下都是嚴陣以待,譚泰不僅早早就重回江西,還大肆擴兵,清廷甚至還派出了鑲白旗的固山額真何洛會帶八旗精銳輔助,一幅要嚴防死守的樣子。 若果在沒有明廷方面介入,金、王二人別說是否能夠鬧得像歷史上那般聲勢浩大,恐怕敢不敢反,都在兩可之間,故而,朱由榔必須提前介入準備,決不能將希望寄托于可能發生的“歷史事件”。 “閣老不必擔憂,我等所圖不過是希望能在兩軍征戰之時以此給予清虜重創,以免陷入頓兵堅城的窘境,至于光復江西,主要還是靠大軍征戰的?!?/br> 姜曰廣頷首,接著道 “既如此,我倒是能夠聯系到金聲桓,其人原是左夢庚部下,我當初和侯恂往來時,與他有過人情交集,若是要求見一面,想必不會拒絕?!?/br> 侯恂是崇禎朝的戶部尚書,也是當年東林黨的主要成員之一,他或許不怎么出名,但他兒子侯方域倒是在后世家喻戶曉,因為這廝就是戲劇《桃花扇》的男主角。 其人對左良玉有提拔之恩,左良玉一直視之如父,兩人內外呼應,算是政治上的聯盟,故而后來弘光朝黨爭之時,左良玉部變成了東林黨人手里為數不多的“槍桿子”。 “還望閣老能夠引線搭橋,為在引薦一番,日后若起事之事,閣老乃南昌名望,不妨號召贛北諸多府縣士紳,以作響應?!?/br> 姜曰廣眼前一亮,這是個好辦法,若是自己能夠說服金聲桓、王得仁反正,再號召江西士紳起事,滔天之功且不談,更重要的是,日后金、王二人若是能在大明軍中得用,自己這位“引路人”便可將他們作為自己在軍中的外援,就像當初侯恂和左良玉一般。 之前弘光黨爭,東林黨被馬士英聯合江北四鎮軍閥暴力驅逐趕下臺后,這些個耍了幾十年嘴皮子的文官才第一次認識到,在亂世,任你說的天花亂墜,到頭來還是要看刀把子硬不硬。故而,不少東林黨人就開始學習之前侯恂的成功經驗,想自己掌握軍隊或者和軍中將領建立利益關系,引為外援。 之前的何騰蛟、丁魁楚等人干的破事,很大程度上就是動了這個心思。 第31章 策反 南昌城西郊的一處別院內 “姜學士光臨寒舍,在下有失遠迎,快快請進!” 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的金聲桓連忙將姜曰廣迎入別院內,一旁的王得仁也作陪。 對于金聲桓而言,倒不是說姜曰廣有多大面子,他和金聲桓的交情也就一般而已,關鍵在于金聲桓這些日子受巡撫章于天等人排擠,作為一個粗人,他還是很希望能夠找一個政治經驗豐富的老手咨詢一番。 在他看來,曾經當過內閣輔臣的姜曰廣毫無疑問就是這種極善權力斗爭的文官,也許能夠給自己出出主意。 姜曰廣呵呵一笑,也不多言,只是與二人一同進院。 幾盞熱茶奉上,無論家具還是瓷器都是一流,至少也值個幾百兩銀子,金聲桓當初在贛州等地憑借搶掠手段積累了不少財富,這也是章于天等人打擊他的原因,正是覬覦其人手中財富。 寒暄一番后,金聲桓才切入正題 “姜學士此來不只是與我這個粗人敘舊吧?” 姜曰廣微微斂去笑容,淡然道 “聽說提督近日處境不佳啊,龍困于淺海、虎落于平崗啊?!?/br> 金聲桓頗是不忿的放下茶盞,悶聲道 “章于天那鳥廝,還有董學成那損人實在可恨,明明就是瞧上了我老金的家業,貪得無厭,屢次索賄,一開始我還給,可這廝毫不知足,胃口越來越大,我便婉拒了,他竟趁機排擠與我,實在該殺!” 一旁坐著的王得仁也附和道 “那些個北京遣來的官員從來就沒有信任過我們,處處提防,還好幾次克扣該發的糧餉,明是將我們當做外人?!?/br> 事實上,清廷入關后采取的“以漢制漢”政策非常巧妙,簡單來說,清廷在投降歸附自己的漢人兵將中制造出了一個“鄙視鏈”。 其中地位最高的是那些早在努爾哈赤時期就歸附后金的遼地漢人,諸如李國翰一類,他們除了和滿清宗室沒法比外,其余和一般八旗氏族地位相當,算是鄙視鏈的頂端。 其下便是后來投降的明朝邊軍,如祖大壽、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吳三桂等人,這些人往往都帶著不少軍隊和技術來降,滿清雖然也加以重用,甚至讓其負責一方,但同時也有不少防備和掣肘。 再其次便是入關后投降的北方明軍,對于這些人清廷大多都將其分散到各個八旗將領麾下轄制,如果沒有八旗統帥管轄,就會盡量防備,比如姜鑲。再有便是南下后投降的原弘光朝、隆武朝麾下部隊,比如金聲桓,對于這些人便是防備和打壓大于信任了。 這兩個部分是綠營的主要組成。 而在鄙視鏈最下面的,便是原順、西的農民軍,對于這部分人,滿清很少接受大規模投降,即使投降也會想方設法的架空乃至殺害,典型便是歷史上降清的孫可望,即使主動投降,但清廷依舊完全不信任。 究其本質,清軍之所以能夠快速入關并掌控局勢,很大程度就是因為他們洞悉了此時關內的統治階級,明末的士紳地主們的想法。對于這些士紳地主而言,清軍雖然也橫征暴斂,還要剃發易服,但農民軍可是要“拷餉”、“均田免賦”、“吃大戶”的,所謂“寧予韃虜、不予流賊”,他們寧愿讓滿清在頭上作威作福,給異族歌功頌德,也絕不愿意讓李自成坐天下。 而眼光毒辣的多爾袞也非常懂得偽裝,在入關之初嚴肅軍紀,還大肆許諾關內士紳、官吏,表示“一切如舊”,甚至打出給崇禎皇帝吊喪的旗號,整個北方幾乎望風而降。 地主士紳們歡欣鼓舞的以為又可以過回“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好日子了,哪怕對方是韃子又如何?反正只要不動自己的蛋糕就行,但他們短淺的目光,很快就讓自己吞下惡果。 等成功穩住了關內士紳,甚至南明弘光朝廷打出“聯虜平寇”的煞筆口號,坐視清軍剿殺農民軍,甚至還打算助清軍一臂之力。李自成身死,順軍大部被滅后,關內為數不多能夠和八旗軍正面抗衡的力量被摧毀后,多爾袞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通過嚴苛的剃發令和殘酷屠殺讓沉浸在美夢中的江南士紳們認識到了什么叫國破家亡。 直到此時,他們想后悔也已經晚了。 姜曰廣接著道 “章于天乃是遼東皇太極時候就降了清的士子,甚至還參加過滿清的科舉,在清廷當中資歷極深,提督才降清多久?想和人家掰腕子,卻且不說用何手段,若是官司打到上面,譚泰乃至南京的多鐸、洪承疇是信你呢,還是信人家呢?” 金聲桓聞言更是郁悶,這正是他煩悶的地方,雖說此事是章于天主動挑起,可他還真不敢在政治上和章于天硬碰硬,因為就按照剛才分析的那樣,章于天這種皇太極時期就投奔滿清的遼地人,那是鄙視鏈的頭部,而金聲桓卻處在鄙視鏈的尾部,所以雖然同為漢臣,地位卻截然相反。 想到這里,金聲桓干脆起身,恭敬地向姜曰廣拱手道 “還請學士教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一旁的王得仁也連忙起身 姜曰廣笑道 “提督莫急!二位且坐下聽我慢慢說!” “我記得王總兵原是闖軍舊部是吧?” 姜曰廣突然轉頭對王得仁道 王得仁疑惑地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闖軍舊部,當年李自成遇難后,他上司王體中趁亂殺害順軍大將白旺降清,但誰知受降的清軍統帥阿濟格要求所有投降漢軍必須剃發,王體中雖然愿意投降,卻絕不剃發!于是金聲桓就趁機聯絡王得仁發動兵變,殺了王體中,兼并其部下。 姜曰廣道 “我聽聞南邊光烈朝中,左中前三軍,竟有兩軍都督都為原闖軍將帥,可見南邊對于闖軍舊部禮遇甚厚啊?!?/br> 這話說得倒不錯,原為順軍將領的李過、高一功都當了一軍都督,明軍當中,原順軍和西軍派系雖然實力相當,但若只論高級將領的數量,卻是順軍更甚一籌。 “姜學士的意思是……” “既然二位將軍在清軍中難有伸展,不若趁此良機,立下大功!” 金聲桓先是驚駭,而后才低聲問道 “這譚泰都已經親自來了南昌,還有那什么勞什子何洛會,帶了幾千八旗,想要做些什么,恐怕難如登天??!莫非姜學士這邊有什么門路不成?” 姜曰廣卻是安慰道 “將軍勿憂,實不相瞞,在下已經和南面有所聯系了……” 金聲桓聞言先是驚疑不定,在屋中反復踱步,好一會兒后才咬牙道 “既然章、董等輩不仁,就休怪我金某不義!南邊到底是怎么個意思,還請姜學士細細說來?!?/br> 王得仁也連聲附和 “若有機會,定要砍了章、董那兩個小人!” 姜曰廣仔細解釋道 “肇慶方面也犯不著要二位和清軍硬碰硬,今年秋前,明軍將對江西發起總攻,意圖收復,屆時譚泰、何洛會等人必然要親臨前線,南昌、贛州等重鎮需要二位將軍協防,到時候,二位將軍只需見機行事……” 一番分析解釋,讓兩人連連點頭 姜曰廣還表示日后肇慶方面的錦衣衛會直接派人和二人聯絡,受夠了鳥氣的兩人異常興奮,在他們看來,既然李過、高一功那種當初參與過攻陷京師的順軍統帥都可以重用,沒道理他們回到明廷不會受重用啊。 就這樣,一張秘密而廣泛的細網,在江西各地逐漸鋪開,尤其是南昌和贛州一南一北兩個重要城池,錦衣衛的計劃有條不紊的推動著…… 第32章 浙海余波 浙東寧波府東北部,也就是后世所謂的舟山群島,這里原本是明朝中后期南直隸和浙江對外當初走私的主要門戶和中轉基地。 但眼下,它是一群流亡抵抗者們的落腳點。 張煌言身著甲胄,手挽強弓,眼光銳利,絲毫不受岸邊浪濤洶涌聲影響,他雖然官居僉都御史,長相做派卻毫不像個文官,箭術、武藝即使在軍中都是佼佼者。 在風氣糜爛的晚明文人社會,張煌言是一朵真正的奇葩。崇禎十五年,他參加鄉試,當時崇禎雖然做了不少不靠譜的事,但有一件還是做對了的,那就是將“騎射”納入了科舉考試范圍當中,當然絕大多數士子并未將這當成一回事,畢竟也不是什么硬性規定。 但張煌言是一個例外,史載他彎弓上馬,“三發皆中”,令在場考官和士子無不“嘆服”。在江南地區清流雅致的風氣中,堪稱一股“泥石流”。 當初弘光遇難,清軍一路自揚州、南京、嘉興、杭州等地,勢如破竹,所過或死或降,尤其是南京的主動獻城,讓江南不少州縣直接易幟。而張煌言卻逆流而上,投奔被張名振擁護監國的魯王朱以海,前往舟山、浙東等地征募士卒。 在南明的一眾文官中,他屬于第一批意識到控制一支嫡系武裝重要性的,故而沒有像東林黨或是后來丁魁楚、何騰蛟他們企圖節制地方軍閥部隊,而是自己親自征募組建新軍。歷史上,張煌言和兵部右侍郎王翊的軍隊軍紀肅然,在一眾軍閥氣息深重的南明軍隊中獨樹一幟。 “嗖!” 隨著一箭中靶,身后傳來爽朗的笑聲,只見一位面若紅棗的帶甲將領大步走了過來。 “玄著(張煌言字)練箭多日,莫不是心中有郁?” 張煌言長嘆一聲 “定西侯莫不知?那多鐸嚴令禁海,沿海百姓全部內遷三十里,咱們別說糧食衣用難以補給,武器消耗也日漸捉襟見肘,長此以往,最多一兩月,就得不攻自破??!” 來人正是昔日魯王監國政權的靈魂人物,定西侯、富平將軍張名振。張名振本是武官出身,原為臺州石浦游擊將軍,但卻頗有文人氣,與張煌言這個有“武人氣”的文官很是相善。 自江南淪陷以來,反抗運動雖然此起彼伏,但卻也不斷削弱,時至今日,就吳王朱以海名義之下,也就不足三萬兵卒可用,且其中大多都是地方鄉勇和豪強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