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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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后面,隨著吏治敗壞,官員士紳們干脆將自己的特權無限擴大,用各種手段逃脫稅負。別說攤派,連正經的正稅也不交了,稅收壓力也就全部壓到了老百姓頭上。 所以明朝其實從來沒規定過士紳免稅,但到了中后期,士紳免稅卻成為了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第23章 “四清”(下) 事實上,在這個過程中,士紳并非第一個帶頭打破規矩的。 明初時期,按照歷朝歷代的慣例,天子所有的皇莊是可以免稅的,但是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都要求皇莊必須帶頭繳稅。所考慮的便是上下一體,以身作則,害怕開了口子,讓大小官員鉆空子。 但兩帝之后,卻是一代不如一代,先是皇莊免稅,后面連親王、郡王們的“王莊”,各個勛貴家族的“賞地”都納入了免稅范疇,甚至還帶頭侵占兼并衛所軍田和官田、民田,又有什么資格指責士紳呢? 朱由榔首先便從皇莊開始入手,他不僅僅是廢除了免稅,而是直接廢掉了皇莊,規定從他以后,歷代后世天子,除了用于祭祀的社稷壇邊那一小塊土外,不得設立皇莊!至于皇室內帑花銷,這么大一個大明海務公司,這么寬廣的海洋,居然還要和老百姓搶地種?并且哪怕有著皇室背景的海務公司,也必須按章繳納稅賦! 同樣的道理,所有親王、郡王所屬莊田和皇莊一樣,親王最多不得超過三千畝,郡王一千畝,其余全部歸公,且不得免稅! 騰出來的皇莊、王莊如衛所例,統一分配給無地流民屯墾,以及賞賜給有功將士。 做了這些之后,朱由榔便有底氣對士紳們動刀子了,朕自己都要交稅,連皇莊都不要了,爾等還有何話說? 《大明律》在手,刀把子在手,所謂“士紳免稅”本來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潛規則,如今先是天子以身作則,再加上對官員的待遇也大大提高,還有什么借口? 朱由榔也不像雍正那樣直接下令一體當差納糧,而是兵分多路、循循漸進。 首先,你們不是免役嗎?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朱由榔下旨,反正現在財政寬裕的很,干脆全國上下無論士民,全部免役!于是在正稅之外,不得對農民加以任何形式的攤派! 你不是有優免,可以少交稅嗎?好,我也不需要你這么麻煩,稅賦按常繳納,至于優免少交的錢糧,老子直接折合成銀子作為補貼發給你!反正安律,一品大員一年也就不過優免三十石,折合銀子二三十兩,滿朝上下有幾個一品大員??? 于是,在朱由榔和內閣、戶部、吏部幾位大臣的精心謀劃下,士紳免稅這一畸形制度,從律法到人情的所有退路和缺口都被堵上了,接下來就算朱由榔動刀子,士紳們都找不出理由反對。 你怎么反對?天子沒有廢除任何一條優免士紳的律法!反而還給你漲工資,你能說什么?說免除老百姓徭役這種善政不對,還是給你漲工資,將原本只是免征的糧食換成白花花的銀子發給你不對? 做好政策準備后,朝廷立即下令,讓各級衙門清丈田畝、清理田稅、清空徭役,并且規定地主對佃農所收佃租不得超過五成!是謂“四清”。 如此一來,整個大明朝廷治下,從天家到小民,沒有一人可以免稅! 一開始朱由榔心中是比較忐忑的,因為他覺得這是連當年張居正都不敢做的事,后來雍正雖然做成了卻也留下千古罵名,并且一到乾隆就大多廢弛。自己何德何能,就能讓那些個油鹽不進的士紳按章繳稅? 直到內閣大臣和兩位尚書的一番解釋,才打消了他的顧慮,自己手里的牌可比張居正多多了。 剛才的這么多政策,之所以能夠繞過矛盾,避免和士紳直接沖突,就能達成目的,關鍵還是在于兩個字:銀子! 之前的張居正,之后的雍正,他們的改革為什么阻力這么大?因為他們手里缺錢??! 比如說張居正,難道他不想廢除士紳優免嗎?可是,那些官員士紳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堵得他說不出話,你不讓我們免稅,不讓我們攤派,好,那你總要給我們發工資吧? 可是那個時候的明王朝,別說官員,就連當兵的餉銀都還欠著呢!張居正的第一要務不是和士紳們打擂臺,而是得弄出銀子來! 這種形式下,要么學雍正那樣直接和士紳正面開戰,強勢改革,要么就只有妥協,別無第三條路。妥協自不必說,正面開戰,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士紳集團,勝負一望便知。 可朱由榔不同,他不缺錢??! 朱由榔和手下的大臣們并不比張居正聰明,但是張居正手上有年入過千萬的市舶司嗎?張居正手上有馬首是瞻的十五萬大軍嗎?他朱由榔有??! 所以光烈朝廷才敢干出萬歷時期張居正不敢干,也干不成的改革,你們不是免役嗎?老子直接免了全民的勞役,以后直接讓衙門出錢雇人做工就是了,反正老子不缺這個錢。 同樣的,廢掉折色漲工資,將優免折成銀子,歸根到底就是一句話:爺不缺錢,也不虧待你,但是就是不能免稅,不能繼續大肆兼并土地! 至于你要是敢掀桌子,呵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比尼堪、孔有德硬? 于是乎,轟轟烈烈的“四清運動”在明廷控制的各個府縣開展起來,成為這兩年各級官員最重要的考核指標之一。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但一下子將隱藏了一兩百年的巨大問題掀開之后,下面也暴露出了無數骯臟。 以顧炎武自己主政的祁陽縣為例,他帶著吏員走訪各個本地士紳、大地主,又清理了一大堆相關案件。 驚奇地發現了許多以前沒有注意到的問題,比如,許多地主的田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免稅”的問題,而是壓根就沒在衙門登記!屬于沒有田契,或是故意毀壞田契,上報為“荒地”,在官方的“魚鱗冊”里根本就不存在。 這不是漏稅了,而是偷稅,逃稅! 還有更過分的,憑借打通和地方衙門官員的關系,將原本自家田地的賦稅,掛在其它普通老百姓的頭上,稱為“飛灑”,讓那些不知緣由的百姓平白無故的就要多繳稅……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短短幾個月的知縣生涯,讓這位年方三十的“思想家”大受震撼,在每天腳不沾地的忙碌中,卻也有著一種改天換地的自豪與充實感。 是的,起碼現在的朝廷愿意直視這些問題!他們正在做著之前上百年,大明歷代君臣要么不敢做、要么做不成的偉業。 顧炎武又忙碌了一個下午,在縣衙里審理了六起關于田地和稅務的案件,直到太陽已經快落下,這才讓近百名民兵散去歸家,回到縣衙休息。 云南基本收復以后,除了川東以外,光烈朝廷治下的地區都進入了短暫的和平當中,朱由榔并沒有就此讓軍隊休息下來,而是趁著秋冬農閑,大舉練兵,由于軍餉足額、糧食管夠,再加上制度鞭策,光復軍將士們一改原先明軍那種“五日一cao”、“十日一cao”乃至“一月一cao”的懶散風氣,幾乎都是一日一cao,最少也是三日一cao,每天都要進行軍事技能和體能訓練。 除此之外,朱由榔還下令讓地方督撫在各府縣趁著農閑時節組織訓練民兵,民兵要求不高,五天訓練一次即可,培養一定的紀律性,日后可以作為正規軍的后備兵員。 當然,這背后未嘗沒有在特殊期間威懾那些個士紳地主的意思。 其實用不著朱由榔威懾,他們還能干嘛?反了朝廷投滿清嗎?且不論剃發易服,朱由榔無非就是要錢,準確來說錢都不要,只要你不兼并、不貪污,按時繳糧而已,到了滿清那,如今的清廷可是還要征收“三餉”的!而且還要受到那些滿洲大員的攤派盤剝,他們可不認識你是哪朝進士、哪科舉人,說不好就得滅你滿門。(是的你沒看錯,清初沿襲明末,一樣要征收三餉,甚至更重,“剿餉”也就罷了,這“遼餉”也得收……屬于是自己平自己) 顧炎武忙完一天工作,夜里攤開紙筆,在油燈下,開始寫自己的新書。 思想家就是思想家,經過幾個月的實踐,敏銳的顧炎武發現了不少問題,也總結出了不少方法,同時也對不少問題有了更多看法,世界觀上更加成熟了。他打算將這些想法全部記錄下來,成為自己《天下郡國利弊書》之后,第二本能夠總結實務,有所作用的著作…… 就叫《日知錄》吧! 第24章 年終朝會 大明光烈元年十一月二十日 廣東布政使司,肇慶府 麗譙樓 朱由榔背著手站在正殿前,打量著上面,數百年前宋徽宗的題字。 當初瞿式耜、丁魁楚等人將臨時首都定在肇慶,除了這里是這個時代兩廣中心城市之一外,還有便是這座廣東地面上,唯一勉強可以有顏面作為行宮的建筑群,還有“肇慶”二字的特殊含義。 但說實話,朱由榔實在是感覺不出來這肇慶二字有什么吉利的,畢竟“肇慶府”的名字,是當年宋徽宗登基時改的…… 但這座麗譙樓還是很不錯的,原本因為宋徽宗賜字,叫做“御書樓”,后來明初才改為麗譙樓,依照趙佶那向來窮奢極欲的性子,一座用于盛放御書的建筑,硬是造得跟個小行宮似的。 明朝將這里作為肇慶衙門所在,于是乎,此地就堪稱兩廣最氣派的衙門了,后世宣傳旅游時,甚至稱呼為“肇慶故宮”,又因墻面刷有紅漆,常常也被稱呼為“紅樓”。 當然了,畢竟只是個小建筑群而已,以前只是作為廣東一地的衙門尚可,如今整個朝廷系統(雖然是殘缺的)搬了進來。瞿式耜等人一度建議過,將麗譙樓改名為永明宮,但朱由榔卻拒絕了。 在他眼里,至少也得打到南京,才考慮安頓下來的事情,在此之前,大明沒有首都,只有“行在”。 想到這些,朱由榔回過神來,轉頭對中書舍人謝潁道 “眾臣工可都到齊了?” “已經到齊了!” 謝潁恭敬回應。 還有一個月就是冬至了,光烈元年已經快要過去,一些對于明年的軍政規劃安排也該開一個大朝會商議一下了。 在朱由榔之前,其實明朝后期的朝會和電視劇上并不相同,根本沒有這么多議題,甚至在嘉靖、萬歷這種時期,連朝會都不多見,唯一一個愿意在朝會上討論問題的,還是崇禎??上С绲澢趭^歸勤奮,但實在聽不進別人的話,作為一個“臨時上崗”的宗室王爺,政治素養上實在不合格。 可到了朱由榔這里,出于后世人的一般認識,朝會還是很勤的,一般都是三日一朝,如果遇到臨時問題也會召開緊急朝會。 更重要的是,作為后世大學生,他不像那些真正的宗室王爺一樣從小養尊處優,要么聲色犬馬、胸無大志,要么固執己見、聽不進別人的話。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他對明代政治體系、行政系統一無所知,穿越前也不是什么辦公室主任、公司老板精通人情世故。 故而尤其能夠聽意見,甚至下面的臣工們都經常私下議論,皇上對于內閣、六部等中樞大臣“太過寵信,有逾體制”,當然,這大多都是下面中層官僚們的酸話。 所有想法都會拿出來和大臣討論,只要是內閣和六部提出反對的,朱由榔都會斟酌再三,直接下馬。凡是大臣的提議,無論大小,都要征詢內閣意見后才會實行,朱由榔廢掉了司禮監,也就是說在他本人不明確反對的情況下,內閣的意見就是朝廷的法令。 不少臣工經常議論“今光烈朝閣輔,無異于唐宋宰相?!?/br> 這倒不是說朱由榔不知道權力制衡,但現在可不是制衡權力的時候,戰爭年代,必須要建立一個強權朝廷,哪怕這會限制他本人的權力也在所不惜。畢竟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什么水平?還是不要過多干預具體事務的好…… 今天的朝會格外重要,一方面是由于這是今年最后一次真正的大朝會(到了冬至以后朝廷會有很多禮儀工作要做,朝會大多也只是禮儀性而已),另一方面,也是對過去一年工作的總結和未來一年的具體安排。 毫無疑問,明年,也就是光烈二年,肯定是要對滿清用兵的。而且這次,將一改過去數年被動挨打的局面,而是真正準備興起大軍,收復失地! 戰略目標也早就定了下來,雖然也有少部分文武官員提議先攻取四川,割據西南,但卻很快被皇帝和內閣輔臣們否定了?,F在正是江南地區形勢大好之際,不趁機迅速收回江浙核心地帶,而是去打什么四川,那是胸無大志的偏安之計! 當然提出這個意見的臣工也并非沒有打算,他們的想法是效仿歷史上劉邦的路線,或者說諸葛亮“隆中對”中的,以荊州(湖廣)、益州(四川),從而北上陜西爭奪中原的戰略。 但朱由榔雖然智商不高,但作為后世人,他清楚的明白,十七世紀的世界是海洋的時代,沿海地區才是關鍵,所以自己的戰略絕對不能脫離沿海,否則以這個時代“小冰河期”下殘破的隴西、陜西等地不僅供養不了大軍,而且也無法通過海洋貿易得到優勢。 故而,戰略目標便只能是東征江南、光復南京。 但關鍵還是在于怎么打?要動員多少人?多少銀餉、多少糧食?多少舟船、多少牛馬?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些事情必須要提前大半年就要定好基調,否則臨時安排就來不及了。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朱由榔坐在龍椅上也不說話,經過一年的“實習”,他已經積累了不少做皇帝的經驗,也和手下文武建立了默契。 瞿式耜作為首輔首先出列,恭聲稟報 “陛下,自隆武二年抵定社稷以來,潮惠誅李、??;攻取閩南;收撫三軍、整備軍制;破敵桂北、光復湖廣;拒虜川東,重鎮云南;改革稅制、舒緩民生?!?/br> “而今朝中倉儲米糧、銀錢無數,朝外十五萬雄師聆聽圣明,披甲以待,陛下殫精竭慮、親冒矢石,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于將傾,中興基業已成?!?/br> “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眾臣也隨著瞿式耜向朱由榔一齊恭賀。 朱由榔也只是擺了擺手,勉勵兩句,直接進入正題 “之前朝廷處境艱難,時刻有傾覆之危,如今桂北一戰后,又兼云南、川東光復,已然后顧無憂,明歲,朕下定決心,決定東征江南,收復南京,重祭孝陵,以報祖宗之德、士民之望,諸卿有何賜教?” 東征的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以這位天子那“魯莽”的性子,解決了后顧之憂,不繼續打怎么可能?再說了,大家何嘗不想打回南京,做個真正的“中興功臣”,這毫無疑問是君臣一心的決定。 呂大器作為主管兵務的內閣輔臣,第一個表態 “陛下,臣已經征詢了軍中李定國、高一功、朱成功三位都督的意見,諸軍將士都士氣充沛,再加上數月cao練,等到明年秋后,便可全軍出動!” 為啥沒有李過?因為中軍都督李過作為戍衛廣東的軍隊主帥,此時正在殿上。 呂大器的話中之意便是明年秋收之后才能動兵,這也算是老成謀國之言。 不過現在已經身居左副都御史(正三品)的王夫之卻發言反對 “陛下,孫子曰‘兵貴勝、不貴久’,臣以為當今之勢,若以全局論,依舊是敵強我弱,但若只以江南論,卻是敵弱我強。若是秋收之后再動兵,清虜恐怕已經重新自北方抽調大軍加強江南,反而會讓我軍陷入被動,不如夏收之后,秋收以前,便先行動手!” 王夫之從東南亞回來以后,又被調回了都察院系統,不過已經升到了六部侍郎級別的副都御史了,朱由榔打算將來拿下江西、浙江之后,將他外放一任督撫,在地方鍛煉。 戶部尚書周邦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