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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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無數黑壓壓的清兵士卒如同螞蟻般,順著搭建的云梯,向城墻攀附。 興安不過是個縣,雖然屬于戰略要地,但城防也說不上多高,但尚可喜和他的麾下卻遇上了硬釘子。 清軍圍城已達四日,據估計,這城中不過三千守軍,還沒有全州多,但這四日里,尚可喜前后組織兩萬多大軍,攻城六次,卻俱以失敗告終! 這員不知叫甚姓名的軍將,從將旗上知道姓胡,彪悍非常。 只要城防一旦出現松動,有大股清軍登城,他便親自率領甲士,沖殺在前,所向無敵!把原本具有優勢的清軍硬生生給砍了下去! 奈何尚可喜這次襲擊桂北來得倉促,沒有帶太多火炮,只有十幾門佛郎機小炮,不足以短時間內轟塌城墻。而且這胡姓將領也絕非莽夫,他先是讓人用磚石把城門堵死,又組織上千民夫,隨時補修城防。 也是由于清軍殘暴宇內皆知,城中軍民一聽說是清軍圍城,也都知道要是不以死相抗,就算不被屠城,也難免會被大掠一番。而這胡姓將領平時治軍也算嚴謹,與這個時代的一般明軍將領相比,也算是對當地百姓還不錯的,所以城中百姓也甘愿支持。 眾志成城之下,在近乎十倍的清兵圍攻下,興安城硬是挺了四日! 隨著城上先登的最后一批清兵被斬殺殆盡,城下也是被守城軍民的滾石、箭矢、土炮、滾水撒得一片狼藉,大量清兵還沒登上城墻便死傷大半。 整個興安城外硝煙滾滾,十幾里外都能看到,尚可喜只得長嘆一聲,恨恨地下令鳴金。 清軍第七次攻城未能遂愿 城頭上,大明光復軍中軍左師威字營參將胡一青沉著臉,目送清軍從城下撤退。 夕陽撒在殘甲斷臂、尸橫遍布的城墻,清軍圍城的第五天已然結束了。 這五天以來,清軍集結了絕大部分兵力,大概兩萬五千人左右圍攻興安城,在胡一青這里碰了個頭破血流,至少留下了兩千多具尸體,傷亡超過四千。 但興安城和威字營的狀況就更加危險了,七次攻城死戰之后,只有三千人的威字營已經損失過千,這在普遍只要傷亡超過一兩成就會直接潰敗的大明朝封建軍隊里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若是再打下去,恐怕……破城也就是兩三天的事了。 身旁的威字營參佐(也就是副將)擔憂地問道 “將軍,將士們傷亡太重了,若是再這么打下去,只怕咱們最多也就能再守兩三日啊?!?/br> 胡一青搖搖頭,道 “不必擔心,你沒發現今天清軍和以往不同嗎?” 參佐想了想,明悟道 “今天清虜的確奇怪,前兩日清虜攻城,少說也要干上兩個時辰,而今天才一個多時辰就收兵了?!?/br> “若我猜得不差,清虜是要撤了?!?/br> 胡一青瞇眼做出了判斷 “撤軍?為何???” “想必是總兵大人那邊已經有調動了吧?!?/br> 胡一青道 其實胡一青猜得不錯,那廣西巡撫曹曄看到清兵進犯,忙手忙腳的跑路梧州了,雖然可恥,但卻也讓趙印選不用再被縛住手腳。 于是曹曄前腳剛走,趙印選立刻指揮召集左師其它近萬兵馬,重新集結,自義寧、灌陽等地威脅清軍側翼。 而此時清軍主力均在圍攻興安,無暇分身,尚可喜本來是打算先一鼓作氣拿下興安,自然能夠逼退其它明軍,但奈何興安城和威字營的骨頭實在太硬,看著各地明軍已經逐漸聚集逼來,只得放棄圍城,把主力撤到靈渠、融江北岸與明軍對峙。 而今天正是他們撤軍前的最后一次嘗試。 ------------------------------------- 在收到緊急軍情和呂大器的奏報后,朱由榔立刻把佛山這邊工作全權交給胡璇,然后也不顧其它隊伍,只帶著數百騎兵,快馬加鞭直奔肇慶,僅僅兩天后便抵達目的地。 朱由榔一回肇慶,第一件事就是把錦衣衛指揮使馬吉翔招來,二話不說,就讓他派遣三十名錦衣衛緹騎,把那曹曄從梧州抓回來正法! 話說這馬吉翔當初與那慫恿朱由榔跑路的丁魁楚有些勾連,所以當朱由榔清肅丁魁楚“跑路黨”一系后,便在朝廷里成了邊緣人物。 除了宿衛宮墻、當當儀仗隊以外,哪怕朱由榔外出巡視,一般也都不帶他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個狀況下,他心中也是惶恐,一直都計劃著怎么將功補過,向天子表明忠心,換得重新重用。 如今天子親自點了他的將,他自然喜不自勝,立即點了四十多錦衣緹騎,帶著枷鎖、檻車,親自帶隊,直趨梧州。 解決完曹曄這個王八蛋的破事兒后,朱由榔立刻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從三位閣臣那里,朱由榔大致已經對目前情況知曉了,聽說雖然清軍破了全州,但好在圍攻興安時吃了大癟,給趙印選爭取了部署時間。 目前的情況已然比前幾天好一些了,至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桂林完蛋,不過桂北局勢卻依舊危險。 據呂大器分析,清軍能派尚可喜這種大將帶著幾萬大軍南下,至少能說明兩件事。 首先,堵胤錫和忠貞營那邊怕是已經徹底頂不住了,否則清軍不敢這樣放肆南下。 其次,現在兩廣已經成為了清軍首要攻略的目標,這次尚可喜的大軍恐怕只是打頭陣而已。 聽到這番分析,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凜,暗暗叫苦。 自從潮惠、漳州之后,大家不再如同以往那般膽戰心驚,甚至有些不懂軍事的文官還出現了一些盲目自信的傾向。 但這次桂北的事情卻如同冷水潑面,徹底讓大家重新清醒了起來。 是啊,一旦堵胤錫那邊頂不住,而清軍打算全力南下攻略兩廣,只算湖廣一地,清軍便有十幾萬大軍!而兩廣明軍呢?即使算擴軍后的數字,也不過六萬多人左右而已…… 更不必說,明軍這些或是訓練不足、軍械破舊的兵馬如何與在湖廣滿清“三順王”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所率領久經戰陣的綠營乃至八旗相提并論? 現實的殘酷實在令人窒息…… 果然,呂大器話音剛落,便有人提議巡幸西南,可這話也是屁話,往西南哪走???云貴現在可是有主人的!此時的孫可望、李定國等大西軍舊部已經轉進云南了,你要和他們打嗎? 當然,這是大多數大臣的想法,但其實朱由榔知道這是有可行性的。因為歷史上的永歷帝就是跑云南去了,事實證明大西軍這些農民起義軍中的許多人,在面對國恨家仇時,反而比大多數明朝文武要有骨氣。 但朱由榔卻不想跑路,因為他實在是不甘心! 重生后的這些天以來,自己兢兢業業、小心翼翼,唯恐考慮不周,做了這么多努力。 趕走丁魁楚,堅持主戰滅了李成棟、佟養甲,又把何騰蛟等召了回來,更不必說軍制改革、開海設市舶司、整頓佛山鐵冶這些為以后北伐打基礎的“種田準備”。 難道都要付之東流嗎?難道自己這么多努力都是無用功嗎? 難道歷史的引力真就如此沉重嗎…… 第29章 堵胤錫的對策 “絕對不可西遷!”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這個所謂的“金鑾殿”本就是以前兩廣總督衙門改的,能擠進一百多號文武大臣已經很不錯了,所以里面人說話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大家回過頭看去,說話的正是現在天子面前最當紅的近臣,中書舍人王夫之。 只見他走出行列,手持笏板,對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榔躬身一拜,然后鄭重其事地說道。 “臣以為若朝廷西播云貴,必是亡國之舉!” 他這話一下子就把剛才一些主張西遷的官員得罪了,雖然他是天子面前的紅人,但大明朝的文官這種罵天子如訓兒子的群體,吵起架來怎么可能會在意這個? 天子紅人反而往往是被人攻擊“佞幸小人”的證據,在他們的價值觀中,只有那種敢和皇帝頂牛,見到啥噴啥的,那才叫“清流骨鯁”! 于是一名御史馬上上前反駁 “王大人這話怕是不妥吧?什么叫西遷就會亡國?難道你要陷君父于危難之地嗎?身為人臣,為君父安危著想如何不對?” “或者說,是你想拿社稷存亡來搏你一個忠臣的名號吧?” 這話就很是誅心了,什么叫“拿社稷存亡搏忠臣名號”?意思就說你王夫之為了搏一個大明朝的“文天祥”、“宗澤”之類寧死不屈的千秋美名而坐視皇帝和社稷被清虜滅亡。 王夫之瞥了這御史一眼,卻只對著朱由榔大聲道 “陛下,敢問歷代諸史,可有失中原而得天下者乎?” 那御史立馬插嘴 “我朝太祖皇帝不就是起于兩淮嗎?” 說著還輕蔑的看了一眼王夫之,似乎覺得他沒讀過書的樣子。 王夫之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后繼續問 “那可有失江南而得天下的嗎?” 這回話音一落,大家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好像……還真沒有吧?自古以來的政權、王朝也不乏被北方游牧民族南侵的,如東晉、南宋,失了中原,到了江南偏安一隅,可要是連江南都失了…… 等等……這里不就是有一個失了江南的王朝嗎? 瞿式耜站在首位,深深看了王夫之一眼,也不說話,他大概知道這個年輕的天子近臣想說什么了。 “自古失中原而復天下者止有一人,即我太祖皇帝,而失江南復天下者,無一人耳!” “那么我想問問袞袞諸公,今日我大明連江南也已經失了!難道還要失嶺南嗎?” “今日局勢,已經是翻遍史書,也未曾有過的!止有南宋崖山之難或可一比!” 大家這時已經都忘記反駁了,反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歷史上有過朝廷都逃到天涯海角了,還能復國的嗎? 但王夫之卻依然鏗鏘 “但現在我等君臣還有機會!自去年陛下監國執政以來,我等努力、見證的種種振作難道是假的嗎?” “在列諸公,有多少人是冒著抄家滅族的威脅,義無反顧,從北邊不懼千里來投王事?” “又有多少人自南京到福州再到肇慶,一路潰散又一路追隨圣駕?” “現在咱們在陛下帶領下,總算起了點聲勢,有了點勝算!潮惠、漳州、市舶司、軍制改革,福建安穩了,江西頂住了,難道咱們就要把這已經不知用多少性命換來得些許勝算,也都讓出去嗎?” 王夫之的一番話振聾發聵 事實就是這樣,沒錯,現在光烈小朝廷是沒多少勝算,可這少得可憐的勝算又是犧牲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換來的呢? 從揚州到嶺南,死了多少人??!現在大明朝就只剩下這么點地方了,這嶺南起碼還算中國,如果再逃呢?逃到云貴便已經是邊疆,再逃,逃到越南?緬甸? 難道這點本就可憐的希望都要主動放棄嗎? 在這樣的沉默中,最后還是朱由榔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來,面對所有大臣,緩緩道 “好了,西遷之議到此為止!”